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長老長槍劃出一輪殘月,随後槍尖抖動,銀光點點如繁星時滅時現。
可是在這點點繁星之中,卻蘊藏了無限殺機。
“好精妙的槍法,能将槍法使出幻影境界,程長老在槍法之道,已初窺門徑。”有人贊歎着說道。
武功一途,順應天道,很多擒拿手,步法,拳法,都是模仿動物演變而來,而槍法也是大同小異,槍法幻境,就是通過模拟,達到人槍合一的境界。
程長老雖然沒有達到人槍合一,但初窺幻境,能模拟殘月繁星,在槍法一途,也是少有人及。
“完了,這年輕人面對千重槍影,如果分辨不出虛實,必敗無疑。”有人惋惜着說道。
“可惜了,一個天才即将隕落。”
“長風哥哥,君哥哥能赢嗎?”詹婉兒擔憂問道。
“不知。”餘長風眉頭深深皺起,說道:“程長老這一招,虛虛實實,無數槍影時滅時現,讓人分辨不出虛實,也許最亮的那顆星是虛招,也許即将暗淡的那顆星才是殺招,隻是不知道張兄該如何破解?”
“公子,求求你救救大哥哥吧,隻要你救他,我願意留下來,讓斧頭幫随便處置。”小男孩仰頭,水汪汪的大眼睛,希冀的看着餘長風。
小男孩單純的眼神,讓餘長風心頭悸動,這一刻,他終于明白,爲什麽張君會盛怒出手……這世上,充滿了爾虞我詐,勾心鬥角,這江湖,刀光劍影血染大地,而小男孩的天真無邪,卻是這渾濁世間難得的美好。
“你放心,關鍵時候我會出手的。”餘長風溫和的安慰。
“對呀對呀,還有姐姐在呢,你就放心吧。”詹婉兒也笑着說道。
場中,張君凝神以待,手中長槍緊握。
“繁星襯月,去死吧小子。”
程長老一聲震吼,槍尖托着一輪殘月,和明滅不定的繁星,朝着張君周身籠罩而去。
這時,張君長槍斜指,内力源源不斷灌輸至長槍,長槍“嗡嗡”震顫,在那槍尖之上,内力透出,形成實質性的鋒芒。
“武道四段,罡氣化形,這怎麽可能?”餘長風雙眼圓瞪,發出不可思議的驚呼。
武道四段到武道六段,内力爲罡氣,到了武道七段,罡氣化爲真氣,也隻有到了武道七段,真氣才能外放化形,做到殺人于無形。
當然,凡事并非絕對,有無數天才妖孽,在武道六段,就能做到罡氣外放化形,餘長風自己也不例外,在江湖之中,也稱得上一時才俊。
可武道四段,就能做到罡氣外放化形,這雖然張君隻能将罡氣透出槍尖一寸,但依然恐怖如斯。
在餘長風的映像中,能在武道四段做到這一點的,恐怕還要追溯到一千多年前,那位讓江湖人人色變的千面魔神。
而在場之中,能看出張君不凡之處的,除了餘長風,也隻有程長老。
“次子不可留,否則将來必成大患。”程長老槍法更加淩厲,帶着必殺之意。
張君此時也蓄勢待發,長槍如蛟龍奔騰,罡氣排山倒海一般源源不斷灌注長槍。
“直搗黃龍。”
張君一聲怒吼,長槍刺入繁星,殘月破碎,長槍如蛟龍在繁星中肆虐,一顆顆繁星湮滅,而掩藏在繁星之中的槍尖,也顯露出來。
槍尖觸碰,内力對決,一聲轟隆巨響,兩柄長槍終于承受不住,爆裂開來。
程長老“噔噔噔”退後三步,胸口起伏不定,右手手掌虎口開裂,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而張君隻是退後半步,兩人武功強弱已見分曉。
“真是失望啊,我的新招式,在你身上根本試不出極限。”張君惋惜的說道。
“我承認,你比老夫要強出一籌,實話告訴你,斧頭幫内門長老已經趕來,這文鬥城方圓百裏,都是我斧頭幫地界,你以爲你能逃的出去?”程長老說道。
“廢話真多……看拳。”張君欺身而上,拳頭像雨點般的轟了過去。
程長老瞬間被拳影覆蓋,隻一輪下來,就已是鼻青臉腫,消瘦的臉龐,也浮腫起來。
張君沒敢使出逆天九轉身,不過隻是普通出拳,浩瀚的罡氣加持,也不是程長老可以招架的。
程長老不斷後退,苦苦支撐,張君改拳爲腿,自上而下一連踢出八腳。
程長老避無可避,雙手橫在頭頂抵擋,巨大的壓力洶湧而至,他的雙腳踏破地面,深深陷入其中。
當踢到第五腳時,程長老已口鼻流血不止,雙腿至膝蓋,已經全部陷入地下。
第六腳,第七腳先後而至,清脆的骨折聲響起,程長老雙臂無力耷拉下來,眼神中一片死灰,眼睜睜看着第八腳在眼神中逐漸放大。
“咔擦”,程長老栽在地上,脖頸以詭異的角度偏向一邊,眼簾終于緩緩垂下。
現場鴉雀無聲,武道四段逆殺武道五段,他們見證了一個天才即将崛起。
“大哥哥赢了,大哥哥赢了。”小男孩歡欣鼓舞,高興的又跳又笑。
“君哥哥太厲害了,我簡直太崇拜他了。”詹婉兒滿眼都是小星星,興奮的說道。
“婉兒妹妹,其實我也很厲害的。”餘長風不服氣的說道。
張君這家夥……在哪裏都能出風頭。
“哼,我可沒看到長風哥哥有多厲害,我隻看到你作壁上觀,見死不救。”詹婉兒氣哼哼的說道。
“是這些人太弱了,根本不值得我出手好吧?”餘長風弱弱的反抗。
“是誰……殺我斧頭幫弟子?”
一道聲浪從遠處滾滾而傳來來,正往回走的張君驟然轉身。
目之所及,視線之中一道身影極速而來,轉眼就到了眼前。
張君汗毛倒立,來不及多想,罡氣洶湧而出,向前拍出一掌。
隻聽見轟隆一聲,張君如同斷線的風筝向後倒退,雙腳在地上犁出一串溝壑,直到退出十多米才停下來。
“咳咳……”
咳出一口血,張君擡頭,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眼神犀利的看向張君,目中帶着熊熊怒火掃視四周,問道:“這些人是你殺的?”
“你是來替他們收屍的嗎?斧頭幫棺材夠不夠?”張君咧嘴笑問。
“找死。”老頭周身狂風驟起,隔着虛空向張君拍出一掌,張君像一葉扁舟,被風浪席卷,随時都有被吞噬的可能。
真氣外放化形,武道七段,但那又如何,張君戰意滔天,挺直腰杆。
“唉,每次風頭都讓你出了,你這人怎麽就這麽愛顯擺呢?”一聲輕歎,餘長風不知何時出現在張君面前,手掌平推,将老頭掌力雲淡風輕化解。
“我來拖住他,你快走,帶着小男孩,記住,别走官道,往燕翎山脈方向跑。”餘長風低聲說道。
張君怔了一下,他沒想到,關鍵時候餘長風會出手救自己,想到以前總是怼他,張君感覺有些過意不去,說道:“多謝餘兄,等回頭,我請你吃臭豆腐。”
張君也不矯情,回頭帶着小男孩就走。
張君并不擔心餘長風的安危,餘長風畢竟是餘家未來家主,斧頭幫想動餘長風,就得承受一流家族的滔天怒火。
另一方面,餘長風本身實力不俗,能輕易接下那老頭一掌,實力肯定也在武道七段以上,要逃走也容易很多。
“臭豆腐?你這家夥……你的命就這麽不值錢嗎?”餘長風嘴角抽抽,他算再一次見識到了張君的吝啬,不過不愧是逛青樓賴賬,還拐跑花魁的人啊。
“君哥哥,小弟弟,你們千萬保重。”詹婉兒依依不舍的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