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夫大聲的應着,一杆竹蒿舞出了運動員的速度。小小的竹筏倏然提速,行雲流水般在河道裏九曲十八彎,很快就停在了一個隐秘的山洞前。
這一次霍景曜又是率先上岸,然後朝蘇千影伸出了手。
蘇千影擔心的望了一眼他那被淋濕後已經變得透明,緊緊貼在身上的襯衣,衣服下,腰間纏繞的紗布上赫然又有了隐隐的血迹。
與此同時,蘇千影肩上還沒有完全收口的傷口被雨水一淋,這會兒也疼得厲害,整個手臂都要擡不起來了,甚至都伸不到霍景曜的手邊。
霍景曜沒辦法,又将一條腿踩回到船上,半拖半拽的将她弄上了岸。她狼狽不堪的一個趔趄,直接跌到了他的懷裏。
霍景曜的胸膛簡直是鐵做的,撞得蘇千影鼻子生疼。她下意識的後退,被他一把抱緊,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這會兒不是逞能的時候!”
她狼狽的捂着鼻子,一句話也懶得說。隻是這個時候,她忽然發覺,男人的身體冰涼冰涼,心裏不由得開始擔心,他的傷不會有問題吧?
可是就在她發愣的時候,霍景曜已經松開了他,帶頭朝裏走去。他的步伐穩定,完全看不出受傷未愈的樣子,讓蘇千影極爲驚訝。
他受的可是槍傷,而且還是在那麽重要的位置。這麽多天他一直沒有和自己聯系,一定是因爲完全起不了床。
可現在,自己肩膀上的傷害疼得死去活來呢,他居然好像沒事人一樣?
蘇千影說不出爲什麽,心裏忽然湧上了一股心疼的感覺。
這個時候,那個船夫老吳已經停好了船。看到蘇千影,他客氣的說:“蔣小姐,這裏是我們平時用來臨時休息的地方,還算幹淨。你也到裏面去吧,外面風太大,我自己守在這兒就可以了。”
蘇千影點了點頭,朝着霍景曜剛才的路線走去。
山洞不算大,但是外窄裏寬。走過一個長長的通道,她已經看不見外面的老吳了。
這時的霍景曜已經脫了襯衫,露出了上半身。蘇千影下意識的快走了幾步,果然,他腰間的紗布此刻已經快被血浸透了。
看他之前那若無其事的樣子,蘇千影恨得牙根癢癢,這人,不裝,會死嗎?!
走近之後,蘇千影才注意到,他的身上還縱橫交錯着許多舊傷痕,深深淺淺,大小不一。
說起來,他們也曾經做過很親密的事,可是這還是蘇千影第一次在如此的情況下看清楚他的身體。她的目光停留在他從左肩一直劃過半個身體,直接貫穿到右邊腰上的那個疤痕,整個人都呆住了。
那傷痕此時還是粉紅色,明顯受傷的時間并不長。她的腦子裏忽然想起了曾經韓總監告訴她的事,總裁在美國受了重傷。也就是說,他給自己打電話的那天,真的是受了傷的?
蘇千影不敢想象,霍景曜究竟過的是如何的刀口舔血的日子。他的家中到處安裝着監控設備,屋子裏放着各種武器,甚至樓上樓下都住着他的手下……他到底都經曆過什麽啊?!
霍景曜的臉上帶着面對蘇千影時,慣常的那種痞痞的笑:“蔣曉蝶,把衣服脫了,過來烤火。這樣的天氣,太容易感冒了。”
蘇千影沒有說話,小心翼翼的靠了過去,在他的旁邊坐下。
他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柴火,手法娴熟的生着火,嘴裏還不忘顯擺:“怎麽樣,技術不錯吧?我跟你說,跟着我别害怕,這些地方都是老吳他們經常來的,很安全。”
蘇千影沒有說話。她能有什麽不放心的?經曆了那次林間恐怖事件之後,即使沒有人刻意跟她說,她也能感受到整個山莊都戒嚴了。
喬俏鬧騰成那樣都沒進來,剛才一路順流而下,明裏暗裏見了那麽多守衛,跟着他當然不會有危險。難不成還能再出來個什麽殺手?
溫暖的火苗發出橙紅色的光芒。蘇千影朝火邊又坐了坐,脫下身上那件全棉的開衫,用牙齒咬了一個小口子,然後刺啦一下,撕下來長長的一條。
“你幹什麽?”霍景曜挑了挑眉。
蘇千影沒有搭理他,繼續将開衫撕扯成長條,然後放在火上烘幹。這個時候霍景曜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眯眯的自動自覺的将自己身上的紗布一點一點的解了下來。
霍景曜的傷口果然沒有長好,長時間的在雨水的浸泡下,傷口的邊緣被泡的發白。蘇千影看着就覺得一陣肉緊,光憑想象,她都能夠感覺出這得有多疼!
她咬了咬下唇,終于将那些擔憂的話又咽回了肚子裏,隻是用那早已經撕扯的不成樣子的開衫爲他小心翼翼的擦拭了傷口之後,才一條一條重新爲他用幹布包紮了起來。
霍景曜半眯着眼睛看着她動作,目光忽然變得有些幽暗。
蘇千影敏感的察覺到了他身體的變化,低頭,這才發現自己渾身上下早就被雨澆得透濕,脫了開衫之後,裏面那件原本就有些薄的麻質長裙緊緊的貼在身上。将她那凹凸有緻的身材勾勒的清清楚楚。特别是那領口下的皮膚,也若隐若現……
她一驚,本能的用手護住了胸口。
霍景曜低低的笑了一聲。
笑聲暧昧,聽得蘇千影頓時冷了臉。
“行了,用不着這麽戒備,又不是沒看過。再說,這會兒你讓我動,我也沒力氣啊!”
霍景曜嘴角朝上抿着,臉上的表情寫着明晃晃的開心。
蘇千影咬着牙,手上用了暗力,将布條系了個死結。霍景曜被她勒得龇牙咧嘴,卻沒敢多說什麽,隻是在她退到一邊之後,姿态随意的坐在火堆邊,專心緻志的烤着他那件濕透了的襯衣。
那襯衣是真絲的,很快就被他烤幹。他直接将襯衫抛到了蘇千影的身上:“去把裙子換了。”
蘇千影不想穿他的襯衣。
剛才給他包紮的時候,她能夠明顯的感覺到,霍景曜的身體狀态并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麽好。他的胸膛冰涼冰涼,沒有一絲熱氣。
這會兒他還光着上身,正如他剛才所說,這種天氣,實在太容易感冒了。而感冒,對于傷口的愈合,絕對是大忌。
“你自己穿吧。”她搖了搖頭。
“怎麽?你就這麽想半光着給我看?”霍景曜似笑非笑的,戲谑的看着蘇千影,目光還特意的在她的身上溜了一圈。
蘇千影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可還是很生氣。
她憤憤的一把抓過襯衣,走到了一邊就要換上。可是在手指接觸到那幹燥而又溫暖的衣服上時,又開始猶豫了。
“想什麽呢?放心,我不看你。又不是沒見過。”
霍景曜沒有回頭,一邊撥動着火堆,一邊懶洋洋的說道。
蘇千影遲疑了一下,還是再次走到了火堆,将襯衣直接裹在了霍景曜的身上,不容他反抗,用力的将衣服拽好,将扣子一顆顆爲他扣上。
“你穿着,我烤烤火就行了。”說完,不容置喙的坐在了他旁邊,靠近火堆的地方。
霍景曜的唇角掩飾不住的又朝上彎了彎。
他一把将蘇千影抓了過來,不容她反抗的直接将她身上的裙子給剝了下來。然後将她緊緊的抱在懷裏,解開襯衣,讓她的肌膚貼在自己的胸脯上。
“這樣暖和。”他的聲音低啞而帶着磁性,蘇千影甚至從中聽到了隐隐的威脅。
好心沒好報!
她氣得直想狠狠的給他一胳膊肘,可想想他的傷口,還是選擇了妥協。
想想也是,反正之前早就被他看了個精光了,也沒什麽可矯情的。特殊情況特殊對待,這樣也确實更暖和。
看蘇千影放棄了掙紮,霍景曜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溫暖的火光躍動着,襯着他俊美的容顔,看得蘇千影都有些失神。
霍景曜将蘇千影又往懷裏緊了緊,然後移動着身子,更靠近了火邊一點,拿起她的裙子,技術娴熟的幫她烤了起來。
躺在霍景曜的懷裏,與他肌膚相貼,外面還有溫暖的火光,烤得蘇千影暖洋洋的,舒服的昏昏欲睡起來。
就在她迷迷糊糊簡直就要睡着了的時候,就聽到霍景曜語氣愉悅的沖着外面喊了一聲:“大寶,你來了?”
什麽?大寶來了?!
蘇千影的身體瞬間僵硬了起來。她睜大了眼睛朝着山口的方向望去。果然,那隻毛色黑亮的大狗悄沒生息的站在不遠處,用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正在靜靜的打量着他們。
它應該是冒雨而來,全身的皮毛都被雨給澆了個濕透,這會兒,水珠順着它的身體往下流淌,已經在地上聚集了一個小水窪。
蘇千影簡直都要炸毛了!她騰地一下坐正了身體,就想要從霍景曜的懷裏掙脫出來。可是那個男人此時卻帶着一個壞笑将她擁得更緊,與此同時,他還朝着那個狗招了招手:“大寶,過來!”
那個狗微微偏着頭看了這黏在一起的兩個人一眼,似乎是在考慮他們之前到底是什麽關系。
在霍景曜又一次朝它發出指令之後,它頓時動作起來,朝着霍景曜和蘇千影直接撲了過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