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殇薄唇一抿，沒有立即回答我。

“你會怎麽對我？”

我鼓足勇氣重複道，隻想知道他心裏到底是怎樣想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毫不在意我。

傅言殇點燃煙，悶悶地吸了一口，漫長的沉默過後終于對我說了一句：“沒想好。”

他說什麽？

他的意思是，即使我懷孕了，也不會逼着我打掉孩子是麽。

我心頭一顫，心底仿佛有一股暖流在湧動，崩潰絕望之後，莫名的幸福感竟然來得那麽強烈！

“傅言殇，其實你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

我低低地說着，像是說給他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

傅言殇皺了皺眉，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說，抽煙的動作一頓，終是沒有再對我說一句話。

這時，天色已經全暗了。

楚玥母親端着熱氣騰騰的雞湯進來，“言殇，你回家休息吧，我在醫院陪着秦小姐就行。”

我以爲傅言殇會毫不遲疑地轉身離開的，可他卻單手接過炖盅，說道：“伯母，等會我安排她做個檢查，這裏有我陪着就行了。”

我一愣，楚玥母親一愣，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傅言殇倒是毫不理會我們的錯愕，徑直拉開椅子，在床邊坐下。

“言殇，這，這……”楚玥母親沉不住氣了，試探道：“你和秦小姐？”

“我們沒事。”他的語氣淡到了極緻，就好像之前那些争執根本不存在過一樣。

我心裏‘咯噔’一下，再仔細地去審視傅言殇的表情。

他正揭開炖盅，修長的手指特别好看，可惜淡淡的蒸汽迷蒙了他的表情，我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楚玥母親見他如此，也不好繼續腆着臉留下，便說：“那行吧，那我明早再送早餐過來。”

傅言殇翻了翻手機，“不用，我已經預定了明早的早餐。”

“言殇啊……”楚玥母親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覺得傅言殇對她的态度有點不一樣了，委屈道：“你不會是相信了那些通話清單吧？是，最近我是和秦柔聯系得比較多，那是因爲我覺得，看到她，我就好像看到了小玥。”

“她們倆的性格雖然不一樣，可是，小玥以前告訴了秦柔很多你們之間的事，每每聽她說起你和小柔交往的細節，我就覺得小玥和我那個來不及出世的外孫還活着……”

楚玥母親的話，一句比一句煽情傷感，我親眼看着傅言殇隐隐紅了眼眶。

畢竟是自己的摯愛和骨肉，我知道他痛了，哪怕他很快就将情緒掩蓋過去，可我能感覺到他是真的痛了。

“喝點湯，然後好做檢查。”

他遞了碗和湯勺給我，也許是垂眸的時候看到了我手腕上層層疊疊的白紗布，手上的動作又收了回去，親自勺了一口湯送到我嘴邊。

我愣愣地看着他，也不知怎麽的，手腕被水果刀劃傷時沒哭，被機車拖着滑行時也沒哭，此刻竟然鼻子一酸，很沒出息的直掉眼淚。

“等會做什麽檢查？”我拼命地壓下哭腔，問傅言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