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知道我有錢,而你又是我的女人,所以你買東西就不用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标簽,我還不至于連自己的女人都養不起。”
陸皓陽的随手就将貨架上她看中的西紅柿和茄子挑了一堆,扔進購物車裏。
“陸皓陽,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記起來我們已經離婚了?”
他隻是斜眼睨着她:“離婚了又如何?你還是我的女人。”
趙離笙懶得理他,想着反正這男人有錢,那就随便他怎麽敗怎麽浪費好,也不再去看什麽價簽,看中了什麽便往購物車裏丢。
陸皓陽看着她選的這些東西就有些黑下臉。
“趙離笙,你是有多心疼我的錢?你就不能買一點正常的東西,非要買一堆茄子土豆來礙我的眼嗎?”
“你可以選擇不吃,反正你有的是錢,出門右轉,法國大餐在等着你。”她沒好氣地說着,又随手放進去兩顆洋蔥。
“你平時就吃這些東西?”陸皓陽皺了眉,狐疑地看着她。
趙離笙走在前面,頭也沒回,“那不然吃什麽?這些東西既有營養,口感也好,做出來未必就比那些山珍海味的味道差。”
陸皓陽突然便想起她先前給季棠棠送飯,送的也是茄子土豆。季棠棠打來電話的時候委屈得不行,還以爲她是怎麽得罪了趙離笙,以至于要讓她送來那些東西去羞辱她。
當時他還冷冷将她嘲諷了一頓,想在想起,她也不過是無心的。
“趙離笙!”他在她身後喊。
她回頭,長長的頭發輕輕那麽一甩,容顔精緻美豔,又帶了十分自然的詫異,顯得又妖冶又清純,立刻就看直了一個路過買東西的男人。
陸皓陽有些不爽,拉着臉:“以後你出門就不能将頭發紮起來?這樣披頭散發的,像個女鬼!”
趙離笙立刻就被氣青了小臉。
“陸皓陽,你沒事找事是不是?”
看着她兇巴巴的表情,陸皓陽心裏莫名就開心起來。
若是換做從前的趙離笙,他若是這樣對她說,她必定會沉默着臉,之後默默把頭發紮好不再放下來,十分逆來順受的模樣。
可現在的她也會氣青着臉,語氣嬌蠻地呵斥他,和他擡杠頂嘴。
這樣的趙離笙,鮮活又磨人,可偏生讓他喜歡得不行。
“林深今天找你,都說了些什麽?”他問起她。
對于那個看似纨绔不正經,實則骨子裏嚴肅又正派的男人,他始終放心不下。林深的身家背景雖然及不上他,可他畢竟比他小了幾歲,若是再有些年頭,林深擁有的資本就未必會比他少。
他很擔心趙離笙會真的被那男人勾了魂去,除去林深的實力之外,他更加不爽的,是林深擁有一張能讓絕大部分女人迷戀上的,“白馬王子”臉。
趙離笙有些警覺,但轉念想起,陸皓陽應該沒有渠道知道她懷孕的事情,這句可能也隻是随口一問的問話而不是她想象中的套話,所以也就開了口。
“沒什麽,他隻是和我說了點他家裏的事。”
陸皓陽嗤笑一聲,想着那人這段時間的狼狽便覺得幸災樂禍,“我聽說了,他爸逼着他和一個沒見過面的女人結婚,他跑到國外躲了兩個月。”
“你也知道這件事?”趙離笙有些意外。
看來,在這個圈子裏,所有的消息幾乎都是互通的,不存在什麽家事還是秘密。
“他也真是不識好歹,明明隻要他和那個女人結婚,他爸就能把‘天魅’這家行業巨頭之一的公司收入旗下,可他偏偏得罪了人家,現在那家人已經氣得徹底和林家斷了所有商業上的合作,并打算老死不相往來,啧。”
趙離笙慢着腳步,不知不覺就和他并肩走在一起,“你怎麽知道這麽多事?而且,你怎麽就覺得他是不知好歹而不是聽從自己的内心?”
“他家的這點破事早都在圈子裏傳遍了,還有,他怎麽就聽從自己的内心了?他隻是拒絕承戴他生在這個家族必須承戴的沉重皇冠而已。”陸皓陽冷哼一聲,明顯對于林深的行爲不齒又不屑。
趙離笙擰眉,“所以,這就是你當初和我結婚的理由?盡管你再怎麽讨厭我再怎麽不情願,也還是聽了你爸爸的安排和我結婚。”
沉默半晌後,陸皓陽開口:“是。”
趙離笙“哦”了一聲,“所以,你自己戴上了這個沉重的皇冠,你就看不起那些拒絕戴皇冠的人嗎?隻是因爲他們出生在那樣優渥的家庭,從小享受到了好的條件,所以就要做自己根本不喜歡的事情,來爲家族牟利,你覺得是正确的嗎?”
“這是理所應當。”陸皓陽說。
“什麽理所應當!這種行爲分明是對自己的不負責,和對别人的不負責!”她駁回了他的話。
陸皓陽看着她,眉頭又皺起來。
“就拿我們兩個來舉例,如果當初你沒有答應下這門親事,你也像林深一樣态度堅定地反對,甚至跑到國外……那我們之間根本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陸皓陽聽着她慢慢輕下來的聲音,心就像是被什麽重重敲了敲。
“如果你當初真的強烈地反對,把讨厭我都寫在臉上,不給我一點錯覺能夠争取、能夠得到幸福的機會,我也就不會在那樣的情況下讓我爸爸去你們家,要求你們履行小時候那個指腹爲婚的荒唐婚約!”趙離笙扯了扯嘴角,“如果那樣,或許我早就重新喜歡上了别人,和别人過着開心幸福的日子了!”
陸皓陽怔然過後,眼底便燒騰起了怒火與其他别的什麽情緒。
“趙離笙,你現在是在怪我當初答應下那門親事嗎?如果不是你先犯賤地找上我,我又怎麽會被家裏人逼着娶你!”
話一脫出口,他就後悔了。在他說出“犯賤”那兩個字後,他明顯看到小女人的眼睫劇烈地顫了顫。
“你說的也沒錯,是我犯賤在先。”
她斂着表情說完,便重新陷入沉默,走在他前面去挑那些貨架上的商品,隻留給他一個單薄的背影,和蒼白緊繃的側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