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湖街247号五樓,也就是正宇的家,此刻很安靜。
穿着校服,郁美頭發蓬松,坐在餐桌邊上發呆。餐桌上放着一袋子配菜。
“鈴鈴鈴,六點三十分了!六點三十分了!”卧室裏的鬧鍾響起。
郁美眼睛動了一下,伸了個懶腰,打着哈欠進廁所,一腳踩到了硬硬的東西。
“嘶。”疼。
擡起左腳低頭看,踩到的是一串鑰匙。彎腰撿起,塞進褲兜裏。
又站着發呆一會,才慢慢看向鏡子。
鏡子裏的女孩披肩的長發睡得彎曲了,劉海等分,眼睛充滿血絲,整個人看起來很疲倦,校服T恤上的有一顆扣子不知道掉到哪裏去。
鏡子裏的人,是我嗎?
郁美伸出手摩挲着鏡子,耳邊聽到的隻有樓下的嬉笑聲,以及水龍頭漏水時的“啪嗒”。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郁美!隻不過是迷信的鬼而已,不可能有鬼的!對!
跟鏡子中的自己對視,然後拿了牙刷擠牙膏,迅速地刷牙洗臉,伸手進一旁的小籃子裏拿發夾。
“啊。”手指刺痛。
擡起手看,手指上一道傷口,而罪魁禍首則是隐藏在籃子裏的刀片。
郁美含住手指,隐隐有淚要流出來的感覺,慢慢地眼睛熱起來,淚珠凝聚,滾落。
我到底是怎麽了?
眼前一片朦胧,郁美扶着牆走到餐廳,坐椅子上,把袋子裏的餐盒打開,無精打采吃着。
夾起一塊糖醋排骨放嘴裏,酸酸的,帶點甜味。
“嘔。”幹嘔,嘴巴突然發苦,筷子松開掉地上,排骨也滾落到地。
郁美臉色發白,額頭細密的汗珠滲出。
她的小腹忽然疼了起來,好像有無數根針被放進肚子,然後大卡車從肚子上碾過,那種鑽心的疼突然爆發了出來。
“啊!”忍不住痛呼。
緊緊掐着肚子,趴在餐桌上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疼痛猶如潮水般洶湧澎湃,此刻全世界似乎隻剩下自己一人。
黑暗,疼痛,冰冷,想要嘔吐。
“哐。”餐桌椅子被撞開。
郁美撲倒在地上,身體好沉重,頭也暈沉沉,世界在旋轉。
我是......發燒了嗎?
“咚。”失去意識之後,頭磕在地上。
仿佛被水浸透,郁美藍色的校服褲子慢慢變了顔色。
少女初潮?
過了不久,卧室裏鬧鍾又一次響起來:“鈴鈴鈴!七點了!七點了!”
教室裏,正宇“嘩啦”一下拉開椅子,然後:“唐穎大人請。”
“你坐裏面你先進。”
正宇側着身走進去,一邊說:“謝謝唐穎大人早上的一頓腸粉。”
“看在你昨晚陪我逛街的份上請你。”唐穎坐椅子上放好書包,撩耳邊頭發。
“唐穎同志,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想問。”
“問。”
“你既然這麽喜歡撩頭發,爲什麽不留長頭發?”
唐穎看過來,好像生氣了,說:“你問我,我問誰去。”
“怎麽了,我就問問而已。”
“不準問。”
“是是是。”正宇心煩,拿出語文書擺桌子上。
黃佳麗抱着英語作業朝這邊走了過來。
“蓬。”作業被摔在正宇課桌上。
“李正宇,你的作業呢?”
“什麽作業?”
“英語。”
“沒寫。”
“唉,”黃佳麗搖搖頭,說,“爲什麽當哥哥的跟妹妹比,差距這麽大呢?”
“用你管?”
“那你交不交作業?”
“不交了。”
“小穎呢?”
唐穎低着頭,支支吾吾地說:“我也沒寫。”
“哦。”黃佳麗站着沒走。
正宇沒好氣說:“怎麽還不走?”
“聽方博說你家裏鬧鬼了?”
“沒有。”
“我就說怎麽可能會有鬼呢。”
“你來就是想說這個?是,沒有鬼,那就是迷信,對不起班長,我錯了。”
“你!”黃佳麗一口氣上來,指着正宇。
“班長滿意了吧?我還要寫作業呢,再見。”從課桌裏拿出英語簿,正宇挑了隻黑筆,握在手上。
“這樣,我跟你打個賭。”
“不。”
黃佳麗搶過正宇手裏的筆,說:“要是這次你英語随堂考不及格,你就證明一下鬼是真的存在的,要是及格就不用證明,怎麽樣?”
“不怎麽樣,沒興趣。”
“爲什麽?”
“沒好處,我不幹。”
“那你想怎樣?”
“我?”
“你想幹嘛?”黃佳麗雙手護胸。
正宇看了眼黃佳麗貧瘠的胸,又看向唐穎的大胸。
黃佳麗怒了:“你什麽眼神!”
“沒什麽,快上課了,班長回去吧,我不跟你賭。”
“你說你要怎樣才跟我賭?”
首W發2《》7L0D“3☆
“我爲什麽一定要跟你賭?”
“你不能拒絕,”黃佳麗眼睛一轉,說,“我知道了,你是怕輸。唉,可憐,英語及格這種事都辦不到,郁美可是從小到大都接近滿分的。要是讓她知道了,她哥哥英語及格都難,得多傷心。”
“......”
“你到底賭不賭?”
“班長,你這麽熱心,莫非是你覺得有幽靈吧?”正宇眯起眼睛。
黃佳麗支支吾吾地說:“怎麽可能,我......隻是想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也是,畢竟班長你看起不像是方博那種人。”
“别廢話,你到底答不答應?”
“我——”正宇要果斷回絕,但是唐穎拉了他一下,給眼神說“答應吧”,正宇隻能無奈說,“好好,我答應,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太過分的我不答應。”
“你想哪裏去,要是我赢了,你以後不準這麽針對我。”
“什麽針對你,我這是......”黃佳麗下意識要反駁,然後說,“好,就這麽定了,要是你不及格你就得證明鬼——”
“好,再見。”
“嚣張。”黃佳麗抱着英語作業扭頭就走,馬尾辮在空中甩過一條美麗的弧線。
“你的筆還沒還我呢。”
“嘁。”
黑筆被丢了過來,正宇手忙腳亂接住。
唐穎捏住正宇的大腿肉,說:“你爲什麽答應了?你是不是喜歡她?說。”
“什麽意思?”
“你剛剛怎麽答應了啊?!”唐穎咬牙擠出這句話,手上力氣逐漸加大。
“疼疼疼!兄弟停手。”
“說。”
“不是你給我眼神讓我答應的嗎?”正宇學着唐穎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趕她走’!”
“你又不說,我哪知道。”
“你!氣死我了。”
“我才氣死了,今天你們都怎麽了,神經兮兮的。”正宇不耐煩地轉過頭,忽然一團黑影砸了下來。
“砰!”桌子發出巨響。
“卧槽!”正宇吓得站起。
定睛一看,鄭秀琳緊張地看着正宇,說:“郁美呢?”
“郁美?她還沒來嗎?”
“沒有,郁美在哪?”
“不知道,我比她先出門的。”
“郁美不會有事吧?”鄭秀琳慌得眼睛都定不住,像是在四處找着東西,“她也沒有跟我說要請假,她怎麽沒來?”
“她能有什麽事,我才有事。你看我這些傷,都是她早上一拳一腳打出來的。”
“要是郁美出事了我跟你沒完。”鄭秀琳指着正宇的鼻子,狠狠地說,“你等着。”
“诶?”
鄭秀琳風風火火走掉,路上不小心把一人桌子給踢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