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有離開這個家，你們就已經在商量讓别人的女人進家門的事了嗎？”
二樓忽然響起蔣思夢的聲音，陸母和陸皓陽回頭望過去，她還穿着之前那一身衣服，眼眶還有些紅，隻是表情已經漠然。
“你終于要滾出我們家了？”陸母厭惡地沖着她說。
蔣思夢手裏拖着一個小拉杆箱，走到了樓下，看也不看陸母和陸皓陽，直接走向了大門。
出門前，她才微微偏過臉，冷笑：“我隻是不在這個家了而已，我可并沒有同意離婚，隻要沒有我的簽字，我就永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别的賤人，永遠都進不來。”
大門被重重地關上，客廳沙發上的陸母氣得睜大了眼睛，半晌才緩過神來，抖着聲音罵：“這個賤女人……我就沒有見過這麽厚顔無恥的賤東西！”
陸皓陽坐在一旁，一言不發，隻是眼神變得更加晦暗，讓人看不清楚他的情緒。
……
“老師，我已經訂好了回法國的機票，大概後天你就能見到我了。”
酒店房間裏，趙離笙站在大落地窗前，腳邊放着一個打包好的箱子，一邊俯瞰着半個京市的建築風景，一邊淺淺微笑。
“到時候我讓埃德去接你，你這次的任務完成得很圓滿，等你回來，我一定給你辦一個大大的慶功宴！”
趙離笙隻是微笑，突然，她的目光聚焦在某一個點，那笑容有些松散下來。
“那個中國的女星季棠棠，我聽說她自從穿了你的那件禮服亮相後，連美國的電影公司都看中了她，想請她去客串一部據說名氣很大但還沒有上映的電影呢……”
老師還在那邊高興地說話，趙離笙卻已經皺起眉頭，看着陸皓陽的車子停在了樓下，他下車時，還不經意地擡頭朝上邊望了一眼。
這個時候，他不在忙着應付媒體、洗白陸家，跑來這裏做什麽？
“老師，您還有事嗎？不然我晚點給你回電話，我現在……”
“我知道，你之前說，你在國内還有個前夫和女兒吧？”老師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輕聲歎息，“如果還有和他沒說完的話，那就好好說吧，在法國的這四年裏，我看得出你一直都過得不開心，你們之間的緣分或許還沒斷，這次讓你回國，也是我的試探，但凡還有一點點機會的話，你也都好好斟酌吧，别再錯過了！”
挂斷了電話，趙離笙靜默站了幾分鍾。
直到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
陸皓陽敲門的時候，趙離笙剛挂斷了電話，手裏握着手機過去開了門。
看到那個挂斷的界面，陸皓陽的唇抿得很緊：“你剛在和誰通電話？”
“你來就是爲了問這個嗎？”趙離笙坐到了沙發上，冷眼看着陸皓陽。
陸皓陽沉默了幾秒，才站在那裏，開口問道：“你訂了明天晚上回法國的機票？”
“是。”
“你爲什麽不能留在國内？就因爲你現在是聲名顯赫的設計師，所以國内就裝不下你了嗎？”
“陸皓陽，你到底有什麽毛病，我設計是在法國學的，我的事業根基也全都在法國，如果你今天來是想嘲諷我崇洋媚外，那你可以走了！”
被她不悅地一通反駁，陸皓陽說不出話。他緊緊攥着拳頭，隻覺得聽說了她要走的消息心裏是那麽空難麽難受，一定要把她留下。
“你現在有實力有人氣，在哪裏發展不是一樣？還是說……你在法國看上什麽人了，一定要回去不可？！”陸皓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定在趙離笙的臉上。
“這都被你發現了嗎？”趙離笙的唇邊忽然綻出了一個笑，“陸皓陽，爲什麽你就沒有想到，我也在法國結了婚了呢？”
陸皓陽的瞳孔在倏然間放大。
連啓唇變得艱難，雖然陸皓陽并不相信她說的話，可腦海中隻要一聯想起她嫁給别人的場景，他的心髒就像是被一隻巨拳捏在了手裏，讓他一刻都無法得以喘息。
趙離笙的笑容原本還帶着一點惡劣，可當她看到陸皓陽那一瞬間的表情，心頭居然也泛起了難以言喻的酸澀滋味，很熟悉。
“……你走了，輕輕怎麽辦？”陸皓陽問。
趙離笙别過頭，“你把她養得很乖，很好，我沒什麽不放心。”
“她的确很乖很好，可她還是想要一個媽媽！一個真正的媽媽！而不是蔣思夢那樣對她毫不關心的‘蔣阿姨’！”
趙離笙紅了紅眼睛，扭頭對上陸皓陽的目光，“可她注定沒有媽媽！這四年裏沒有，她今後也不會有！當初你用盡手段讓我生下這個孩子，你怎麽就沒有考慮過今後她會是一個父母不健全的單親孩子！”
陸皓陽攥着拳，來到她面前，之後猛地握住她的肩膀，像是要捏碎在手裏。
“我從來沒有考慮過！我以爲隻要有了孩子，我們之間破碎的關系總會被一點點修複好……是你逃走了，是你在闖入我的世界闖入我的心之後，自私地逃走了！”
趙離笙用力掙開他，後退了兩步。
“陸皓陽，你總是這麽自以爲是。”她漸漸平靜下來，冷着目光看他，“就在五年前，你還恨我怨我，以爲我逼走了你的初戀情人，恨不得把全世界最羞辱折磨的手段都用在我身上！”
“後來你成功娶了你心心念念的初戀情人，結果你又說你愛上了我。”
趙離笙的眉頭跳着：“你以爲你算什麽東西？你憑什麽能夠自以爲是到今天？當初的我愛你，隻不過是因爲那時我是個沒見識沒閱曆的年輕小丫頭！可你以爲今天事業有成、見多了各路成功人士的我，還會再願意回頭看一眼你這個和别人結過婚的，‘二手貨’嗎？”
陸皓陽驚在那裏。
這女人是不是瘋了？她到底在說什麽……什麽二手貨，這些詞，難道是用來形容男人的嗎？
“你是不是以爲這個詞隻适用于女性，用在男人身上不夠妥當？”趙離笙笑了一下，“現在這個社會早就不是一百年前的封建社會了，大清早就亡了，你們男人能夠嫌棄女人是二手貨，那我們女人爲什麽不能？在我眼裏，你早就配不上我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