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這些也隻是你的臆測，就算思夢她最初真的是爲了我的錢在一起，那又如何？”雖然嘴上這麽說，可陸皓陽的心卻在一點點下沉。

如果連一開始接近的理由都是刻意編造出的謊言，那他又該如何看待之後蔣思夢的種種？

越是心頭煩亂不堪，這邊喻衡的語氣就越鄙夷得不行，“我和你說這麽多，無法是想告訴你蔣思夢這女人并不如她表面，也不如你想象得那麽簡單，更何況她在法國待了三年，你了解過她這三年的經曆嗎？我勸你還是不要隻因爲當初對她的愧疚，就甘願被蒙蔽着眼睛不去了解真相。”

“好了，你讓我一個人靜一會。”

或許是酒喝太多，也或許是他本就腦子裏亂成一團快要炸裂，他這會兒揉着太陽穴，整個人都疲憊得不行。

“OK,OK，正好我的妹妹們還都在等着我。”喻衡說着，擡起頭就對不遠處一個化着濃妝的美豔女子抛了個飛吻，“你就好好在這裏考慮我說的話吧，興許你現在回頭去追趙姑娘還來得及，等人家再走遠一點，我看你坐火箭都未必追得上咯！”

看着喻衡摟着那女子的腰大搖大擺地往包廂的方向走，他的眸底已經是一片沉重。

與喻衡相交多年，他自是不可能編瞎話來騙他，他也根本沒有诋毀蔣思夢的必要，可他說的那些話，卻終究讓他不能當做穿耳的風，像一根刺紮在了心頭，始終來來回回，一遍又一遍地在他心中揮之不去。

想起那一晚味道濃重的催情香水，又想起更早些時，她明知他已婚，卻還發來的那一封暧昧不明的郵件，他的心沉得厲害。

正在他整顆心都堵得難受的時候，一名怯生生的穿碎花小裙的姑娘就坐到了他身邊，抖着唇試探問：“是……是陸總嗎？”

陸皓陽望過去，擰眉：“你是誰？”

“是一個很高……也很帥的男人讓我來你身邊，他說你心情不好，讓我、讓我陪陪你……”

陸皓陽頓時就明白過來，是喻衡那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男人讓這姑娘過來，再看這姑娘的打扮，涼飕飕的天還穿着剛到大腿的裙子，而且那一身碎花裝扮，和眉眼裏含羞帶怯的表情，怎麽該死的那麽像曾經的趙離笙？

“你是新來的？”他問。

姑娘點點頭，小聲自我介紹：“我叫米甜，還在讀大學，因爲家裏條件不好，所以、所以才來這地方……”

“我不想聽。”陸皓陽打斷了她，仰頭又往嘴裏灌了一口酒，心裏滿是不痛快。

上來就賣大學生的人設，還要再賣一賣慘，當他是什麽？喜歡聽故事又愛心泛濫的傻瓜嗎？

米甜一抖，顯然被他吓住，坐在一旁怯生生地，隻敢偶爾擡眼快速瞄他一眼，連手都無措得不知該放在哪裏。

“會喝酒嗎？”陸皓陽給她倒了一杯。

米甜猶猶豫豫地搖頭，之後又點了頭，說：“雖然我不會，可這總是要會的，我陪你喝幾杯吧！”

就這樣，看着她硬着頭皮把那些難喝的東西往喉嚨裏灌，喝下去後那一臉無辜委屈的模樣，陸皓陽心裏又無端地不爽，總覺得那張臉和那身裝扮實在太像趙離笙，若是他再喝上幾杯，喝得頭昏腦漲，保不齊他真的要錯認了人。

“你剛才說你叫米甜？”他問。

“是。”

“你和我一個認識的人很像。”陸皓陽凝視着她的臉，似乎想找出她與趙離笙有哪裏是不像的。

米甜點點頭，“之前讓我來的那人，也說我是和你的什麽朋友長得很像。”

陸皓陽沒有和她解釋究竟是朋友還是前妻的事情，他隻是又開了一瓶酒，給兩個人倒上。

“喝吧，今晚陪我喝個痛快。”

……

十月底，京市的空氣又到了每年最糟糕不堪的時候，一大早，外面就起了一層讓人錯覺自己置身仙境的厚厚霧霾，連太陽的光都懶洋洋地不願穿過，隻在窗簾沒有拉嚴的縫隙淺淺地透過來一束光。

陸皓陽從床上坐起身，隻覺得頭痛得快要裂開，睜開眼，看到眼前的環境并不熟悉，好像是在一個酒店的房間裏。

他怎麽會到這兒來？他的目光往旁邊一掃，看到身側還在熟睡着，裸着肩的姑娘。

“怎麽回事？”他沉了聲，推了那姑娘一把。

米甜被他推醒，立刻就和他解釋昨晚的事：“昨晚你喝多了，我本來想讓之前那個人送你回去，可他卻給了我錢，讓我帶你來、來開一間最好的房，還讓我必須脫光了衣服和你睡一晚……”

陸皓陽聽着，心裏的火已經噼裏啪啦地燒起來。

又是喻衡那個不要命的東西，亂出馊主意，給他找事情，現在他身處在陌生酒店，面對着被子底下一絲不挂的女孩，他到底要怎麽收場？

迅速起身，好在女孩還不敢動手去脫他的衣裳，他直接走下床，從外衣的口袋裏翻出支票，随意寫了一張給她，“就當是昨晚你陪我的好處。”

米甜都快要哭了，“我不要錢……不不，我是說，我是第一次，你可不可以，以後都帶着我？”

陸皓陽凝了眼神，表情也冷下來。

“我沒有碰過你。”

米甜點頭，“可是，我還是第一次赤身裸體地……和一個男人睡在一起，這也就算是我的第一次，我不要你的錢，但、但……”

陸皓陽頓時了然，唇畔勾了冷笑：“不要錢，那你是想要什麽？是想要出名，還是想要什麽走後門的機會？你總該不會是要說，才一起睡了一個晚上，你就已經深深愛上我了吧？”

他曾有過的女人那麽多，早就司空見慣了女人的這一套路子。

被他猜中心事，她咬了咬牙，說：“我是京影的在校大學生，我有好多同學，才大三就已經有了不少影視資源，可我既沒有背景也沒有條件，連想要個群演的角色都還要和同學去争，我聽說你有權有勢，你能不能……幫我拿一個流量劇的角色？哪怕隻是個配角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