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還在熱切地進行中,雙方互相嚷嚷,唾沫橫飛,可誰也說服不了誰。
“靠!我說你們到底帶沒帶誠意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信不信我當場把拓拔扈給宰了!”慕華将軍怒了,指哪裏就說哪裏不行,理由還像模像樣。
“慕華将軍,您先别生氣,我們再商談商談。”那邊人立刻換了好臉色,對着慕華各種安撫。
談判繼續。
“靠!”慕華暴走。
那邊安撫,談判繼續。
如此循環,雙方一直争論到太陽西斜,依然沒有得出結論。
雲舒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覺,睜眼,發覺雙方竟然還在争執,頓時怒了。
“夠了,你們有完沒完!”雲舒的語氣很沖,顯然就是被寵壞了模樣,瞬間,慕華将軍臉色都白了,仿佛被吓着了。
那邊人從來沒有見慕華将軍怕過誰,看雲舒的眸光裏多了幾分鄭重。
“都别争了,就這裏了,愛換不換,不換我立馬把拓拔扈拖出去砍了。”雲舒一掌拍在桌上,氣勢洶洶地道。
争論到現在,顯然她已經很不耐煩了。
那邊聞言,眸子立刻閃過幾分慎重,可順着雲舒的手掌看去,見那覆蓋着的地方,臉上立刻露出了狂喜之情:“好,就這裏,不換了,一言既出驷馬難追!”
這邊,慕容将軍也順着雲舒的手掌看去,瞬間變了臉色:“大将軍!那裏可是寸草不生的窮困潦倒地方,你、你……哎!”
聞言,雲舒怔怔地收回手掌,臉上浮現出絲絲懊惱的情緒,仿佛很後悔自己的沖動。
拓拔族的人見狀立刻從随聲攜帶的物品之中翻出協議,寫上地名,按上印章,而後連同地契之類的一同擺在雲舒面前,壓抑着内心的狂喜道:“耶律将軍,東西已經全部準備好了,請您過目,如果沒有問題,我們便要迎接我們的王回去了。”
寸草不生的五座城池換回了自己族的王,怎麽想怎麽劃算!虧他當初還以爲那耶律舒是什麽厲害的人物,原來也不過如此啊!
“大将軍!”慕華将軍臉上滿是恨鐵不成鋼,仿佛氣得夠嗆。
這邊,雲舒則是壓抑着情緒,将那一堆東西随意地翻看了幾遍,而後揮揮手道:“放人!”語氣裏的懊惱顯而易見。
拓拔族的人嘴角勾起淡淡的嘲諷,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啊!不過,不管如何,這一局,他們赢了。
剛給拓拔扈松開了繩子,那邊的人便七手八腳地将他拉上車,朝着拓拔而去,生怕北牧在最後時刻反悔。畢竟,這是一樁最不劃算的買賣。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前腳剛走,後腳談判的小木屋内便爆發出巨大的笑聲。
慕華将軍撫着胡須,捂着肚子笑得前俯後仰。
“老夫帶兵大戰這麽多年,第一次看到談判竟然還可以這麽談的!高,實在是高!”慕華說着,對着雲舒豎起了大拇指。
“舒将軍,您可真厲害!第一次我看見有人吃了虧還這麽開心的。”融将軍此刻也對雲舒充滿了敬佩之情。
草原人豪爽,沒有那麽多彎彎心思,也不懂什麽談判技巧,談判也自然直來直往,雲舒這一次的算計,讓他們大開眼界。
契約到手,雲舒毫不猶豫便将這些東西送到蕭太後面前,沒有絲毫想要自己吞的意思。不過蕭太後倒也想得開,回到北牧之後,她直接将這些東西又以賞賜的方式給了雲舒。
“甯河、漠北一帶是用拓拔扈換來的,而拓拔扈是耶律舒抓回來的,理應由耶律舒管轄。”朝堂之上,蕭太後公開宣布,将甯河、漠北一帶的五座城池賞給了雲舒。
大臣們對此到沒有提什麽反對意見。
因爲跟着雲舒一同去談判的是慕華将軍,慕華将軍回來之後對雲舒是大加贊賞,漸漸的,雲舒在武将之中的地位也越來越高。
這一次,慕華将軍沒有出言反對,在他看來,雲舒作爲禦前大将軍,自然有資格接受封地,更何況,這本就是她的功勞。而慕華将軍是所有武将之中最權威的人,他都沒有反對,自然不會有人去反對。
于是,剛剛回到北牧,甚至還沒有休息幾天的雲舒便馬不停蹄地趕往甯河、漠北一帶。
對此,唐古源倒是把雲舒嘲笑了一番,好不容易才在北牧有了呼聲,這個時候又被派去一個沒有絲毫根基的地方。
甯河城是五座城最大的,因此雲舒的第一站便是甯河城。
這一次,她沒有大張旗鼓,而是穿着便衣,如平頭老百姓一般進了甯河城的城中心。
客棧之内,唐古源随手把玩着一個杯盞,上下審視着雲舒道:“你這一次又想要做什麽?”
比起微服來訪,直接将拓拔族劃甯河城給北牧的聖旨拿出來,然後放出北牧願意給甯河城放水的消息,這地方自然民心所向,他搞不懂爲什麽雲舒要弄得這麽麻煩。
“你懂什麽,這叫緩兵之計。”雲舒白了眼唐古源,而後進了自己的房門,将屋子鎖了起來。
孤男寡女,她可沒什麽興緻夜談人生,睡覺!
“喂!”門外響起了唐古源的聲音,裏頭略微帶着幾分氣急敗壞。
好歹他也是遊離江湖多年的俊俏公子吧,從來沒有誰可以這麽毫不猶豫地給他吃閉門羹啊!
第二日,雲舒買通了幾個市井之人,讓他們幫忙散步流言,說北牧願意放水,帶領甯河城百姓脫困。
這個消息一傳十,十傳百,一天之内,北牧的形象在甯河城百姓心中高大了起來。
“大哥,現在街頭小巷紛紛在傳,說北牧願意開閘放水。”城主府内,一高大的男人急沖沖地往裏闖。
聞聲,裏頭走出來一個黑發沉穩的中年男子,臉上帶着幾分不滿:“子布啊,不是跟你說了嗎?遇到事情不要這驚慌,看看你,像話嗎?”
這人正是甯河城的城主,高甯子。
甯河城經常因爲饑荒産生暴亂,城主當不了幾個月就會被暴亂的百姓分屍,直到高甯子上位,這樣的情況才有所好轉。
雖說管理甯河城沒有做出什麽大的業績,但就憑他能夠穩穩坐在這城主之位上,不被人扔出去,也算是很有本事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