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朦胧的白色眼圈在面前飄蕩，将人的眼睛遮擋住，可就即便是這樣也能大抵看清楚眼前所見，而一旦被蒙住心，即便親眼所見，恐怕也會下意識告訴自己那不是真的。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膽怯。

“其實，你媽是生是死我一點都不在乎，我隻是看不得你把慕橙害成那樣之後你自己卻能活得潇灑坦蕩，索性大家都不要好好的！”

姜越猛地吸一口氣，将手中煙燃盡，扔在地上用力踩下去：“展雲廷，慕橙這麽好的女人，你配不上！”

說完，轉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中還彌漫着淡淡的煙草味道，展雲廷整個人僵住，呆愣愣的看着地上被踩滅的煙頭，腦子裏不斷盤旋着姜越剛才那句話。

“慕橙這麽好的女人，你配不上！”

“配不上”這三個字，是他常常對梁慕橙說的。

在他眼裏，梁慕橙就是一個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她本身就是個恥辱，隻是因爲兩家的生意，他才會将她留在身邊。

而對于梁雅心，他一方面是不甘心，兩一方面是覺得梁慕橙配不上自己的身份。

如今，姜越卻跟他說他配不上梁慕橙！

怔愣片刻，展雲廷全身無力的坐在了地上，閉上眼睛，腦子裏全都是梁慕橙苦苦哀求讓他放過孩子，還有從樓梯墜落之後眼睛裏的絕望。

這種冰錐往心口上戳的場景，讓他不敢掙開眼睛。

慕橙，這三年來一直在自己身邊圍繞的女人，這三年來，每次看到她眼底就一直不住嫌惡，可是現在爲什麽新會這麽痛？

隻是因爲愧疚嗎？

還是，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鑽進了自己的心裏？

以前的種種在眼前劃過，突然，他猛地從地上起身，瘋了一樣朝梁慕橙的病房跑去。

然而，但當他病房的時候卻發現，裏面已經沒有人了。

病床是空的，已經被護士收拾的整整齊齊，之前放在旁邊櫃子上梁慕橙用的東西也都沒有了，仿佛這裏并沒有住過人。

“慕橙！梁慕橙！”

展雲廷驚慌的大喊，可是推門進來的卻是一個小護士。

“住在這病房裏的人呢？”

展雲廷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護士的手，他的眼神陰厲，聲音緊促，吓得小護士話都說不清楚了。

“病，病人已經辦了出院！”說着話，小護士緊忙收回自己的手，手腕處一陣火辣辣的疼，被他生生捏出了幾個手印。

出院？

展雲廷心中咯噔一下，又問：“什麽時候出院的？”

上午還見過她，怎麽會突然出院？

看他雙眼泛紅，小護士吓得後退兩步：“是，在下午三點的時候辦的出院，有兩個人來陪着她的！”

兩個人？

展雲廷腦子裏很快閃過姜越和吳雙的影子，來不及多想，猛地一把推開小護士狂奔出去。

小護士呆愣愣的看他離開的背影，雙手在心口拍了拍，長出一口氣。

展雲廷一路到了姜越辦公室，連敲門都省了，直接推門而入。

“慕橙呢？你把慕橙弄到哪裏去了?”展雲廷臉上表情猙獰得可怕。

此刻辦公室還有助理在交接工作，被展雲廷這模樣吓得差點報警。

姜越倒對展雲廷這番模樣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奇怪，擺擺手讓助理出去。

“慕橙已經走了，你不用找她，這是她讓我給你的離婚協議書，她已經簽了字，你随時拿出都可以生效。”

說着話，姜越從身後的文件櫃拿出離婚協議書推到展雲廷跟前。

“離婚協議書”幾個字映入眼簾，展雲廷瞬間感覺心口好像堵了一塊大石頭，有種喘不上來氣的感覺。

這一次，是傷她太深了，她要離開自己！她是認真的，不是爲了博取自己的同情！

他已經明白了，看清楚了，她卻不給自己機會，真的離開了！

“不，不會的，她不會跟我離婚的！”展雲廷看着桌上的離婚協議書，伸出手卻不敢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