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修德目光頓沉，臉色驟變，“你是說，淩王和永逸王有來往！？”
若是如此，隻怕要放棄拉攏淩王這一打算。
慕清歌意外于慕修德的反應，這位永逸王究竟什麽來頭，她來了這麽久，絲毫沒有聽人提起過。
可看慕修德的反應，又不像是泛泛之輩。
慕清歌面上不動聲色道：“女兒也不敢肯定，隻是在淩王府聽到有人提起。爹爹，這位永逸王究竟是什麽人？”
慕修德眉頭微蹙，本不想提起，可是若是連這個問題都不回答，未免會再生疏和慕清歌的關系。
慕修德道：“這位永逸王本也該是風姿卓絕的人物，不過可惜當年太妃娘娘懷他的時候意外中了毒，導緻先天體弱，早年先帝還在時曾遍尋名醫醫治，有所好轉。但近來又有複發，常年在府内調養，所以京城甚少能聽到他的動靜。”
事實上，自先帝十二年前殡天後，永逸王的身體就日漸式微，這其中豈是簡單的一兩句能解釋清楚的。
慕清歌聽慕修德說得隐晦，心中隐隐有猜測。
能讓慕修德這隻老狐狸諱莫如深的，隻能是和當今天子有關的事。
再結合慕修德的态度，看來當今天子很容不得這位永逸王。
慕清歌恍然道：“那女兒在淩王府聽到的就沒有錯，永逸王的确是在向淩王求藥。”
聽到這話，慕修德頓時微微松了口氣，他哪裏知道慕清歌不過是臨時編的事由。
“淩王自受傷後，聖上特地囑咐太醫院照顧淩王府，藥閣之内的藥淩王府想取便随時可取，永逸王向淩王求藥，并不稀奇。”慕修德道：“說起來，當今這這幾位皇子，最得寵的還是淩王，可惜……”
慕清歌聽慕修德口中說着可惜，眼中卻分明是慶幸。
按照淩王的戰功和在天盛帝心中的地位，若是真的身體無恙，還有二皇子三皇子什麽事。
慕清歌道：“聽聞京中有三人封王，一位是永逸王、一位是淩王，剩下一位是誰？”
慕清歌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的男人可是自稱本王。
淩王自然不是。
永逸王按照輩分推算，應該有四十幾，也可以排除。
就剩這最後一位了。
“剩下的一位是睿王，”慕修德提起睿王，心情還算不錯，“睿王排行第十，是自請封王離京的。”
自請封王離京，也就是說明确退出皇位之争，這倒是個不多見的人物。
慕清歌皺眉道：“這麽說，睿王也不在京裏？”
“本不在，不過一年前迎妃病重，睿王奉旨從胡州封地趕回來盡孝，倒是常在宮内宮外走動。”
慕清歌心中了然，如果當晚的人真是王爺，看來應該是這位睿王了。
不過是與不是，還要找機會打探一下才清楚。
“睿王此次回來還有一事，便是挑選睿王妃，”慕修德笑着看着慕清歌道：“清兒如今不輸京中任何嫡女千金，也該好好打算了。”
慕清歌冷笑。
慕修德真是狠毒無恥，如今坐在這裏的若真是原主，就算不悲恨而死，也會羞憤而死。
慕清歌面色頓冷，“我還要研究藥方，就不送了。”
慕修德突然被冷遇，氣堵在胸口，卻隻能沉聲忍着道：“好，你好好研究，爲父就不打擾了。”
慕修德一出門，就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攪慕清歌，還留了管事在門口，随時等着慕清歌的結果。
“小姐，趁熱把藥喝了吧。”這是慕清歌用來醫眼睛的藥，已經是第三碗。
慕清歌一口喝盡，忍着嘴巴裏的苦澀道：“去準備筆墨。”
“哦……”
杏仁端着空藥碗一步三回頭，都沒有讓慕清歌改變主意。
“小姐，您真的要幫老爺嗎？”杏仁替慕清歌準備筆墨，忍了片刻，終究還是說出口。
慕清歌皺眉拿起毛筆，雖然她也算是個文化人，但這毛筆字沒有常年累月的練，寫出來估計效果不會太好。
杏仁不忍道：“小姐既然這麽爲難，爲什麽還要答應。”
“會寫字嗎？”慕清歌擡頭問。
“不怎麽會……小姐！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老爺之前是怎麽對您的，難道您忘了嗎！”
慕清歌無奈地歎了口氣，搖頭道：“想我好歹也是世界名校雙博士畢業，居然淪落到這個地步，哎。”
杏仁：“……”小姐腦袋是糊塗了吧，連胡話都說上了。
慕清歌敲了一下杏仁的腦袋道：“小姐我自有打算，好好磨你的墨吧。再怎麽說慕太師對我也有養育之恩，我怎麽能不好好‘報答’他呢。”
這次不玩死慕修德，才真的是對不起養育之恩！
慕清歌腦海中一個計劃在看到藥方的時候已經成型，不知道大禍即将臨頭的慕修德，還忙着讓秦碧茹想辦法安撫慕芷月。
東苑。
秦碧茹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進來，身後跟着一幫丫鬟嬷嬷，氣勢十足。
慕芷月一看是自己娘親，不由得蹙眉不滿道：“娘，這是怎麽了？我爲什麽不能出院子？”
秦碧茹冷着臉色，看着自己的寶貝女兒。
“你現在首要做的是好好養胎，慕清歌那個賤胚子害得你差點沒了孩子，你難道不知道嗎？若是你肚子裏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你怎麽跟安将軍交待，又怎麽對得起你爹這段時間以來的悉心照料！”
“可女兒就是看不慣那個慕清歌！爹爹憑什麽不懲罰她，反倒還按着嫡長女的份例，賞賜她那麽多好東西，那個焰錦可是連女兒都沒有！”
秦碧茹恨鐵不成鋼地看着慕芷月，“你現在這麽沖過去，萬一又被那賤胚子設計了怎麽辦？”
“娘，我……”慕芷月自知不是現在那個慕清歌的對手，可是心裏堵着一口氣，實在是憋得慌。
秦碧茹拉住女兒的手，溫聲細語道：“你不甘，難道娘就甘心嗎？司徒婉嚣張了那麽多年，好不容易死了，這個小賤人又來了！早知道，當年就該将她也一起毒死！”
“娘，那不如現在再趁……”
“不行，你爹留着她還有用！”秦碧茹緩了緩心氣兒道：“那賤胚子現在巴結上了淩王，你爹還想借她拉攏淩王支持二皇子，你可萬萬不能再惹事，不然真就中了慕清歌那賤胚子的計了！難道你想，我們母女和你爹生分了嗎？”
慕芷月看着娘親，最終将怨氣憋回去了，“那聽娘的，等以後再收拾慕清歌！”
“乖，這才是娘的好女兒！”
站在門外的慕芷柔本想進去，卻在門口聽完兩人談話後停住了腳步，看來以後也得去大姐那裏多走動走動。到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用司徒婉之死的秘密，換取慕清歌的信任。
慕芷柔眸中閃過一抹陰毒，嘲諷笑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