那一瞬間，我的目光和文成鋒交彙在一起，然而，他卻隻是看着我，一言不發。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隻是隐隐感覺到，他的身上散發出一種冷硬的氣場，直逼我的心魄。
“呵……”他又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裏似乎不帶絲毫溫度，“求我放過他……”
我沉沉點了點頭，等待着他的下文。
然而，下一秒，他卻微微勾起一邊唇角，說道：“放過你可以，但他不行。”
他說完，端起桌子上的咖啡，輕輕喝了一口，接着說道：“我很好奇，你憑什麽認爲我會放過他？”
“文成鋒，你夠了，上輩子是這樣，這輩子依舊如此，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石頭嗎？”
我這麽問道，感覺渾身上下都像是掉進了一張巨大的網，壓抑得有些透不過氣來。
“我的心是不是石頭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呢？”
他反問我，目光落在我的臉上，就像是刀子一樣。
“……”
我看着他的眼睛，遲遲沒有開口。
因爲那一刻，我竟然發現，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了。
“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他突然之間這樣說，讓我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深吸了一口氣，我問道：“什麽機會？”
“很簡單，隻要能夠找到這個空間的一個漏洞，我便答應放你離開。”
他說道，眼中似乎寫滿了自信。
我的心不由猛地一沉，這個空間的漏洞？
說實話，我好像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在我的印象中，這個空間裏，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顯得有些奇怪之外，要找個漏洞出來，似乎還挺難。
不論是這裏的房屋結構，還是各種裝飾，哪怕就連日月星辰，都幾乎和真實的世界一模一樣，我上哪裏去找一個漏洞出來？
心裏有些沒底，我不敢一口答應，隻是怔怔地看着他。
他想了想，然後對我說：“你看上去，似乎沒有什麽信心。”
果然，他依舊一眼就能夠看穿我的心思。
我環顧四周，企圖找到一點兒自信心，但除了來來往往面無表情的人，我幾乎找不到任何破綻。
于是，我開口問道：“這裏的人看上去都不是真實的，他們沒有喜怒哀樂，也沒有任何表情，這樣算不算呢？”
“你覺得呢，如果這裏的人都是真實的，你早就已經離開了，除了人，你隻要能夠找到破綻，我都可以放你離開。”
我早就知道文成鋒會這樣說，不過心裏依舊有些郁悶。
不是我沒有信心，隻是覺得，要找到這個破綻恐怕會花費一些時間，如果時間拖延得太久，我肚子裏的孩子恐怕都要生出來了。
我不能夠眼睜睜看着謙謙落入文成鋒的手中，所以，我必須在孩子出世之前找出破綻，順利地離開這裏。
可我始終有些不放心，我文成鋒到底是真心的嗎，如果他到時候又反悔呢？
我發現自己好像是砧闆上的魚肉，任人宰割，算不算，好像都不由我說了算，而是文成鋒。
“我覺得不公平。”
許久，我終于忍不住開口說道。
但他卻好像早已經料到我會這樣說了一樣，倏然微微蹙眉，目光淺淺地落在了我的臉上：“我覺得公平就公平。”
好吧，我早知道他是這樣一個人，跟他講道理是沒有辦法講清楚的，我也已經習慣了。
既然沒有了讨價還價的餘地，我也不想多說什麽，于是朝她點了點頭，說：“好，我願意接受這個挑戰。”
他好像早已經猜到了結局一樣，絲毫也沒有驚訝，隻是又端起咖啡杯，輕輕喝了一口。
那一瞬間，我看向了窗外，天陰沉沉的，好像快要下雨。
可整條街道看上去和現實中似乎沒有任何不同，如果一定要說不同的話，大概是一塵不染吧。
我一直覺得，文成鋒是一個有精神潔癖的人，也是一個完美主義者，但我知道，任何人不可能都不會犯錯誤，也沒有任何事情是可以做到毫無破綻的。
反正，隻要找到一個漏洞，讓文成鋒無話可說，我就可以從這裏順利離開了。
隻是，我心裏卻依舊沒有底，怔怔地看着這條街，忽然之間覺得，自己好像很孤獨。
整個城市就像是隻有我一個活人一樣……
就這樣僵持了許久，我和文成鋒都沒有動，隻是默默地看着對方，我雖然不知道他在思考着什麽，但我能夠感覺到，他不會那麽輕易讓我赢。
直到我杯子裏的牛奶都喝完了，于是，我又開口問道：“可以開始了嗎？”
“當然，随時可以開始，你随意便是了，如果你覺得累了，就朝着天空大喊三聲我的名字，便能夠回到原點。”
他說完，慢慢站起了身子，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不過，東西還是要吃，不能夠難爲自己。”
他說道，我點了點頭，可不知道爲什麽，就在那一瞬間裏，我好像看到了他眼裏的關心，可隻不過是一刹那而已，轉瞬間便消失了。
跟着，他沒有絲毫猶豫便走了，走的時候，我甚至能夠感覺到四周的空氣都慢慢發生了一些變化，好像沒有那麽冷，那麽逼人心魄了。
看着他離開的方向，我突然之間不知道應該去哪裏，也不知道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夠找到那個所謂的破綻。
一切的一切好像是他早已經設計好的圈套，而我隻是掉了進去而已。
可努力過，總比一直待在他設計好的圈套中什麽都不做要強。
倏然，我也慢慢從座位上起身，慢慢走到了咖啡館的門口，沒有一個人攔着我，也沒有一個人看我一眼，他們就像是人偶似的，好像根本沒有自己的思想。
走到門口的一瞬間，我的心跳聲倏然漏了半拍。
不對，這個地方爲什麽這麽熟悉？
簡單的玻璃門，透過玻璃門能夠看到林立的商鋪，我想起來了，我之前在這裏遇到過忘記自己的小許。
可是，就算我知道這裏又如何呢，我根本不知道應該往哪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