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離笙，你怎麽會在這裏？”陸皓陽眼底醞釀着風暴，臉色陰晴不定地看着她。

蔣思夢站在一旁，看到陸皓陽一眨不眨直視着趙離笙的神情後，眼中先是閃過一抹妒恨，随後也驚異地掩了唇。

“是啊離笙，你怎麽會在這裏？還有你這身打扮……”

趙離笙穿着的是商場統一的導購服裝。

“我在這裏工作。”趙離笙低垂着頭。雖然這份工作在她眼中是自食其力，沒什麽可丢人的，可當她的服務對象是眼前這兩位時，她還是感到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嚣着不自在，無地自容到想鑽進地闆縫隙裏去。

即使沒有擡頭，她也可以感受到蔣思夢定在她身上的視線有多麽輕蔑不屑。尤其現在以她這樣的身份，她不過是一個在各方面都敗下陣來的敗者，她在她面前，能體會到的也就隻有難堪。

更不要講此刻陸皓陽看着她那副震驚、不能置信的眼神。

“皓陽，我忽然覺得有些不舒服，不然我們還是改天再來買吧……”蔣思夢扯了扯陸皓陽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這樣大庭廣衆的場合之下繼續讓趙離笙尴尬。

陸皓陽回頭，看她一眼：“思夢，你先在這裏等我一下，我有幾句話要和她說。”

說完，就在蔣思夢錯愕的眼神下拉走了趙離笙，就算是用“拖”來形容也不過分，因爲趙離笙根本就不情願跟他一起走。

“陸皓陽你瘋了！我在上班，我不能離開我的崗位！”

對于她的話，陸皓陽沒有絲毫理睬，隻是冷着臉将她拉到了一處偏僻無人的安全出口樓梯緩台處。

到了地方，他将她按在牆上，雙眸緊眯。

“趙離笙，我給你的二百萬還不夠你花是不是？你來這裏工作到底是爲了賺錢，還是爲了打我的臉！”

趙離笙奮力推着他，眼睛紅了：“陸皓陽你神經病！我選擇到哪裏工作又與你有什麽關系了？難道說華宇總裁的地下情婦就不能做這種抛頭露面的服務行業了嗎！”

一句話，更加激怒了本就心頭燒着火的陸皓陽。

“趙離笙，你也知道你是我的地下情婦？你現在還是我的女人，你來這種地方工作你到底把自己當成什麽，又把我當成什麽！二百萬不夠你花你可以來找我啊，一晚上我給你二百，比不比你在這裏叫賣一天賺得多！”

趙離笙呵呵笑起來，臉上慘然一片：“一晚上二百？這可真是個來錢快的好辦法。”

陸皓陽看着她的表情，心裏也不知是個什麽滋味，又是火燎又是冷水澆，整個人茫然不知所措在了原地。

他惱怒趙離笙不把自己當成她的女人，惱怒她不肯花他的錢，那二百萬的支票，到現在也沒有銀行打電話通知他有人取過。所以她是想與他撇清關系，甯願自己辛苦做着這樣的工作，也不願意向他低一低頭嗎？

明明看到她在這裏低聲下氣推銷着衣服很是心疼，瞧見她蒼白的臉色和顫抖的唇更是讓他想不顧一切地帶她回家，可到最後，憤怒還是蓋過了所有關切，讓他說出了這樣往人胸口捅刀子似的戳人話語。

他逐漸松了手，看着趙離笙閃身逃出他的掌控範圍之内。

趙離笙看着他，眼裏有什麽東西在一點點黯淡、破碎。

“如果我最終連這份工作都做不下去的話，我會好好考慮你說的‘一晚上二百’，但是現在，你的女人正在等你，我的崗位也離不開我。”

沒有等他再次開口，她就已轉身跑出了樓梯間。她沒有再回頭，讓陸皓陽不确定她有沒有哭。

方才紅成那樣的一雙眼睛，沒有可能不掉淚吧？就像從前，她總是憋不住委屈哭得傷心，當時他隻以爲她是在裝，現在想來，她真的是一個内心脆弱到不行的小女人，她不是爲了博誰心疼讨誰可憐，她隻是脆弱，像一個經不起任何風霜的溫室裏的花朵。

可偏偏這溫室裏的花朵，早已經曆了比尋常野花更多的痛苦難過。

等到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回到那家專櫃門口時，導購員已經換了一個，而趙離笙不知去了什麽地方。

“她沒有回來過？”陸皓陽眉毛一跳。

見他回來，蔣思夢淺笑着上前挽住他手臂，柔和地說：“剛才她回來過一趟，可是又被什麽人給叫走了，估計是她同事找她有什麽事情吧！”

陸皓陽心亂得很，聽到蔣思夢這麽說，點了點頭，又掃了一眼櫥窗裏模特身上的那件白色風衣，直接讓替換了趙離笙的那名導購員包了起來。

“皓陽，那件很貴的……”蔣思夢先前還有些低落的眉眼此刻已經徹底雀躍起來。

上周米蘭走秀的最新款，穿在超模Annabelle身上的同款！那六位數的價格更是讓她心動不已！

哪個女人不虛榮？哪個女人不愛美？又有哪個女人會嫌棄自己心愛的男人爲自己眉頭都不眨地千金一擲！

捧着那件風衣的盒子，蔣思夢感到有些滿足。

至少陸皓陽現在心裏是有她的，至少他現在還願意給她花錢！自她從法國回來的這些日子，她的吃穿用度，她的日常零花開銷，無一不是出自陸皓陽的錢包，可他卻從來都沒有抱怨過，甚至連多問一句的時候都沒有。

她知道這點錢對于他來說或許不算什麽，可女人要的不就是一個态度麽？單憑陸皓陽舍得在她身上砸錢這一件，她便覺得自己在他身上花費的那些心思都是值得的。

臨走前，蔣思夢又拉着陸皓陽繞回了那家專櫃，笑盈盈地說：“你們這裏的員工都是有業績提成什麽的吧？剛才我們買的那一件，麻煩算在之前那位趙離笙小姐身上。”

陸皓陽在一旁微不可見地皺眉。

蔣思夢耐心解釋：“皓陽，這一件衣服十幾萬塊，如果算在離笙的業績上，她提成的部分也會有好大一筆呢！”

沒再說什麽，陸皓陽點了點頭，隻想盡快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