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響孩子的智力？”龍睿咬牙低吼，再也忍不住的一拳揍到了路凱的臉上。
“噗！”路凱哪裏能承的住他這一拳，頓時口鼻噴血！
“凱兒！”季佩青手忙腳亂的扶住他，看着路凱一臉的血，她的手顫抖着，卻不知道該給他擦哪裏。
龍睿暴怒之下再次揚拳，季佩青卻猛的撲到了他身上，雙膝跪地緊緊抱住了他的雙腿哭喊道：“旭兒，不要在打了，求求你不要在打了，他禁不住你的拳頭，你會打死他的呀！”
而在一旁的路凱，仍不停的嘔着血，他一手捂着心口，努力的擡起了頭，幾度張嘴，卻被洶湧的鮮血給堵住了聲音。
龍睿額前青筋畢露，他努力的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漸漸穩住狂怒的心，緩緩的放下了拳頭，狠狠瞪了路凱一眼，轉身離開。
“大哥！”路凱低喊！
龍睿的腳步更快，他不能停留，他怕自已會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一巴掌拍死路凱。
“對不起，對不起！”路凱喃喃自語，剛出口的聲音立刻被鮮血淹沒，季佩青哭泣着，不停的給他擦拭嘴角的鮮血。
可越是擦，鮮血湧出的越多，季佩青慌了，她忙急聲喊道：“醫生，醫生……”
“不要……不要叫醫生！”路凱揚起了手，緊緊握住了季佩青的手，目光坦然絕望的看着她道：“媽，這一輩子……讓你驕傲是我一直以來的目标，可最後……最後我卻讓你失望了。”
“不，媽不失望，都是媽的錯，是媽害了你呀！”
“不怪你！”路凱艱難的綻出一抹笑容，低聲道：“是我失了心，爲成了魔鬼，死亡是我的結局，我不後悔，隻是害怕死亡抵消不了我的罪過！”
“凱兒，我的傻兒子，嗚嗚嗚……凱兒……”
“媽，别哭！幫……幫我告訴大哥，來生……來生我還想做他的弟弟，好好做他的弟弟！”路凱微笑着，低喃着！
似乎耳邊的一切都離他越來越遠，他的眼皮越來越重，思緒也越來越遠，漸漸的，黑暗将他吞噬！
“凱兒，凱兒！”石牢中傳來季佩青凄厲的喊聲，她緊緊的摟着路凱，俯在他肩膀失聲痛哭。
立在一旁的文達也雙眼通紅，他有些看不下去了，走過來扶住她的肩膀道：“佩青，讓醫生過來看看吧，二少爺隻是昏迷了，隻要他不拒絕醫治，還是有救的！”
“沒救了，沒的救了！”
“怎麽會沒的救呢，一直以來都是二少爺不配合治療，大少爺也沒有說不給他治……”
“不用了，不治了！”季佩青搖頭，淚水像斷了的珠子一樣紛紛滾落，她拉過被子，仔細的給路凱蓋好，盯着他蒼白的臉看着，看着……
她的目光絕望，神色失然，端坐在那兒就是看着，流着淚！
文達呆不住了，他一拍大腿站起來道：“不管了，我去叫醫生！”
“文達！”季佩青猛的抓住了他的手，低聲道：“算了，你叫醫生又有什麽用呢？就算把凱兒治好了，他又有什麽臉活在這天地之間？你又讓他以後如何自處呢？”
“可……可總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的看着他死了吧？”
季佩青抹了抹眼淚，回過頭又盯着路凱出神，片刻後才又道：“不會的，我不會就這麽讓他孤孤單單的走，我會在這兒陪着他，一直陪着，一步都不會離開！”
“佩青！”文達還想要勸她。
季佩青卻在這時深深的歎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心口道：“好了，我不想在這個問題上争執了，看着他們兄弟反目成仇，我這心裏堵的慌，文達，我剛才給自已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幾上，現在八成是溫了，你幫我端過來好嗎？”
文達有一絲猶豫，他怕是季佩青支使他走，但一想門口茶幾的位置離卧室也隻有幾步遠，幾秒鍾就能回來！
他便沉默的點點頭，快步走了出去。
一到廳中，茶幾上果然有倒好的一杯水，文達走過去把水端了進來，季佩青接過來，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文達歎息了一聲，沉默的坐在了床邊，看着昏迷中的路凱，他也是愁眉不展！
季佩青将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抹了抹嘴角的殘漬，放下了杯子，低聲道：“文達，凱兒要是走了，你覺的葬在我們住了十幾年的佛堂，怎麽樣？”
文達皺了皺眉頭，雖然心裏很抵觸，但還是點頭道：“佛堂那兒清靜，風景也好，我想二少爺會喜歡的。”
“是啊，山青水秀，遠離城市的喧嚣，我也很喜歡那兒！”季佩青歎息般的說了一句又道：“凱兒犯了錯，無論如何都是進不了程家的宗祠了！”
“那是肯定的！”
“但即便是進不了，他也姓程，活着的時候，我沒能讓他認祖歸宗，已經是虧欠他了，等你給凱兒立碑的時候，就寫程天凱吧！”
文達愣了愣，悶悶的道：“這……大少爺不一定能同意。”
季佩青笑了，低聲道：“放心，他會同意的！”
“不能吧？”文達可沒有那麽樂觀，路凱殺父滅母，罪大滔天，雖然沒有認祖歸宗，姓程也是大逆不道了，更何況還犯着和程天旭一樣的輩字。
這種事……攤誰也不能願意，更何況是程大少呢？
季佩青卻自信滿滿，她轉過臉，勾起了嘴角，溫柔的看着文達，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道：“文達，凱兒的後事，我就交代給你了，在這個世界上，或許隻有你……還願意幫我做點事！”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圈通紅，眼底滿是柔情不舍和感激！
看的文達心底一抽，下意識的握緊了她的手道：“傻瓜，說什麽傻話呢，你我之間，還需要這麽客套嗎？”
季佩青的嘴角彎了彎，她似是想要回文達一個微笑，可面部卻突然痛苦的扭曲着，雖然她極力的咬緊了牙關，但仍止不住嘴角處滲出的一縷黑血。
文達驚住了，他猛的意識到了什麽，飛快的扶住了她驚呼道：“佩青，佩青你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