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南方的午後很熱,天氣也變化無常,明明上一秒還是陽光明媚,下一秒就開始風雨大作,夏天的雨來得很急也很猛,往往讓在戶外工作的人措手不及,如果慢半拍就有可能變成落湯雞。
沐浠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傾盆大雨,她的記憶再次飛回那個古鎮那棵老槐樹那間小木屋……
小小的她不知道大樹下不可以避雨的,那年她在外面玩耍,忽然傾盆大雨,接着電閃雷鳴,她害怕得哭了起來,看到一棵老槐樹就像救命草一樣撲了上去。
然後她就看到了他,他闆着臉走過來把她拉走,然後兇巴巴地看着她罵道:“笨蛋,你不知道下雨天是不可以在大樹下避雨的嗎?會被雷打到的!”
她看着忽然冒出來的他忘記了哭,睫眉上還挂着淚滴,但是卻笑着露出一個小虎牙臉蛋紅撲撲地說道:“哥哥,你長得真好看!”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把他弄得臉紅耳赤的,然後她掩着嘴巴笑得很愉悅:“哥哥臉紅的時候更好看!”
說完她的眼角瞥到他褲管處被擦破的地方,隐隐還留着血,她蹲在地上,拿出自己的小手帕沾了雨水輕輕地幫他清洗着傷口,她靠近他的傷口呼了兩下,一本正經地說道:“哥哥,呼呼……不痛,不痛的!”
他一向冷着的臉終于有了笑容,看着小小的她,滿身是雨水,還一個勁地安慰着他,完全沒有剛剛被雷電吓得哭得不知所措的樣子。
“你叫什麽名字?”他問道。
“我叫浠浠!”她張開嘴巴努力地認真地說道。
“茜茜?”他皺着眉頭問道。
“浠浠,可是我不會寫自己的名字,天難了。大家都說我很笨,不會寫自己的名字!”她的臉一下子就垂了下來。
“我教你寫,草字頭,下面加一個西瓜的西!”說着還拿着小石子在地面一筆一劃地教她寫着。
一直到後來她知道“茜”不是讀xi而是讀qian之後還是一如既往地堅持把“茜”讀成xi,把她的老師氣得七竅生煙。
思及到此,她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個時候,總編就推門進來了,看到她有些爲難的樣子。
沐浠看着總編笑了笑,有時候身份呀,地位呀真的很重要。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就擁有不一樣的待遇,連同地也獲得更多的尊重。
擁有過,她才知道以前自己說的那些什麽“金錢呀,地位呀,什麽都是浮雲”的話到底有多酸。
“總編,你有什麽事就直接說吧!”
“沐浠,本來這件事不用你去的,你也知道新來的記者要明天才來報到,而你以前是做記者的,有經驗,我們剛剛得到消息,城北那邊有一個小村莊發生了泥石流,我們報社要派人過去采訪報道一下,我實在找不到人去了,下班之前你就可以趕回來了,我讓小王送你去……”
“不用,我自己一個人去吧!”沐浠幹脆利落地說道,把相機和手機塞進自己的包裏就快步地走出去。
天翊從會議室裏走了出來,把手上的資料扔給自家助理:“一杯Cubita!”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暴雨,他煩躁的心情一下子就沉靜了下來,雨拍打在玻璃上,把外面的世界都變得模糊了起來,但是他腦中的記憶好像慢慢地清晰起來了……
暴雨、老槐樹、小女孩、小男孩、小木屋……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
那天是他第一次打架,學校裏的那些孩子都叫他野孩子,他們嘲笑他,對着他吐口水,他忍無可忍,擡起自己小小的拳頭就對着爲首的人打了下去,後來他終于把那個男孩子打得哭了起來,在老師趕來之前,他落荒而逃。
然後他遇到她,小小的,笨笨的,哭得滿臉是淚水的她。
他沒有見過這麽笨的女孩子,也沒有見過哭得這麽可愛的女孩子,孤兒院的女孩子都很有心計,她們總是能想到辦法把他食物搶走,學校裏的女孩子也很壞,她們總是叫他野孩子,他很讨厭那樣的女孩子!
她說他長得好看,那一刻他的心開始暖了起來……
他叫她爲茜茜,但是他卻把她的名字讀錯,等到後來他終于知道“茜”不是讀xi的時候,他仍然執着地叫着她茜茜,他固執地想留個完美的形象給她……
“總裁,你的咖啡!”李叢端着咖啡走了進來。
“下班後,你去一趟《亮》,我奶奶想見她!”
“你的女人爲什麽要我去接!”李叢疑惑地問道。
“那你去還是不去?”表面上是在詢問他的意見,實際是赤果果地威脅:你敢不去試試?
李叢跟在他身邊多了,如果連這點意思都明白不了的話,他一早就已經收拾包袱滾蛋了,給資本家打工,智商實在不能太低呀!
像聞人天翊這種冷血的吸血鬼,他笑的時候并不代表他高興,他黑着臉的時候也不代表他生氣,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實在太難爲李助理了。
“去,當然去!”李叢一邊擦着冷汗一邊說道。
大熱天居然把自家的助理吓得冒冷汗,這厮不是一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