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會他們的追問，陸皓陽走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來，真正感受到讀秒如年的煎熬。

耳邊嘈雜的聲音和眼前冒起的金星，都讓他越來越焦躁難安。就在他幾近崩潰的時候，手術室的門，開了。

“恭喜，是個女孩。”

陸皓陽的心跳在這一刹那驟停。

聽到生的是個女兒，陸母先是有些失望，可轉瞬還是亮起了眼睛。陸家已經太多年沒有過孩子了，這個孩子無論是男是女，注定都将成爲陸家最爲寵溺的存在。

“好好好！”陸母上前一看那小嬰兒，雖然還抽抽巴巴醜得很，可畢竟是自己家的孩子，她怎麽看怎麽喜歡。

“孩子是早産兒，需要先送到保溫箱裏觀察一段時間。”護士說。

“那孕婦呢？孕婦現在怎麽樣了？”林深搶在前面問道。

“孕婦很好，隻是經曆了剖腹産，元氣傷得厲害，需要一段時間的調養。”

陸母愣住了，“什麽？剖腹産？”

“對，當時孕婦難産，再加上大出血，情況緊急的時候孩子的父親同意了順産改剖腹産。”醫生解釋道。

陸母的臉色明顯不高興起來，等到醫生走後，她才對着陸皓陽埋怨：“你同意什麽剖腹産？你知不知道順産的寶寶要比剖腹産的聰明得多！再說，順産的孩子經過産道擠壓，那心肺功能也會好得多，你怎麽就一聲不吭地在裏面做了決定啊！”

“如果不是當時情況危急沒得選，您以爲醫生會臨時決定順産改剖腹嗎？”陸皓陽一心系在還沒推出手術室的趙離笙身上，有些不耐地反問。

陸母被他頂得無話了，冷哼一聲，轉身又歡喜地跟着護士一路去了新生兒室。

過了一會兒，趙離笙被兩名收尾的護士給推出來，兩道身影立刻就圍了上去。

“離笙，離笙你感覺怎麽樣？”林深擔心地問。

“她的麻藥勁還沒過，等她醒了你們再問吧。”護士竊笑不已，對着林深和陸皓陽好一陣犯花癡，回頭偷偷對另一名護士說，“你說要是也有兩個這麽帥的男人瘋狂追我，爲我拼得你死我活，我做夢都得笑醒……”

蔣思夢站在一旁，看着陸皓陽的目光緊緊定在那女人的臉上。孩子是男是女，長得好不好看，到現在爲止他都沒有過任何動容。

可自那女人被推了出來，他的眼裏就像再也容不下别人，那滿眼不加掩飾的情緒，讓她看得想笑。

他可不就是一直愛着那個女人嗎？無論她再怎麽欺騙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裏重複着他對她的好或許隻是因爲孩子的緣故，可現在，她到底還要怎麽繼續騙下去？

“你去陪你的女人吧，她看起來好像有點傷心。”林深不經意地朝蔣思夢瞥一眼，帶着譏诮對陸皓陽說。

陸皓陽冷冷看他一眼，之後回眸去看蔣思夢。或許是那一點難免的愧疚，他的語氣相較從前軟下很多：“思夢，你先回家等我吧，等我這邊的事情……”

“你還會回家嗎？”蔣思夢站在那裏，怔怔地，手指抓緊了包包，又問了一遍，“你還會回家嗎？”

陸皓陽頓了兩秒眼神，之後點頭。

蔣思夢偏過視線，垂下眼睛，“好，那我回家等你。”

“啧，你就這麽讓你心愛的女人黯然神傷獨自走了？”林深看到蔣思夢果真走過長廊，去了電梯處，忍不住啧啧嘲諷，“我還以爲你至少會好好安慰一通，或者用你一貫的手法，用大額支票去堵她的嘴。”

“你最好離趙離笙遠一點。”陸皓陽沒有理會他，也沒有去看他，隻是看着趙離笙的臉龐，冷聲警告。

“這句話該我對你說才是。”林深差點被他給氣笑了，“你該不會是給她輸了一次血，就真把自己當成她的救命恩人認爲她是你的所有物了？還是說，你是孩子的親生父親這件事，讓你很得意？”

陸皓陽的手插進西裝口袋，終于給他一個眼神，“你說得對，我就是很得意。”

林深沒有想到他會這樣說，愣了一下之後握緊拳頭，冷笑：“就算孩子是你親生的，可那又有什麽用？他在今後還是會認我這個爸爸！”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令尊最近應該是以死相逼，不準你和趙離笙再有任何來往，對嗎？怎麽，難道說，你已經準備好在喪母之後，再喪個父來湊個對稱了嗎？”

陸皓陽這話說得惡毒，他本就不是什麽良善之輩，面對林深這個一再想搶他心愛之人的情敵，别說是惡語傷人，他現在沒有出手打人都算是他家教極好、沉得住氣。

“陸皓陽，你這人真是沒品，你自己沒有好好珍惜過的東西，丢了還有什麽臉面再追回來？就算目前我家裏人反對，可你呢？你的家庭又是什麽好家庭了？前兒媳懷着自己兒子的孩子在手術室裏命懸一線，可你那個媽滿心就隻有孩子的安危，怎麽，她是怕你們陸家作孽太多，會絕後不成？”

那邊護士已經推着趙離笙先行回了病房，陸皓陽也懶得再和他打這無意義的嘴仗。

“無論是趙離笙也好，還是孩子也罷，說到底這都是我們陸家的家事，就算我與趙離笙再怎麽沒有關系，也好歹還有個前夫的頭銜，可你算什麽？”陸皓陽丢下一句話，就翻出手機撥了一個号碼，聲音譏嘲，“林伯父，您兒子現在正在我前妻的産房前和我吵架，您要不要現在過來把他給領走？”

林深瞪大眼睛看着他，想不到他還有這麽卑鄙的一招。可電話已經接通了，他想阻止也來不及。

林父在電話那頭自是震怒，隻不過礙于陸皓陽是個外人，他強忍着沒有發火，隻是讓林深接了電話，勒令他立刻回家。

挂斷電話，陸皓陽擡了擡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慢走不送，歡迎你今天來前看望我前妻，哦，還有我女兒。”

林深此刻也鎮定下來，臨走前沖他彎了彎唇。

“現在孩子生下來了，我還等着看你家裏面的好戲。希望你那個媽和你的親親老婆能鬧得精彩一點，可不要讓我太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