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你想得那麽無聊，我這次回國，也不過是想完成老師交給我的任務而已。”趙離笙喚來服務生，低頭看着菜單，頭也沒擡，“季小姐喜歡吃什麽？”

“你和陸皓陽結束了？五年前你犯賤不是犯得樂此不疲嗎，怎麽又跑去法國做了設計師？”季棠棠死死盯着趙離笙。

趙離笙有些無奈，即使沒有擡頭，她也能感受到季棠棠尖銳的目光正利箭般地朝她射過來。

五年前她已經把自己羞辱得不成樣子，甚至還動手打了她，爲何她這個當年的受害者都沒有跳出來針對，她現在卻仍對自己積怨頗深？

想不通，實在想不通。

趙離笙不知道，其實這五年裏，季棠棠對她的怨氣早就随着時光流逝消失得差不多了。若說完全忘了這個當初破壞了她與陸皓陽關系的仇人，那是胡扯。

可若說是日夜記恨，五年來都難以釋懷，那倒也是不至于的。

隻是她現在變得那樣好看，那樣出色，相較于五年前那個唯唯諾諾犯賤沒夠的女人來說，這差别實在太大了。她無法接受，心中更是嫉妒得有火在燒。

季棠棠的助理在一旁吓得不行，深怕這一次的合作會搞砸，連忙在桌子底下推了推季棠棠，希望她能見好就收，适可而止。

“如果這次要給我設計服裝的人是她，那合作就沒有必要再進行下去了！”季棠棠冷聲，“這個女人怎麽可能盡心盡力地幫我設計？她巴不得看我出醜！”

“電子合同已經簽署好了，如果季小姐想違約，那麽請按照合同上的規定來。”

季棠棠皺眉，偏頭問助理：“都有什麽規定？”

助理的臉色難看：“如果我們因個人原因違約，可能要面臨幾百萬的違約金賠償問題。”

“什麽！”季棠棠的臉頓時綠了。

“你現在有五分鍾可以考慮，到底是繼續合作還是一意孤行地違約，我現在時差還沒有倒過來，很困，很想上樓去補覺，沒有太多時間和你耗着。”趙離笙撩了一把頭發，長而蓬松的波西米亞式大卷更讓她有一種慵懶的優雅。

助理扯了扯季棠棠，低聲提醒：“如果我們違約，這筆違約金肯定不會由公司來承擔的，而且目前也沒有其他合适的設計師……”

季棠棠最後綠着臉，坐下了。全程難看着表情和趙離笙談完了她以往的穿衣風格，和這次紅毯的主題，以及和她最有競争力的女星是什麽穿衣風格。

等到談完之後，趙離笙心情不錯地上了樓。

原本想舒舒服服補個覺，可到了房間她又怎麽都睡不着了。窗外的太陽那麽大，即使拉上擋光窗簾，屋子裏也都還是亮晃晃的。

歎了口氣，趙離笙又重新換好衣服往樓下走。左右也睡不着，不如就去街上逛逛吧！

看看這四年裏，這座城都有些什麽變化。

一直打車來到了京市最繁華的一條商業街，趙離笙到處看了看，發現較四年前也并沒有什麽不同，原來的專賣店都還是那一家，隻不過牌匾稍舊了一些。

逛着逛着，她就逛到了一家玩具店門口。看着櫥窗裏展示的吸引小孩子的玩具，趙離笙忍不住有些怔忡了情緒。

如果四年前自己帶着輕輕，她的女兒一起走的話，現在是不是就該是她帶着孩子一起站在這裏，笑着去給孩子挑選玩具？

想到自己的女兒，她低下頭，加快了腳步走開了玩具店的門前。

“巴巴，巴巴！”

她前腳剛剛踏離，後面就傳來一個活潑歡快的小女孩聲音。

“這些玩具都好漂亮呀，要是輕輕也有這些玩具該多好呀~”小女孩蹲在那裏，手托着腮去看那一櫥窗的玩具，之後大眼睛又賊溜溜地沖着身旁的男人掃過去，說話的語氣滿是憧憬和幾分裝出來的小哀怨。

看着女兒可愛的樣子，陸皓陽忍俊不禁，彎下腰抱了抱小狡猾的女兒，眉眼和表情裏都是無邊的寵溺：“好，既然輕輕想要，那爸爸就都給買。”

“呀！”小女孩覺得不可思議似的，看着陸皓陽，“巴巴真的都給我買呀？”

“隻要輕輕喜歡，爸爸就全都買下來。”

小女孩站在原地，似是進行了好一番自我掙紮，最後才咬了牙，壯士斷腕似的悲壯：“巴巴，咱們還是回家吧！老師說，男子漢大丈夫，不能每天沉迷在這些無用的玩具上面。”

陸皓陽被女兒逗得不行：“可輕輕不是男子漢大丈夫，輕輕是爸爸的小公主。”

“我爲什麽不是男子漢大丈夫？”小女孩睜大了眼，過後竟然撇了嘴，有些生氣，“是不是就因爲我沒有小雞雞呀！幼兒園裏的阿雄也說了，我沒有小雞雞，不是男子漢大丈夫。”

陸皓陽一時間愣在那裏，之後便尴尬着臉色，感到又好氣又好笑。

自家女兒到底是去了一個什麽樣的幼兒園啊？！

“那輕輕爲什麽要做男子漢大丈夫呢？難道做爸爸的小公主就不好嗎。”陸皓陽耐心地問着。

“因爲老師說，男子漢大丈夫是最堅強的，我也要堅強！”小女孩看着陸皓陽，大眼睛很像一個人，“故事書裏那些沒有媽媽的小公主，她們的遭遇都很悲慘，我也沒有媽媽，所以我就不能做不堅強的小公主，我要做男子漢。”

陸皓陽唇邊的笑意逐漸消失，看着女兒的眼神裏，滿滿都是心痛和愧疚。

“對不起，輕輕。”陸皓陽居然對着小孩子道了歉，“是爸爸不好，爸爸把你的媽媽給弄丢了……”

小女孩看到陸皓陽驟然間悲傷的表情，吓了一跳，連忙無措地安慰：“巴巴，你可不要哭出來呀，我沒有媽媽也不要緊的，我有你和奶奶就足夠啦！而且，就算蔣阿姨平時不怎麽喜歡我，可她對我也是不錯的呀……”

“既然對你不錯，那輕輕又是怎麽看出來蔣阿姨不喜歡你呢？”陸皓陽不動聲色地詢問。

“我看到過别人的媽媽看自己孩子的眼神，我也是分得出來什麽樣的才是喜歡，什麽樣的是敷衍呀！”小姑娘說話總喜歡用“呀”字結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