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副駕駛位的霍景曜早就被撞醒。他掃了一眼倒車鏡,望着後面的那輛牧馬人,黑色的眸子裏閃着火焰。
“霍哥,又是你那個弟弟!”
後車座上被震掉在地上的白曉國,起身回頭看,立刻就明白了。
正當後面那輛連前車蓋都已經撞得變形了的牧馬人再次加速,準備又一次頂過來的時候,霍景曜伸出左手,将蘇千影的手牢牢的控制在了方向盤上:
“踩油門。”
他的鎮定安撫了受了驚吓的蘇千影,僅僅片刻功夫,她就調整好了狀态,按照霍景曜的吩咐,将油門踩了下去。
“踩離合……踩油門……”
霍景曜的左手始終搭在蘇千影的手上,幫她控制着方向盤,同時向她傳達着命令。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替代了蘇千影放在了檔位上。退三挂四,退四挂五……沉着冷靜,動作迅速。
隻一會兒,車速已經提到了兩百公裏靠上,而身後的牧馬人也用全速死死的貼在後面。
蘇千影的心提在了嗓子眼裏,她覺得就算是電影裏,都演不了如此的刺激。
幸好旁邊的霍景曜面色沉靜,他那沉穩有力的手傳達過來的熱源,是此時蘇千影鎮定的全部來源。
她不知道後面的車上是什麽人?爲什麽要這麽的和他們死磕到底。但是她知道他們并沒有準備要他們的命,不然,剛才在拐彎的時候,他們可以直接要了他們的命。
而不是等她這個半吊子司機終于過了最危險的地段之後,再來吓唬他們。
或者後面的人隻是在給他們警告?就像白曉國所說的,後面的人,是霍大少爺的弟弟?
霍景曜此刻可沒閑工夫去想那麽多。蔣曉蝶開車的水平,在他看來和新手也沒啥區别。最重要的是,他這會兒非常擔心她的手因爲用力而再度受傷。
他必須甩掉後面的尾巴,但是更爲重要的是要保證蔣曉蝶的安全。
“踩到底!”他沉着的命令道。
蘇千影下意識的照做,一腳下去,速度瞬間提到了極限。而身後的車也跟着将速度提到了最高……
“減速!”
眼看到了拐彎的地方,霍景曜再次命令。蘇千影腳下一緩,霍景曜及時退檔,車子一個急轉過了彎道,而後面的牧馬人則完全沒有防備的直接撞在了路前方的欄杆上。
“霍哥,幹得漂亮!”身後傳來白曉國興奮的喊叫。
蘇千影此時臉色發白,手心裏都是汗,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他們已經将那輛車甩在了腦後。
縱容曾經經曆過生死,可剛才,她的心也依然急速跳動得快要從嗓子眼裏出來了。
終于達到了A市,經過了剛才的折騰,三個人都頗有幾分狼狽。
開房的時候,霍景曜根本沒有經過蘇千影的允許,直接和她開了一間房。蘇千影還沒來及提出抗議,旁邊的白曉國直接扯了她一下:“小嫂子,你就忍忍吧,注意安全。”
想想剛才的經曆,蘇千影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隻是整個臉都是黑色的。
好在霍景曜預定的房間是整個酒店最大最豪華的套房,裏面有兩個卧室,每個卧室裏也有單獨的浴室,可以同時沐浴。
因爲晚上已經和高總約好了飯局,進入房間後,兩個人并沒有多說什麽,而是各自進了自己的房間。
等蘇千影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霍景曜已經着裝完畢。
黑色的修身西裝配藍色斜紋真絲領帶,這樣沉悶的顔色穿在霍景曜的身上卻不覺得死闆,反倒是看起來極有風度。蘇千影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的衣品真的很好。
或許是因爲這段時間蘇千影一直在家休養,朱迪姐答應幫她處理的着裝一直沒有到位。所以,此時的蘇千影隻有一套黑色的工裝,還在路上給弄得擰巴的快變成了抹布。
現在的她隻能穿着一條仔褲外加一件長袖T恤。
剛剛走出門就和對面房間出來的白曉國碰了個正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蘇千影,忽然吹了聲口哨兒。
“小嫂子啊,你是不是改戶口了?怎麽看你也沒有十六歲,你可别害了我們霍哥啊?這引,誘未成年少女,可是大罪。”
興許是一起有了經曆,此時的蘇千影與白曉國也熟悉了許多。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身穿大花襯衣,牛仔短褲的男人,撇了撇嘴:“總比大叔老黃瓜刷綠漆,裝嫩強。”
三個人一道,難得的說說笑笑朝着預定的宴會廳走去。
吃飯之前,幾個人先到旁邊的小會客室裏簽了合同。這個時候蘇千影才知道白曉國爲什麽會一起來,原來他的叔叔竟是A市的市委書記。今天他明顯就是爲了給遠景鎮場子來的。
隻是這所謂的鎮場子好像隻是白曉國的一廂情願而已,看霍景曜的模樣,似乎壓根就沒把江海集團看在眼裏。雖然他望向高總說話的時候語氣謙和,也做到了一個小輩應該有的禮貌。
可是蘇千影還是能夠感受到他骨子裏帶出的那份疏離,和高總拼命維持的那種親熱的感覺完全不同。
簽完合同,大家開始入席。這餐飯安排的極爲奢侈,生猛海鮮,鮑參翅肚應有盡有,可是整餐飯下來,蘇千影除了吃了一肚子氣之外,愣是沒吃進去什麽東西。
她夾起一個蝦,他直接從她的盤子裏夾走,她夾過來一個扇貝,他直接就着她的盤子吃掉。
“這些都是發物,你不能吃。”
……
他不是美國回來的嗎?他還懂得什麽是發物?!
這頓飯除了海鮮也沒有什麽她可以吃的,霍景曜爲她夾到盤子裏的那些蔬菜她連碰都不想碰。
兔子才吃草呢,她又不是兔子!
高總今天來,還特意帶來了他的孫女高曉梵。據說是高曉梵一直鬧着要來見見很多年沒有見了的景曜哥哥。
面對霍景曜對蘇千影的各種緊張在乎,高曉梵的眼中毫不遮掩的充滿了嫉妒的光芒。
整個席間,她一直找各種機會對霍景曜頻頻示好,暗送秋波,即使霍景曜連一副完全沒有看到的模樣,她舉止間孟浪的态度也死活不見收斂。
蘇千影垂下眼簾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心裏卻暗暗思量——這個高總到底是什麽目的?上次見面還一副長輩的樣子,對她和霍景曜的關系表示出很安慰。
而現在,對于自己孫女朝着霍景曜做出的各種有失身份的明示暗示,卻又表現出了遷就和隐隐的鼓勵。
現在的人都怎麽了?已經完全沒有下限了嗎?還有,他和霍景曜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
“景曜哥哥,你難得來A市一回,晚上要好好的陪陪我!”
飯局剛剛結束,高曉梵就撲到了霍景曜的身邊,死死的摟住他的胳膊,聲音嬌嗲的讓人發毛。
“沒工夫。”
忍了一個晚上的霍景曜,完全沒一點要給高曉梵留面子的意思。一句話将她的面子底子全部給丢光了。
旁邊的蘇千影沒防備,一口水差點直接噴在了桌子上。
高曉梵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目光狠狠的落在了蘇千影的身上。不就是一個什麽破設計師嘛,和她搶霍少不說,還敢嘲笑她?
她會讓她知道後果有多嚴重的!
眼看着場面陷入了僵局,高總連忙過來解圍。他一再聲明是自己年齡大了,精力不足,才讓孫女替代他招呼大家。
高總開口,霍景曜就算勉爲其難,也還是給了面子。
高曉梵和高總秘書一起,将他們這群人安排到了dk會所。
暧昧的燈光,慵懶的氛圍,高曉梵第一個走上前,賣弄風騷的唱了一首《浪漫愛》,江海出來陪同的人們一個個賣力的鼓掌,畢竟高曉梵怎麽說也是江海的太子的女兒,得罪不起。
霍景曜之所以出來完全是給高總面子,此時他的臉幾乎瀕臨冰點,沒誰敢和他接近開玩笑。除了白曉國偶爾和他說兩句話,他的周圍簡直快要變成真空。
霍景曜坐在沙發的一角,低着頭,閉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而旁邊的蘇千影則整個人也陷入了恍惚中。
她害怕這種幽閉的空間,特别是這樣燈光昏暗,沒有窗戶,又有很多男人的房間。
雖然她在心裏一再的告訴自己,之前的事情都過去了,可是她永遠都忘不了,當初厲仞寒将她放在那個小木屋裏,讓江清雨陪着她的那段日子。
那時候,江清雨簡直恨毒了她,每天想着法子的欺侮她。雖然她并不敢真的讓那人玷污她,可是卻打着精神療法的旗号,收買了那些披着醫生外皮的餓狼。
他們剝了她的衣服,将她鎖在屋子裏,二十四小時,吃喝拉撒都暴露在攝像頭下。每天他們都會走進房間對她進行猥,亵,旁人還在圍觀。
而每次厲仞寒去,他們又會拿出各種數據用來證明她患有妄想症,她說的那些話都是假話……
蘇千影實在在這樣的環境裏待不下去了,過往的那些不堪拼命的往上湧,一種讓她窒息的感覺像海嘯一般的翻湧上來。
不行,她必須出去透透氣。
蘇千影剛剛出門,高曉梵就一屁股坐在了霍景曜的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