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書記,要是需要的話,我們可以選擇最好的治療方式,要不你先安排她住院吧!”王院長提議到。
“好的,我再跟病人商量商量,确定了的話一定過去麻煩你。”
“那行,那就不打擾你了,再見!”
“再見!”
挂了電話,蕭楚睿坐在椅子裏沉默了很久,深沉的眸子一直毫無焦距地盯在對面牆壁上的某一個點上。
“骨癌?乳腺癌?呵上天非要這麽公平嗎?非要這麽快地就懲罰這些人嗎?”
蕭楚睿緊緊地擰上了眉,無力地閉上了眼。
三天後是王曉蕾手術的日子,恰逢周六。
昙雲一直擔心蕭楚睿會一直呆在家裏,自己沒有借口去醫院。好在一大早吃早餐的時候他就告訴她,今天要加班,吃了飯就要去公司。
“又要加班啊?那你什麽時候回來?”昙雲盡管心裏重重地松了一口氣,但還是佯裝遺憾地問他。
“怎麽?不想讓我去?那我就明天再去,也一樣的。”蕭楚睿看了昙雲一眼,随意說道。
“别啊,你都準備要去了,那就去呗!明天休息也一樣嘛!”昙雲着了急,真怕他改變主意。
“不對勁啊”蕭楚睿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蹙眉不悅地說:“怎麽?趕我走了?有什麽陰謀?”
“我我哪有什麽陰謀啊!我是想着明天你陪我陪我睡懶覺呢!”被說中了心事,昙雲臉上一陣發燙,但很快鎮靜下來,嘿嘿一笑。
“小懶豬!”蕭楚睿點了點她的鼻尖,起身去洗手。
昙雲看着他一如既往的表情和動作,好像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心裏嘀咕道:他難道真的不知道王阿姨今天手術?
還是即使知道,也故意不去醫院?
看看時間,離手術的時間還有不足兩個小時,她也沒時間去想太多,趁蕭楚睿一離開家,自己也草草收拾了一下,就下了樓。
小高照樣很“敬業”地攔住了昙雲,她也沒有猶豫,直接上了車:“去醫院。”
“您今天是去複查身體還是看望朋友?”小高邊發動車子邊問昙雲。
“今天”想起之前在醫院見到小高咨詢護士時的情況,昙雲不由地挺直了背,中氣十足地說:“有個朋友今天做手術,我想過去看看。”
“哦。”
“高師傅,你上次幫你朋友的老婆取的化驗單,她是做了什麽化驗啊?沒什麽事吧?”昙雲轉了轉眸子,裝作好奇地問小高。
“哦沒事,就是常規的婦科檢查吧,具體什麽林目我也沒多問。”小高稍稍頓了一下,笑着回答昙雲。
“哦,沒事就好。我住院那幾天,聽小護士們講,現在去醫院看婦科的都多多少少有點問題,做女人真不容易,呵呵。”昙雲随便說了兩句,看着小高明顯有點緊張的神色,心裏的疑慮更加濃重。
“呵呵,是啊。”小高敷衍地笑了笑,沒有再接話。
王曉蕾的手術安排在上午十點,昙雲趕到的時候,離手術時間隻差半個小時了。王曉蕾已經做好了所有的術前準備,醫生也已經做完各林藥物測試,隻等進手術室了。
王曉蕾的狀态看着還不錯,見到昙雲,握着她的手給她了一個安慰的和藹笑容:“孩子,沒事,阿姨都做好準備了。”
“嗯,阿姨您放心,醫生已經說了,這個手術風險不大。但是可能要給您全身麻醉,您睡一覺醒來就好了。我就在手術室外面等您,您也要加油哦!”昙雲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也不便多說,隻能給她足夠的自信。
“哎!放心吧,孩子!”王曉蕾被推進手術室之前,一直對昙雲微笑着。
看着一群穿戴着整齊的手術服魚貫走進手術室的醫患人員,随着“正在手術”的燈亮起,站在門外的昙雲和小馬相互看了一眼,各自都從對方的神色中看到了緊張。
“洛姐,醫生不是說了手術風險很小嘛,你不要擔心了,我們在這坐着等吧。”小馬拉着昙雲,指了指旁邊的排椅。
“沒事,你坐吧。”雖說手術風險很小,但昙雲也清楚這是惡性腫瘤的切除或許并沒有醫生說得那樣輕描淡寫。
“我今天問了護士,護士說可能需要三四個小時呢!你這樣站着多累啊,阿姨手術出來還需要我們照顧呢,你要保存體力!”小馬勸昙雲。
“是啊,三四個小時呢”昙雲下意識地看了看時間,歎口氣,慢慢等吧,隻要手術能順利成功,三四個小時又算什麽呢。
一會坐下來,一會站起來焦急地望向手術室裏,雙手不斷地絞來絞去,腳下不停地踱來踱去。整整等了三個半小時,終于看到了“正在手術”的燈熄滅了。
“好了,好了,快來。”昙雲面露喜色,卻又難掩緊張,一邊沖到手術室門口等待着那扇宣布生命結果的門打開,一邊着急地喚着小馬。
手術門打開,幾名護士一邊高舉着藥瓶,一邊推着王曉蕾的床走了出來,昙雲忙迎上去看,卻隻能看到王曉蕾閉着眼,應該還處在麻醉狀态,她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面色格外蒼白。
“醫生,怎麽樣?”昙雲忙着急地拉着後面走出來的醫生問。
走在最前面的喬治醫生依舊一副冷酷的模樣,看了一眼昙雲,又把視線轉到後面的一個醫生身上,自己轉身離開了。
後面的醫生走過來取下口罩,說:“手術很成功,但還需要住院觀察,現在就送往無菌病房。”
“無菌病房?”昙雲有點不解地問。
“嗯。”醫生點點頭:“截肢手術雖然很成功,但是傷口極易感染,所以必須選擇無菌病房。你們家屬就不要跟進去了,等她的傷口穩定之後才可以穿防護服進去。”
“什麽?截肢?”昙雲心裏一驚,有點不可置信地看向醫生:“大夫,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沒有說要給她做截肢手術啊?你們不是說隻是腫瘤切除嗎?”
“是的,她的惡性腫瘤已經到了三到四期隻見,好在沒有擴散,失去一條腿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醫生面色平靜地說。
“不可能!你們怎麽能這樣?”昙雲突然覺得有點天旋地轉,四肢都變得無力,扭頭望了一眼被護士們推走了的王曉蕾,明顯看到了左腿的位置比右腿空了很多昙雲雙腳一軟,整個人差點跌坐在地上,小馬急忙過來扶住了她。
“對不起,這個截肢手術是病人家屬同意并簽字了的,我們有權術前保密。”醫生淡淡地說了一句,轉身就要離開。
“大夫,洛姐姐才是家屬,這段時間都是她照顧的王阿姨,包括王阿姨在内,我們都不知道這個手術需要截肢,你們這樣做是不合法的!”急性子的小馬對着醫生的背影吼了一聲。
“是我簽字的!”
突然一道冷清又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走廊一側幽幽地傳來,幾個人同時轉頭望去,蕭楚睿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正一臉峻色地向這邊走過來。
昙雲詫異地睜大了眼睛,他怎麽會在這裏?
“蕭先生,您母親的手術很成功,目前已經送進了無菌監護室,暫時不需要家屬照看。”醫生見到蕭楚睿,明顯是很熟悉的樣子,上前恭謙地笑着對他說。
“好,辛苦你們了,順便幫我謝謝喬治。”蕭楚睿也回了醫生一個儒雅淺笑。
“那行,再見。”醫生微微颔首點了點頭,帶着身後的兩個小護士離開了手術室。
“再見。”
蕭楚睿看着滿臉疑惑的昙雲,走過去向她伸出手,薄薄的唇微微勾了勾,“走,回家。”
“可是”
“你在這也幫不上任何忙,先讓小高送你回去,我在這裏等她醒來就行。”蕭楚睿不由分說地拉着昙雲的手轉身大步向外面走去。
昙雲慌忙扭頭對仍處在雲裏霧裏發愣的小馬尴尬地點點頭,揮了揮手。
直到走進電梯,裏面沒有别人,昙雲才擡眸看了一眼仍是一臉冷峻的蕭楚睿,把手慢慢地從他手裏抽出來。
“瞞着我很好玩是吧?你早就知道我來醫院陪你媽媽的事了。”昙雲低着頭,撅着嘴小聲嘟囔。
雖然已經猜到他知道了這件事,而且一直在背後關心着他媽媽,但是今天手術的事,他讓醫院隐瞞得也太嚴緊了。
自己知道不知道其實無所謂,可是截肢畢竟是一個大手術,他連自己的媽媽本人都不通知,就這樣替她做了決定。
“你好像惡人先告狀了吧?是誰先瞞着誰的?嗯?”蕭楚睿擡手攬過她的肩膀,蹙眉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又把視線轉到了電梯上不斷變換的數字上。
“我”昙雲一時有點語塞,當初确實是自己先瞞着他的,可還不是他不同意“某人不是警告過我不許我再多管閑事嘛,我要是能光明正大地來,我何必每天想方設法地背着你呢!”
電梯到了一樓,走出醫院大樓,小高的車已經開到了樓下,蕭楚睿拍了拍昙雲的肩膀,把她塞進了車裏,“好了,你先回去,她的事以後跟你慢慢解釋,剩下的事交給我就行了。”
“喂,這個手術是不是必須截肢呢?”昙雲還是不安地問他,因爲她不敢想象王曉蕾醒來看到突然失去了一條腿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你說呢?你以爲醫院是屠宰場?暫時收起你那泛濫的善心,先回家休息,我晚上回去有事情跟你商量。”蕭楚睿挑了挑眉,說完就關上車門。
車子發動,昙雲看着前面開車的小高,故意抱起雙臂莞爾一笑:“高師傅,你也算是同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