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陽啊，你到底什麽時候回來？我跟你說啊，那個蔣思夢根本就是個不要臉的破鞋！你快點讓她滾出你的家吧！”
陸母在電話這頭已經氣得渾身發抖，她早就看出蔣思夢是個沒臉沒皮的女人，才就在陸皓陽手底下的那家健身房裏安排了一名健身教練，她知道蔣思夢一定會去那裏，和她那些貴太太朋友炫耀顯擺，所以故意安排了一名年輕又帥氣的健身教練故意去引誘、試探，這不，那邊一頓飯下來，蔣思夢喝了點酒，這會兒連教練摸她屁股她都裝作沒感覺到了！
陸皓陽開着車在街頭晃蕩，聞言隻是輕呼着氣，“媽，又怎麽了？”
“怎麽了？你還不如回家去問問你娶的那個破鞋怎麽了！”陸母氣得頭腦發昏，“她就是一隻不要臉的賤貨，野雞！我這才剛安插了那個教練沒幾天，她就心甘情願地被人摸屁股不吭聲了！我看要是再放任他們吃兩頓飯，他們估計都要去酒店搞了！”
陸皓陽聽着陸母難聽的言辭就皺了眉，“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冷靜一點，好好說話。”
“你讓我怎麽好好說啊？”陸母把事情的經過給陸皓陽講了一遍，氣得流下眼淚，“你說我們家到底是做了什麽孽！先是娶進趙離笙那個女人，之後又來了蔣思夢這麽個破鞋，我早就同你講過她不是省油的燈！她在法國的那三年還說不定做什麽了，搞不好她就是被法國男人睡煩了，才回國攀上的你！”
陸皓陽沒什麽表情地轉着方向盤，“媽，你别多想了，或許思夢她真的就是喝醉了，是你對她抱有偏見。”
“喝醉？好，既然你覺得她是喝醉了情有可原，那她私自和那個小教練出去吃飯又怎麽說？”陸母怒着聲音，“你總說我對這個有偏見，對那個有偏見，可我怎麽就沒對别人有偏見，就對她啊？！”
“我在開車，有什麽事都等我明天回國再說吧。”陸皓陽淡着眼色，在陸母不甘心的叫喊下掐斷了電話。
蔣思夢出去和小教練吃飯？這對他來說并不算得上是什麽大不了的事，至于陸母口中的“摸屁股”，他就更持有懷疑态度了。陸母一向不喜歡蔣思夢，所以在他親眼看到之前，他不會冤枉和錯怪誰。
有了從前無數次錯怪趙離笙的例子，他現在已然對什麽事情都冷靜了許多。
開車到了加州的海邊，他不知道這是什麽海，連同加州他也是第一次來。以往他來美國，去到的城市都是洛杉矶，華盛頓，若這次不是因爲趙離笙，恐怕他也不會選擇來考察這處根本沒有必要去考察的工程項目。
下了車，他一直走到海邊，吹着夜晚帶着濕氣卻溫和的風。
京市在這個時候早就到了穿棉外套的時節，哪像加州這般，連夜裏的風都輕得像京市的六月不太熱時，讓人沉醉其中。
遠遠地，他看到一個單薄坐在海岸上的瘦削身影。借着遠處路燈的模糊顔色，他勉強可以看清那是個女人身形，留着長發，一大束都紮在腦後，此時正抱着臂眺望海的另一邊。
他的心突然狂跳起來，慢慢地走近，莫名地，他就覺得那個小小的身影熟悉極了……
趙離笙安靜坐在海邊，讓海風輕柔地卸去自己一身的疲憊。
夜晚的海風太舒服，舒服得讓她感覺她這一生都在等待着這風，好像自己漂洋過海、曆經煎熬，都不過是爲了每晚這短暫惬意的一段時光。
看了眼時間，想着這個時候琳娜應該快要回家了，她也該回去做飯，起身将要往回走的時候，她猝不及防撞見那個她最不想見到的男人。
“趙離笙！”他驚喜得幾乎連話都說不完整，“趙離笙，果然是你！”
被他找到，她索性也就不躲。看着迎面走來的男人，她心裏忽然想笑。這個在商場上生殺予奪的男人，現在這幅又驚又喜如同小孩子般的模樣，究竟是爲哪般？
是驚喜于，終于找到了他感興趣的玩具嗎？
“好久不見。”她眯了眯眼睛，看到陸皓陽那張明顯憔悴了許多的臉，感覺方才被海風拂軟的一顆心，又悶悶地堵起來。
“的确好久不見。”他定定着目光，打量着眼前瘦得不成樣子的她。以前的她也很瘦，好像在她在讀大學的時候還有些嬰兒肥，可現在卻完全瘦得讓人驚心，看着她穿那件白色長裙，哪裏有什麽支撐，像是整個套在了身上一樣。
她彎了彎唇，輕笑：“既然招呼打過了，那我也該回去了吧？”
“你在這裏……過得好不好？”像是被什麽梗住了喉，他喉結上下滾動兩下，感覺連說話都倍感艱難。
“我很好，就如你看到的一樣。”她偏頭看着被風卷起的海浪，腦後的馬尾發随風翩飛，“還活着，還能坐在這裏看海，這算不算過得很好？”
心痛得像是被擰了勁，陸皓陽上前握住她的肩膀，不觸碰還好，一觸到手底下隻能摸到骨頭的瘦削肩膀，他眼裏更是壓抑了滿滿的痛色：“你跟我回去。”
趙離笙蓦地睜大了眼，像聽到什麽笑話一般轉過頭來看他。
“陸皓陽你沒病吧？這異國他鄉的，你能偶然遇到我有多麽不容易你知道嗎？結果你卻還是要叫我跟你回去？你是不是腦子被什麽人傳染得不靈光了！”
陸皓陽心知肚明她說的那個人是誰，眼中神色更加複雜，聲音也更加驚痛，“那你想讓我說什麽？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一身廉價的衣服，瘦得皮包骨頭，這要是你爸爸在天有靈看到了你現在這樣，他該有多心疼！該有多麽怪我沒把你照顧好！”
趙離笙差點笑出聲來。
“你快算了吧陸皓陽，你什麽時候照顧過我啊？再說，就算我爸真的在天有靈，他也隻會欣慰，欣慰我腦子終于開竅了，終于選擇離你離得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