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皓陽被氣走了，連一聲招呼都沒打，轉身就離開了病房。
靠在病床上，趙離笙的聲音裏帶着淺淺的無奈。
“林深，你不該同他講那些話，我和他之間的事本就是一團剪不斷理還亂的亂麻，事到如今我也看開了，好聚好散就是我們之間最好的結局。”
林深看着她：“你真的看開了嗎？”
“嗯。”低下頭，她輕應了一聲。
“我怎麽那麽不信。”林深嗤笑，“你的嘴能騙得了人，可眼神騙不了，你看他的眼神，隻要不是個瞎子都能看出得來你還愛着他。”
趙離笙怔然過後便是苦笑，“愛，怎麽會不愛？一個我愛了三年多的男人，怎麽可能一朝一夕之間就不愛了呢？隻是我已經認命了，我沒有辦法讓他愛上我，我也說服不了自己再繼續追逐他。”
“其實我哪裏是追不上呢，隻是他從來都不肯回頭看我一眼，我追了那麽久，也會痛，也會累。”
趙離笙叉起一塊蘋果，看着那不規則的形狀，眼神很平靜。
“我放過他，也就是放過我自己。”
……
又住了幾天的院，直到醫生說她可以回家觀察調養了，當天她就自己辦好了出院手續，收拾東西回到了那個豪華卻空蕩冷清到極點的，“家”。
一個月沒有回來這裏，屋子裏已經積了一層薄灰，到底是閑不住，她換上一身衣服後就開始了屋裏屋外的打掃。
打掃到一半，她聽到門鈴聲清脆地響起來。
前去開門，她看到了手提着一大箱補品的蔣思夢。
“離笙，我聽說了你小産……心裏擔心你擔心得不行，這不，知道你出院我就立刻趕來看你了，怎麽樣，沒有打擾到你吧？”蔣思夢眼神難過地看着她，目光更是在她肚子上停留了幾秒。
趙離笙默默打開門，将她迎進屋裏。
“天啊！怎麽這麽多灰？”蔣思夢進了門便被嗆到似的咳起來。
“抱歉，我正在收拾衛生。”
蔣思夢後知後覺地“啊”了一聲，眼神驚異：“你怎麽剛小産就做這些髒活累活啊？這對身體很不好的！皓陽他沒有給你請保潔阿姨嗎？”
趙離笙看她一眼，低聲，“我自己可以打掃，房子不算大，我又每天在家很閑，通常這些都是我自己來做的。”
“可你現在不一樣！小産之後一定要着重保養身體，不然到老了以後就什麽病都來了！”蔣思夢狀似關切地說。
聽到她三兩句話不離“小産”，趙離笙大概也明白她這趟來的目的了。
無非就是想看看她的笑話，順便再戳一戳她尚未痊愈的傷疤罷了。
“思夢，你是從哪裏知道我小産的？”趙離笙擡眼。
“是皓陽同我講的。”蔣思夢表情愧疚，頭深深地低下去，“離笙，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和皓陽已經有了孩子……如果當初我知道，我一定不會同意跟皓陽一起回國的。”
趙離笙彎了彎唇，眼底卻并無笑意。
蔣思夢還想再說什麽，卻被門外的動靜截斷了話頭。
“思夢？”用鑰匙開了門，陸皓陽先是詫異看着蔣思夢，在看到地上她帶來的那些補品後，他眉毛微不可見地跳了跳，“你怎麽在這裏？”
蔣思夢也沒有想到陸皓陽會在這個時候回來，短暫錯愕之後，她便走到陸皓陽身邊。
“我聽說了離笙的事，心裏一直放心不下她，所以今天就買了些東西來看看……”蔣思夢又指了指地上的紙箱，“這裏面都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補品，離笙做的手術雖然不算大，可到底是傷元氣的，這些東西正好能給她補補。”
趙離笙看着他們站在一起的樣子，默默無言地重新拿起抹布，準備再擦一遍玄關的櫃子。
不知怎麽，陸皓陽看到趙離笙心頭就冒起無名火，老想找她的麻煩。
“你不會請個保潔來嗎？才剛出院就在這裏擦擦擦，不知道的還以爲我怎麽虐待你了！”陸皓陽沖着趙離笙說。
“我喜歡做這些。”趙離笙直接背過身不再看他。
蔣思夢在一旁輕輕勸着：“離笙，皓陽也是爲你好啊。”
一副溫柔又好心的模樣。
陸皓陽被趙離笙的反應氣得夠嗆，天知道這女人怎麽掉了孩子之後就像變了個人一樣，說話又冷又硬，哪裏還能找到從前那個唯唯諾諾小女人的半點影子？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趙離笙的身上，沒有注意到一旁的蔣思夢眼中異樣的情緒。
“你怎麽自己就從醫院回來了？”陸皓陽繼續問趙離笙。
“我有手有腳的，爲什麽不能自己回來？”趙離笙停下手上的動作，微微歎氣，“你來這裏就是爲了和我說這些嗎？”
陸皓陽心頭一扯，“這裏是我的家，我想來就來。”
趙離笙靜默了一會兒，“等我和你辦完手續，我就搬走。”
她這是什麽意思？難道她以爲他是在趕她走？
質問的話還沒說出來，蔣思夢就已經狀似疑惑地開口：“手續？什麽手續？”
趙離笙掃了她一眼，淡淡吐出幾個字：“離婚手續。”
陸皓陽的心又開始了那種又堵又悶的感覺。
蔣思夢忍着心底呼之欲出的興奮，強自鎮定：“離笙，你不會是在和我開玩笑吧？”
“我是認真的，我很快就會和他離婚。”趙離笙又看了一眼陸皓陽，見他面無表情望着自己，心裏有着化不開的疼，“當初是我在你們兩個人之間橫插一腳，到今天我也知道自己做錯了，所以這場感情裏，我退出。”
蔣思夢張了張口，似乎被趙離笙的話很是沖擊了一番。
還未等她抑制住興奮再次開口，陸皓陽就已經将目光轉向了她。
“思夢，你還有事嗎？如果沒事的話，你就先回公寓等我吧。”
蔣思夢微微凝固了眼神，但很快她就恢複如常，點點頭，和趙離笙道過别後走出房子。
趙離笙不明白陸皓陽支走蔣思夢是什麽意思。
“你和她說那些做什麽？”蔣思夢一走，陸皓陽就扯過趙離笙，眼睛裏蘊着憤怒，“趙離笙，你是不是真的看上林深那小子？他有錢有勢，又對你體貼，是個比我更适合的對象是不是？所以你才恨不得滿大街地宣布你要和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