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商場裏走出來，她第一時間去銀行存了款。把大部分的遣散費都打到了二姨的賬戶上，希望她能用這些錢照顧好母親。

之後她便茫茫然站在銀行外，不知自己還能再找一份什麽樣的工作。

恐怕她無論在哪裏工作，過不了幾天都會被再次辭退吧？往商場公郵裏投送照片的那個人，就是見不得她的生活還能過得下去，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她逼向死路。

漫無目的地走着，忽然，路邊酒吧外貼着的一則招聘廣告吸引了她。

“招服務員，年齡20-35，底薪萬元加提成。”

她有些猶豫地站在門口，想進去問問，可在這樣的工作日上午，酒吧根本就沒有開門。

一名穿着大膽，化着精緻妝容的女人走過來，懶洋洋地拿出鑰匙開酒吧的門，注意到她站在門外，看了看牆上的那則廣告，了然地笑起來。

“想應聘嗎？”

“你是這家酒吧的老闆？”趙離笙看着她，心生退意。

她的打扮實在太過不暴露，不像是正常女子。

“當然不是，我隻是這家酒吧的陪酒小姐而已。”女人毫不忌諱地說出自己的職業，之後又邪惡地眨了眨眼睛，“不過如果客人給的錢多，我也願意出台。”

趙離笙怔在原地。

“丫頭，你不要看不起做我們這行的，看你這身打扮和氣質，像是家裏原本條件好，但最後落魄的吧？我告訴你，在我們這行裏，多的是像你這樣的小妞。”女人彎着唇角，烈焰紅唇勾得邪美，“有的是被家裏嬌慣壞了，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家道中落後就隻能選擇做這一行。”

“也有的，是看透了什麽貞潔不貞潔，也不在乎别人的閑言碎語，隻一心想要賺錢、存錢的。”

動作熟練地開了鎖，女人化着長長眼線的電眼沖她眨了下，邀請她進去，“進來看看吧，半年前新裝修的酒吧，環境很不錯。”

趙離笙略一猶豫，之後便跟着她走了進去。

裏面的環境果然很不錯，沒有各色閃着搖擺着的燈光，沒有酒氣熏天大聲吵嚷的客人，此時的酒吧，仿佛是一家小資情調濃重的小酒館。

“怎麽樣，工作環境是滿意了吧？”女人回首看她，随手扯過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我自我介紹下吧！我叫孟雨萱，名字很好聽吧？”

“很好聽。”趙離笙點頭。

孟雨萱嗤笑了一聲，“好聽有什麽用？又不是我爹娘打我出生時候起的，這名隻是我的一個‘藝名’而已，如果你想讓那些客人喜歡你、迷戀上你，你就得有個好聽的名字，否則‘翠花’‘桂芳’這麽叫着，客人叫兩聲名字就要痿了！”

趙離笙低下頭，輕咳了一聲，有些不大習慣孟雨萱這樣大膽豪放的說話方式。

“害羞了？我看得出來，你和那些暴發戶家庭的子女不一樣，你像是出自真正的貴族家庭。”孟雨萱越發中意起她，眼睛閃着光，“來我們這裏工作吧？待遇你也看到了，底薪一萬，加上你賣出酒水的業績提成，這工作對你這種缺錢的人來說再合适不過了。”

趙離笙搖搖頭，想要開口拒絕，卻又說不出拒絕的話。

畢竟她現在真的十分缺錢，孟雨萱說的沒錯，這份工作也的确是最适合她的。

而且那些想讓她徹底垮掉的人，即使手再長，也伸不到這裏來。

“你可以不用急着答應，回去慢慢考慮，但我告訴你，女人的青春一共也就那麽幾年，你現在正是好時候，比那些剛畢業的女孩見識得多，成熟有魅力，尤其是你還是豪門出來的，很多客人就喜歡你這樣的……”

孟雨萱還在誇誇其談，趙離笙咬緊了唇，輕問：“那我都需要做什麽？”

“嗯……”孟雨萱上下打量着她，考慮着說，“不然你就先簡單地陪酒吧！有些客人在包廂裏喝酒吹牛的時候，就喜歡叫上幾個妹子和他們聊騷，和他們一起吹，陪酒有個好處，就是你不用失身，不過如果你不會喝酒的話，前一段時間可能會有點辛苦，慢慢才能習慣。”

聽說隻是簡單的喝酒，并不是做那種事，趙離笙有些寬了心，同時又絞緊手指做不出決定。

“那些客人……不會強迫吧？”趙離笙想起之前在電視裏看到過的，喝的醉醺醺的男人們強奸了陪酒小姐什麽的。

“不會，你當咱們的保安是幹什麽吃的？”

想到自己還在借住着陸明言外婆的房子，又想到還住在二姨家無處可處的母親，她還是狠了心，點頭。

“爽快！早想通早賺錢嘛，管他外面的人說什麽，等到粉粉的大把鈔票揣進兜裏的時候，那才是誰爽誰知道。”孟雨萱滿意地笑起來，上前拍了拍趙離笙荏弱的身子，“啧，瘦成這樣，不過既然你跟了姐，姐就保證讓你賺到錢，天天吃肉！”

趙離笙站起身，在充滿活力元氣的孟雨萱面前，她整個人愈發顯得荏弱，好像一根手指就能将她推倒在地。

“雨萱姐，那我什麽時候來……工作。”後面的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從小生活在傳統保守的家庭，一時讓她接觸到這樣的層面，她明顯需要時間來接受。

“就今晚吧！現在時候還早，你回去收拾一下，晚點穿着你最性感的衣服過來，對了，如果你不想被熟人認出來，最好化個濃一點的妝。”

直到走出酒，她仍像是活在夢裏一般，渾渾噩噩。

從未想過有一天，她也會走進這樣的地方，做着電視裏常看到的，賣笑賣媚的陪酒小姐。

如果在天堂的爸爸看到了自己的女兒變成這幅樣子，不知會不會失望，會不會痛心？

“爸爸，我沒有辦法……”她哽咽着，用手埋住了臉。

……

到了晚上，酒吧已不再是白天的樣子，各色的燈光晃得人眼睛發痛，音響裏放着震耳欲聾的DJ曲，舞池裏已有幾對男女開始了縱情搖擺。

站在這樣的環境裏，穿着一襲黑色長裙的趙離笙不知所措在了原地，周圍的一切都是陌生，所有的事物都讓她心慌。

“你先在前面陪這幾個客人聊聊天，熟悉一下環境。”孟雨萱在大噪的音樂聲裏沖她說。

說着，就懷着把她推向酒保前面的長櫃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