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趙家這一場悲劇完全出自己的父親之手,陸皓陽除了震驚錯愕之外,對趙離笙感情也變得更加複雜。
她還被圈在那個小房子裏,傻傻的對什麽都不知情。她或許已經猜到趙氏集團的破産并非是他做的,可那害得一個家庭支離破碎的罪行正是出自他父親的手筆,那又與他做的又有什麽分别?
心疼與愧疚的情緒,以及還摻雜着别的什麽,讓他整個人都快發了瘋。
“陸皓陽,你卑鄙!”趙離笙看着自進門之後便一言不發坐在沙發的陸皓陽,惱怒又無助地沖他發着脾氣,“你可真是神通廣大、隻手遮天!現在我不僅機票買不了,就連去别市的高鐵火車也都要被你限制,陸皓陽,你是不是覺得你這樣做很有意思?”
“我說過,你哪都不能走。”
陸皓陽似乎很倦,頭枕在靠枕上,眼睛緊閉着。
“你憑什麽限制我的自由?我們之間的交易早就做完了,不是地下情人的關系,而是雞和嫖客之間的關系!我給你搞一次,你給我二百萬,我們早就已經不是情人的關系了不是嗎?既然這樣,你又憑什麽再繼續圈着我!”
趙離笙走到他面前,直接擡手抽掉他枕着的東西,紅着眼睛道:“你以爲事到如今誰還想要你的愛情,誰還稀罕留在你身邊嗎?我早就惡心了!”
“趙離笙!”她吐出的傷人字眼讓他帶着怒睜開了眼。
“我知道你會娶蔣思夢,因爲她爲你掉了孩子,你不會在這個時候丢下她不管。”趙離笙吸了吸鼻子,直視着他,“既然這樣,那你爲什麽就不能全心全意地去對待她?她要是知道了她流産的當天你就跑跟我做愛,我真好奇她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趙離笙,你不要沒完沒了!”
盡管已經竭力壓制着自己的火氣,可這小女人咄咄逼人的話語還是讓他控制不住地擡高了聲音。
“我當然不想這麽沒完沒了,可這是你逼我的!你要娶另外一個人,卻還要自私地将我捆在身邊,你不覺得這場三人行的遊戲實在惡心透頂了嗎?!”
陸皓陽鐵青着臉色,不明白她是受了什麽刺激吃錯了什麽藥,要這樣瘋狂地激怒自己。
“陸皓陽,我給你兩個選項,第一個,就是你讓我走,你别管我走到哪裏,我就是死了殘了也都不需要你來管我!”
“第二個,就是我也可以答應你的要求留在這裏。”趙離笙臉上綻了一個譏诮的笑,在陸皓陽的注視下,一字一句地道,“隻要你把蔣思夢叫出來,我們三個一起做愛,玩3P,隻要你敢,我就答應留在你身邊哪都不去!”
“趙離笙!”陸皓陽徹底震怒了。
說出這樣大膽又放肆的話,趙離笙隻是冷漠着表情,又細細打量了他怒極時的眼神,笑容涼薄清淺:“陸皓陽,你不敢吧?你想擁有她,又想同時霸占着我,你敢讓我知道她的存在,是想讓我認命、默許,可你敢讓她知道我的存在嗎?讓她知道你有多離不開我,就連她從樓梯上摔下去掉了孩子,你也可以轉頭就對我硬起來,興緻勃勃地和我做上一個小時!”
陸皓陽摔了小鴨子抱枕,肉團子打在地上發出沉重悶厚的一聲鈍響。
“你摔它算什麽出息?有本事你打我,就像你曾經做過的那樣!”她對上他已然怒到猩紅的眼睛,毫無懼色。
“趙離笙,你爲什麽要逼我?你從前是我的女人,到現在也仍然是,隻是你爲什麽就變得這麽不可理喻?你看看你說的這些都是什麽狗屁話!”陸皓陽捏起她的小臉,手上的力道很大,看着她吃痛卻仍譏诮着的眼神,他恨不能真的就将她的下颔骨捏碎。
“陸皓陽,你把我圈禁在這裏,既然你不讓我痛快,那我們大家就都不要痛快!不僅是你和我,連帶着蔣思夢,咱們大家一起互相傷害吧!”
表情狼狽地放開她,看着她立刻用手揉着小下巴,痛到眼裏都有淚水的模樣,他隻恨她的疼隻是在身體上,而不是在心裏。
如果……如果她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掙紮和疼痛,是不是就不會再這樣用犀利的言語刺傷他、惹他難過?
“陸皓陽,你不是厲害得很嗎?你怎麽就不敢叫來蔣思夢來和我們玩3P?”趙離笙的下巴被他捏得紅了,她卻還不肯罷休,嘴巴一張一合地用話嘲諷着他。
最後,陸皓陽被她氣得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地方。
在他走後,趙離笙走到浴室裏,對着鏡子查看方才被他捏過的地方。
他的力道可真大,讓她整個下巴紅了一片,輕輕按壓下去,疼痛就會襲上來,痛得她眉眼輕輕抽搐。
如若不是還能正常說話,她倒要懷疑他真的已經把她的下颔骨給捏碎掉,那樣滿載着怒火的力道,實在不是嬌嫩脆弱的她所能承受得起。
可這也是她想出來的逃離辦法之一。
隻要每一次都激怒他,讓他心頭煩躁惱火,她相信他很快就會膩了她,回到連看到她的臉都要覺得不耐煩的時候。
畢竟,她早已不是當初隻一心想要他的愛,其他都可以忽略妥協的傻姑娘。
她或許相信,他心裏真的已有了一個屬于她的位置,他對她的感情在不知不覺中生出了微妙的變化,從讨厭變爲喜歡。
可在離婚之後,她便懂得了所有愛情的前提都是忠誠、專一,對于這份不純粹的感情,她早就受夠并且厭煩透頂。
他心裏的人是蔣思夢,會娶會守護的人也隻有蔣思夢,打從一開始,她就注定是個千瘡百孔遍體鱗傷的炮灰。
用冷水将毛巾打濕,她敷着紅腫的下巴,淡淡看着鏡中的自己。
眉眼憔悴,從前的天真爛漫和活潑愛笑早在她臉上尋不到蹤迹,現在的她更像是一個曆經塵世滄桑的女子,年紀輕輕,大好年華,便已絕望無助,哀莫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