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指的是什麽，如果我告訴你，發生那些事情的時候，我自己壓根就不知道，你肯定也不信。”周茂苦笑。
謝東涯道：“你是想說自己得了人格分裂？”
“我也不确定，但我也是學醫的，自己身上出了什麽事情，還是能感覺得到的。”
“那你說說，自己到底怎麽了？如果是人格分裂的話，有什麽具體的表現？”
周茂眼皮跳了跳，表情變得有些怪異，遲疑了一下，道：“我白天的時候感覺沒事，就像現在，本來是什麽樣子還是什麽樣子，但是到了晚上，我心裏就像有什麽東西在勾着我，讓我想出去，想破壞，想做邪惡的事情……”
謝東涯皺眉：“白天沒事，晚上變了性情？你是這意思？”
“可以這麽說。”
“那你前天白天跑到醫院又是怎麽回事？難道猥亵那具女屍也算是正常表現？”
“那天我去醫院，隻是想去精神科看看自己到底怎麽了而已，在等着的時候我有點緊張想上廁所，可是太平間下面的那幾層樓廁所都在維修，我就到了樓上。然後，我根本沒覺得有什麽異常的，突然就聽見一聲尖叫，然後我就發現，自己跟一具女屍待在一塊兒，我吓壞了，立馬就跑回了學校。”
“跑回來找張婷？”謝東涯接着他的話道。
“我是留級的，在這學校比較熟的，也比較相信的人就張婷一個，所以，我本名來隻是想跟張婷說說話，但又不想碰見你，所以就把她約上了天台。”
“這聽起來像很正常，但你爲什麽又把她打暈，還偷走了藥櫃裏面的幾樣藥物去配置毒藥？”
“我如果說，發生這兩件事情的時候，我自己根本都不知道，你肯定不相信，但我不否認，一來是張婷把這兩件事都告訴我了，二來，到了晚上的時候，我好像遇上一種很奇怪的情況，那像是自己在對自己說話，但我又不是我自己一樣，總之很難解釋。我隻能說，我從我的話裏面，隐約聽到之前發生過的事情……”
“正因爲這樣，所以我害怕極了，但卻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而知道我精神出了問題的人，隻有張婷，所以一到天亮我感覺自己恢複了正常，就把她找了出來，然後，你和警察就來了。”
謝東涯冷笑道：“你這把責任也推得太幹淨了吧？”
“反正我知道的，能說的，全都說了，你不信我也沒辦法。”周茂低頭，神色沮喪，有點失去了希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謝東涯眨眼，打量周茂的表情，并沒有着急着說話。
其實他大緻能斷定，周茂并沒有說謊。換句話說，他所交代的這些應該是真的。
他本事不是一個邪惡的人，但卻是因爲精神方面的某些變故，或者如他所說的人格分裂，這才在自己近乎毫無意識的情況下，接二連三地幹了那幾件惡心而又恐怖的事情。
謝東涯稍稍沉吟了一會兒，起身打開們走除了審訊室。
剛走出來，謝隊長和張婷還有黃钰就出來。
“東涯，我覺得周茂說的是真的，我也是醫生，他的精神狀态确實很反常。”張婷搶先說道。
謝東涯點點頭，拉過張婷的手，并沒有接話，朝謝偉峰道：“謝隊長，你都看到和聽到了，你信他麽？”
謝偉峰道：“從我當警察這麽多年的經驗來看，這個人并不是一個慣犯，他就連一個罪犯通常都會具備的僞裝和掩飾能力都沒有，除非他是犯罪天才，能僞裝得把自己都給騙了，不然的話，我覺得他的話是可信的。”
謝東涯道：“我也相信他。”
“要是按照人格分裂來界定責任的話，那他之前幹的事情可就扯不清了。”
“所以關鍵還是在于他是不是真的有人格分裂這個問題上。”謝東涯沉聲道。
“你們是醫生，你們說說，有什麽可以驗證的辦法？”謝偉峰道。
“這簡單啊！他不是晚上就變性變身嗎？那就等到了晚上再看看呗！”
“這倒也是個辦法。”謝偉峰點頭，接受了謝東涯着一個提議。
“誰是負責人？我要見我兒子！”正說着，外頭響起了一個中年婦女的吵鬧聲。
衆人走出去一看，是一男一女，看面相顯然是周茂的父母。
“你們是周茂的家屬吧？他就在這裏，但現在不能和外界聯系。”謝偉峰當仁不讓走上前交涉。
周公明皺眉道：“憑什麽？我兒子犯罪了嗎？你們憑什麽把他關起來？”
“具體事情我們還在調查了解當中。”
“那也不能讓我們連看他的權利都剝奪了，你們不能這麽辦事！”周公明低喝，也是發火了。
“兩位，周茂遲早你們都能見到，不過現在我想跟你們聊幾句。”謝東涯道。
“你？你是誰？”周公明疑惑，打量謝東涯。
“我叫謝東涯，學校醫務室的主任。”
“什麽？你就是謝東涯？就是你之前三番兩次把我兒子弄傷的人！？”周茂母親聞言，頓時像是要炸了一樣，咆哮了起來。
謝東涯淡淡道：“大姐，先找事兒的是你兒子，我不過是自衛和反擊而已，難道就因爲他被我整的受過傷，錯的就變成我了？慣兒子可沒有你這麽慣的啊！”
“你說什麽？我教兒子還用你教嗎？”周茂母親怒吼。
“好了！還嫌不夠丢人嗎，瞎嚷嚷什麽！？”
周公明瞪了眼妻子，呵斥一句，而後陰沉着臉色朝謝東涯道：“你想跟我們說什麽？”
謝東涯道：“我想知道，你們這幾天找誰給你們寶貝兒子看過病？”
“這和你有關系？”周公明皺眉。
“和我沒關系，但是關系到你兒子的身家性命。說不說随便你。”謝東涯聳了聳肩道。
“什麽？孩子他爸，那公羊先生不是把小茂醫治好了麽？我怎麽聽這人說這話，像是不對勁啊！”周茂母親緊張了起來。
“緊張什麽？”
周公明不滿地看了眼妻子，轉而朝謝東涯道：“醫治我兒子的，是個叫公羊宇的神醫，但是他和我兒子被關在這裏，又有什麽關系？”
謝東涯聞言，不由得皺眉。自從知道本市公羊家針對自己發布了懸賞令之後，他對公羊這兩個字就變得有些敏感。
而此時一聽周公明這麽說，總算是知道了，那個幫周茂治療的古武修真者，居然這麽巧是公羊家的人。
謝東涯冷哼，道：“我如果說，你們兒子之所以會被關在這裏，是因爲那個僞裝成神醫的庸醫直接造成的結果，簡單的說吧，是那個人留下的醫療事故，你們信嗎？”
“那公羊先生可是神通廣大的神醫，怎麽會像你說的這麽不堪？”
“神醫？那也隻是你以爲的而已，具體的我就不說了，但我勸你們最好别激動，讓周茂留在這兒，把事情弄清楚了，說不定還能找到他的病根，那他還有被挽回的希望。”
“我們怎麽信你？你和我兒子有仇……”
“打住！首先我說清楚啊，是他先要跟我搶女朋友，然後用下三濫的手段對付我，我才出手教訓他的。他自己也認了，說鬥不過我，我還跟他較什麽勁啊？”謝東涯撇嘴，一臉不屑。
周公明夫婦面面相觑，都是驚疑不定，不知道該不該相信謝東涯的話了。
謝偉峰站出來道：“好了，你們可以去看周茂，但你們得相信我們，我們當警察的，不會害你們兒子，隻會想救他，明白不明白？”
周公明悶哼一聲，就算是回答了。
“小钰，帶他們去吧，你在旁邊守着。”
“明白。”黃钰答應一聲，領着倆夫妻朝着審訊室去了。
“東涯，那叫公羊宇的，又是怎麽回事？聽你那意思，周茂是被他給醫出毛病來了？”謝偉峰疑惑道。
“可以這麽說。”
“那我馬上查查他。”
“慢！”
謝東涯制止住謝偉峰，又道：“謝隊，那人不是普通人，最好還是别去招惹他。”
“可是，他跟這件事情有間接關系，我怎麽也得找他了解了解情況啊！”
謝東涯搖頭道：“相信我，不去找他更好。而且，就算找到了他，他也不會承認是他把周茂搞成這樣的。”
謝偉峰納悶：“那你跟周茂父母打定那叫公羊宇的，又是什麽意思？”
謝東涯無聲一笑：“那是另一回事兒了，跟案子沒關系，就不跟你掰扯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周茂父母在黃钰的帶領下走出來了。
“我兒子自己願意留在這裏，我就不追究你們了。但是如果他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的，我不會罷休的。”周公明繃着臉道。
“我們這裏是警局，不是閻羅大殿。”謝偉峰不閑不淡地回了一句。
“孩子他爸，那公羊醫生到底……”
“回家再說！”
周茂母親剛要說話，但卻是被周公明一句話堵了回去，拉着走了出去。
謝東涯眨眨眼，心中暗道，看來今晚會是一個多事的晚上啊！
當下周茂被留在了審訊室裏，謝偉峰和黃钰等人在監控室裏盯着，反倒是沒有謝東涯和張婷什麽事情了。
謝東涯索性帶着張婷離開，找了間飯館解決午飯。
“東涯，對不起，早上我是故意不接電話的，我擔心你知道我和周茂在一起，胡思亂想。不過你是怎麽找到我的啊？”吃飯的間隙，張婷忍不住好奇問道。
謝東涯嘿笑，随口道：“我聞着你身上的味兒找到你的，信不？”
“去你的，你才有味呢！”張婷明顯是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