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噩耗
顧秋霜跟着萬風離開齊都的時候,她從未想過,有一天送她回去的人,會是萬風。
她在回去的路上一言不發,很是乖順,萬風給什麽,她吃什麽,萬風說什麽,她答應什麽。
便是這般的乖順,讓萬風覺得事态很嚴重,“秋霜,你莫要在過多的執念。”
顧秋霜卻淺淺的擡頭,問萬風,什麽叫做執念?問萬風喜歡一個人,莫非真的有錯。
萬風說沒有,隻是喜歡一個有婦之夫,就是。
顧秋霜便哭了起來,哭的那般傷心,眼淚順着指縫落下,顧秋霜告訴萬風,她愛着蕭逸牧,愛了許多年。
“秋霜,愛一個人,和不愛一個人,都是不需要理由的。”萬風勸不來什麽人,他從前也看不上蘇柳,可他卻覺得,蘇柳是最适合站在蕭逸牧身邊得人。
顧秋霜哭過之後,安安靜靜的跟着萬風一起回雙虹城,萬玲已經成親,蕭逸牧本想親自回去參加,但是蘇柳這邊走不開。
萬玲也是一個體貼的姑娘,告訴她仰慕多年的牧哥哥,這樣就很好,她知曉蕭逸牧沒有因此而對她有多厭棄,便已經很好了。
走走停停,已經到了雙虹城,顧秋霜對于自己的所作所爲,卻沒有絲毫的悔改,看到了昔日的小妹妹,瞧着她如此幸福。
“小玲幸福就好。”顧秋霜的聲音有些寡淡,萬玲聽着有些奇怪,問顧秋霜過得如何,她在信中知曉,顧秋霜并未放下。
多年來的執念,放下那裏是那麽容易的一件事情,“姐姐,你就放棄吧。”
“放棄?放棄什麽呢?”顧秋霜有些疑慮的看着萬玲,萬玲說,她應該放棄對蕭逸牧的執念。
可顧秋霜覺得很奇怪,分明自己對蕭逸牧從未有過執念,爲什麽他們一個一個,總說她是執念?
明明…
“我隻是喜歡他而已,僅此而已…”顧秋霜淡漠的垂着眼,不知道問題出在什麽地方
萬玲的新婚丈夫是個老實巴交的人,對待萬玲卻是實打實的好,萬玲看着自己的丈夫,由衷的希望,顧秋霜也可以得到幸福。
“姐姐,你不要這樣,你忘記了嗎?你還有一個兒子啊,你的孩子呢?”萬玲覺得顧秋霜這般的模樣很可怕,好像什麽都不在乎了似得,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撒手離去。
“孩子?”顧秋霜顯得有些恍惚,她想起來,自己似乎還真的有一個孩子,隻是那個孩子…
“那不是我的孩子,不是,我不要那個孩子…我不要…”那是蕭裴浩的孩子,那不是她的,她不要…
“姐姐…”萬玲有些無奈,萬風卻輕輕的扯了扯他的妹妹。
對着萬玲淺淺搖頭,萬玲無奈,隻能跟着丈夫回去。
對于顧秋霜,她也不知要怎麽辦才好了。
“哥哥,她這是怎麽了?”萬玲問道,萬風卻隻能搖頭。
“她的事情,我也說不好。”萬風有些難受,雖然不親厚,可顧秋霜小的時候,卻不是這樣的。
她很照顧萬玲,雖然他和萬玲,是顧峰從外面帶回來的,也不知是什麽時候開始,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顧峰在萬玲走後過來瞧她,這個自己發妻留下來的女兒,這時候卻一臉呆滞的看着他,淺淺的笑,“父親。”
笑容空洞,不達眼底,顧峰看到之後便是氣不打一處來,沖上去給了顧秋霜一個巴掌。
“你小的時候,我是怎麽教導你的。”顧峰一臉的恨鐵不成鋼,這巴掌的力道很大,把顧秋霜打懵了。
可她卻瞪大眼睛看着顧峰,“爹爹說的,是什麽事情呢?”
“你…你…”顧峰氣不打一處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到底做了什麽事情?顧秋霜,你的心什麽時候變得那麽狠毒?”
顧秋霜卻不知道顧峰說的是什麽事情,她有些疑惑的擡頭,“爹爹您說的,是什麽事情?”
“你說什麽?顧秋霜,你這個不知羞恥的東西。”顧峰更是氣急敗壞,卻沒有人會攔着他。
顧秋霜擡起頭看着顧峰,一字一頓,“我做了什麽?爹爹,您要知道,我做的事情有很多,事情太多女兒有些記不清楚。”
話未說完,顧峰又是一個耳光,顧秋霜的臉已經高高的腫起,顧峰看着自己的手,滿臉的不敢相信,他真的下得去手。
“你…你,你真是氣死我了。”顧峰氣急敗壞,顧秋霜也沒有哭,也沒有去捂着自己的臉,隻是不明白,顧峰爲何要打她。
“是爹爹告訴我的,想要什麽,自己去得到。”顧秋霜開口,顧峰卻更是怒不可遏。
“我什麽時候教過你,做人要這麽不擇手段?我什麽時候告訴過你,可以破壞别人的幸福?我什麽時候告訴過你,殺人是不需要償命的?啊?顧秋霜!”顧峰簡直要被她氣死。
卻偏偏這個人死不悔改,隻是看着他,“爹爹難道我做的不對嗎?”
“你這個瘋子。”顧峰惱怒的不知如何是好,他收到蕭逸牧的書信之時,就已經瘋了,卻不曾想顧秋霜如今居然變成了這幅模樣。
“爹爹…我做的不對嗎?”顧秋霜可憐的擡起頭,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頭滿滿的是哀傷,看的顧峰滿臉的不忍。
可他卻知道,這個女兒,如今…
“你給我滾過來…”顧峰把人一把提起,一路上拖着走到了祠堂。
許多下人看着,顧秋霜卻全然無所謂,她隻是一直都想不明白,爲何從前對自己那麽好的牧哥哥,會愛上别人。
爲什麽從前對自己言聽計從的爹爹,會這麽對她。
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爹爹,你要做什麽?”顧秋霜問道,聽到顧秋霜的聲音,顧峰更是惱怒非常。
“閉嘴,你給我好好的跪在祠堂裏頭,不準出來。”顧峰把人扔在地上,祠堂的地,常年的冰冷,可顧峰卻一點都沒有憐惜的意思。
“你好好的跪在這裏反省,什麽時候明白了,什麽時候再出來吧。”顧峰一臉的怒氣。
“爹爹,我真的做錯了嗎?”顧秋霜依舊不死心的問道。
顧峰沉痛的閉上眼睛,“你跪在你娘的靈位之前,你好好的想想看,到底有沒有做錯。”
顧秋霜一個人跪在這裏,祠堂冰冷,她早已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是對是錯,她隻知道,自己很孤單,想要有一個人說說話。
可是所有人,都說她做錯了,她不應該這樣,她隻是不知道,喜歡一個人,到底有什麽錯?
爲什麽所有人都告訴她,是自己錯了?
顧秋霜不明白…
“娘,我真的錯了嗎?”顧秋霜看着靈位問道,隻可惜那一塊木牌,什麽都回答不了,什麽都做不了。
“您告訴我啊,我到底做錯了什麽?我到底做錯了什麽?”顧秋霜不停的呐喊,卻什麽回應都沒有…
萬風來看過她一次,看着顧秋霜呆呆的坐在地上,搖頭歎氣,這一生,怕是隻有留在雙虹城了,如此大好的年華。
未免可惜…
“哥哥…”顧秋霜看着萬風,喊道。
萬風有些奇怪,因爲顧秋霜從未喊過他哥哥,“你怎麽了?”
“哥哥…我隻不過是想喊一喊…因爲,每次聽到小玲這麽喊你的時候,我都很羨慕。”顧秋霜淡淡的開口。
萬風也不知是怎麽了,仿佛聽到之後有所觸動,走到顧秋霜的身邊,攬着她的肩膀,顧秋霜詫異的很。
“小玲做錯事被父親責罰的時候,我也是這麽安慰她的。”萬風淡淡開口。
顧秋霜卻癡癡的笑了起來,她親眼看到過好幾次,隻是她的心,何時會滿足呢?
她把頭小心翼翼的靠在萬風的肩膀上,“哥哥,若我可以滿足,那該多好…”
她看着祠堂的頂端,上頭是房梁,然後是磚瓦,一圈一圈,看起來十分的可怖。
可是内心,确實如此的平靜,如果這一切,可以停留,那該有多好。
“哥哥…”顧秋霜輕輕的喊着他,萬風一直都應着,對于顧秋霜,他有着私心,他不希望顧秋霜有什麽事情…
“我知道自己做錯了很多事情,隻是…”顧秋霜說不下去,隻是她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做錯了,就要承認,秋霜,每個人都要爲自己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萬風輕輕的開口。
顧秋霜笑了起來,“代價…對啊,每個人都要爲自己的所做所爲,付出代價。”
萬風一言不發,顧秋霜便靠在他的肩膀上,沉沉的睡着了。
萬風也沒有在意,便打算陪着她,一直陪着。
她一直睡了很久,她覺得睡夢中是那麽的快活,從未知曉,睡夢是這麽美的一件事情。
夢裏,顧秋霜看到了蕭逸牧,他就在不遠處,還是少年時候的模樣。
她走過去,卻發現找不到了。
“牧哥哥…牧哥哥…”顧秋霜看不到他,着急的哭了起來。
她想起來了…是小時候的事情,那時候他們的過去…
後來,她還是找到了…找到了蕭逸牧在什麽地方,他站在不遠處,對着她招手。
和她說:“秋霜,過來。”
她就朝着他走過去,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身後似乎有人在呼喊,可是她隻想和蕭逸牧一起離開…
再也不要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