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淚又止不住的往下掉：“她……她到底怎麽了啊……？死了的人……不是應該安安靜靜的躺着嗎？到底……怎麽了啊……”

鳳九天歎了口氣：“可能是她死的時候屍體所處的地方的問題，目前我也不是很清楚，總之……屍變了，你先别管了，桑華那家夥好歹是個神，這事情他會幫着處理的，不會在這節骨眼上找我麻煩，我們先走吧……”

我搖頭：“我不走！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我媽入土爲安？她以前性格很好的……很溫柔很善良……怎麽會變成這副樣子啊？到底怎麽了嘛……媽——！”

說到最後，我痛苦的哭喊着，鳳九天沒再說話，隻是把我擁進了懷裏。

我媽跟桑華打鬥了一會兒可能覺得打不過了，跳上院牆就想跑。桑華擡起右手，豎起食指和中指嘴裏念叨着什麽，隻看見一道白色的光形成的網直撲向我媽。

她在網裏掙紮着，從院牆上掉了下來，桑華轉過頭眼神複雜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問鳳九天：“這個怎麽處置？不如交給你？”

鳳九天說道：“你是神，我又不是，這應該歸你管吧？你若交給我管，我處置的結果你不滿意，那又怎麽着？你還不是會找我算賬。”

桑華語塞：“你……”他‘你’了半天才說完整一句話：“少給我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女人的娘，是你家的事兒，我可不想招人恨，省得到時候你們一家子記恨我。”

鳳九天認真的說道：“此話當真？随便怎麽解決你絕不幹涉麽？”

桑華橫眉冷對：“你若敢壞了規矩把死人複生，我不會袖手旁觀的，你應該知道這種事情不能胡來！”

鳳九天冷哼：“那不就結了？你自己來吧，你不想招人恨，我也不想。”

我知道把死人複生是壞規矩的事情，從他們剛才的對話來看，并不是做不到，但是我不會強求鳳九天這樣去做，隻是我好奇是什麽讓他們推來推去，到底要怎麽處置我媽的屍體？

我問鳳九天，他不吭聲，隻是說我現在身體很虛弱，想帶我先走。我不同意，非要看着桑華怎麽處置，他也拿我沒辦法，讓我留下看。

桑華沒辦法，隻能自己處置。

他又開始念叨咒語，我看見困住我媽的網開始收緊，她在網裏痛苦的掙紮着，網白色的光照射着她的臉，似乎死後她倒是年輕了許多，生前歲月斑駁的痕迹消失了，窈窕的身段，好看的臉蛋，就跟小時候我看到的她一樣，似乎從來沒變過……

她突然看向了我：“甯甯……救救媽，媽媽好疼啊……救救媽……”

我看着她痛苦的樣子，正忍不住想沖上去，鳳九天拽住了我：“别過去，她在演苦肉計，隻不過是想利用你逃生而已。她已經變成了邪屍，不可能還有活人的感情，頂多隻是記得有你這麽個人，現在想利用你罷了。她記得你也并非是什麽好事，如果不幹涉她，她會依次殺掉她生前見過的所有人。”

我不敢相信他說的是真的，我媽的表情看起來那麽認真，她是真的很痛苦，也是真的希望我能救她，就好像她還記得我一樣。可是我一想到她之前面目猙獰的朝我沖過來的時候我就忍不住害怕，就算她曾經是我最親近的人，我還是會怕……

見我沒什麽動作，我媽突然表情又開始變得猙獰了：“爲什麽不救我？爲什麽要眼睜睜的看着他們殺死我？！你是命是我給的，爲了你我不得善終，到最後甚至不得好死，要是當初沒把你生下來，我活得好好的！你個白眼狼！要早知道你是個命硬的禍害，我就不該把你生下來，讓你硬生生的克死了全家！現在你還見死不救，我生下了你，你欠我一條命，你倒是還給我啊！！”

我不相信這些話是我媽說出來的，别人說也就罷了，從她嘴裏說出來，會困住我一輩子，讓我不得安生。

我甚至求鳳九天用我的命換我媽的命，他說不行，換不了。桑華也說換不了，這是命。

于是我就看着我媽在網裏一邊咒罵我一邊化作了一灘膿血，空氣中彌漫着濃重的令人作嘔的腥味，我忍不住趴在牆角幹嘔了起來，卻半天什麽都沒吐出來。

最後鳳九天帶着我回到了二奶奶給我留下的房子，還多了個桑華，他打不過鳳九天就不跟他打，但是一直跟着，就跟怕鳳九天跑了一樣。

鳳九天也不介意他跟着，總是使喚他幫着做這做那，桑華不做，鳳九天就說：“你不是怕我跑了麽？讓我去，我跑了怎麽辦？”所以每次桑華都妥協，快成了鳳九天的保姆……

我跟鳳九天說了我喝了堕胎藥的事情，他沒說話，也沒表态，看不出喜怒哀樂。突然有天鳳九天人不見了，隻留下桑華在，這種情況很奇怪，一般桑華不會讓鳳九天離開的。我問桑華鳳九天去哪裏了，桑華說鳳九天想到一個破神棍差點害沒了他的孩子，氣不過，找人家算賬去了。還說隻要不出人命他就不管，說那神棍夠缺德的，活了個該。

我聽了忍不住抿着嘴唇笑，表面上鳳九天不在意，實際上是在意的吧？隻是……流了那麽多的血，那婆子也看了，說孩子流幹淨了，以前對這個孩子猶猶豫豫的不知道要還是不要，現在失去了之後才後悔，希望他還在……

突然想到桑華說的話裏有玄機，他說的是差點，那破神棍差點害了孩子，差點和實際還是有點距離的，我充滿希望的看着他問道：“你說差點？那就是……孩子還在？”

桑華說道：“應該是還在，不然你覺得鳳九天那種德行沉得住氣等這麽久才去找人算賬？”

我心裏高興，忍不住笑出了聲，桑華突然又說道：“那個……你娘的事兒，我也是沒辦法，總不能由着她繼續害人，李家的人都被殺光了……我看過了她生前的經曆，李家人死了也就算了，恩恩怨怨的也就了了，到此爲止了，我可以讓地府的人不要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