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的早上。
正宇從睡夢中醒來,“哈~~”打哈欠。
開門出去,一眼就看到鏡子邊上穿戴得整整齊齊的郁美,她拿着十多個發夾在試戴。
“正宇醒了?”媽媽從廚房裏探出頭,“刷牙吃飯吧。”
“媽,你回來了啊。”正宇走進廁所。“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晚,你爸還在那邊沒回來。”
“哦。”刷牙中......客廳裏噼裏啪啦的響聲。
媽媽大喊:“小美,你在搞什麽?”
郁美着急的聲音:“我找不到那個發夾了!”
“什麽發夾?”
“我的小熊熊發夾啦。”
“誰叫你總是亂丢東西。”媽媽抱怨一句。
廁所裏,正宇低着頭看自己腳下,剛剛他好像踩碎了什麽。然後看到了小熊斷成兩截的屍體。
“哥,你有沒有看到我的發夾?”郁美看進來。
正宇連忙用腳踩住發夾,說:“沒有,你去房間找找看。”
郁美狐疑的眼神。
“真沒有。”
“哼。”郁美走了。
正宇蹲下身把發夾收好,順手丢進籃子裏,到餐桌邊上坐好。
媽媽端了一盆煮豬肉放桌子上,抹布抹一下桌子,一邊說:“怎麽我們出去沒幾天家裏就亂成這樣?”
“......”正宇看向自己房門,門邊上還有一排整齊的洞,地上是一層白灰,還有香爐放在角落,仔細看還可以找到幾張黃符紙。
“正宇你已經不小了,十六歲了。”
“我知道啦。”正宇埋頭吃飯。
“你爸都爲你操心死了,你知道他現在在幹嘛嗎?”
“在江叔叔家咯。”
“他在替你找老婆呢!”
“噗!”一口粥就噴了出去。
“你看你這樣!”媽媽把桌子又擦了一遍,說,“誰讓你成績不行。要是考不上大學你就去跟你江叔叔學一門手藝,我看江曉藝那妮子長得也漂亮,而且她也對你有意思。”
正宇要說話,但是郁美已經拎着書包過來,不滿地說:“媽!”
“怎麽了?”
“哥他又不是白癡,怎麽可能考不上大學。你就别操心那麽多了。”
“不是我操心,是他,”食指戳着正宇額頭,恨鐵不成鋼,“他不讓我省心啊。”
“媽,我會教他學的,這次月考一定能進前一百。”
“你這話跟你爸爸說去,反正我就等着抱孫子。”媽媽收拾完桌子就走,說,“快點吃,吃完去上學。”
郁美坐下來,說:“哥,你要争氣啊。”
“咕噜噜。”對着粥吹泡泡。
“你能不能認真地學習一年?”
不行,果然我還是适合當個快樂的學渣。
一想到自己努力背書好幾天,通宵達旦學習,結果還是隻考了十分,就很絕望。
“哥,你說句話,要是你說不行,以後我就不管你了。”郁美拍桌子。
正宇擡起頭,郁美盯着他,很認真的眼神。
這種時候不可能說“不行”,這樣說絕對會兄妹決裂,說不定還會被打一頓。所以暫時之計就是先假裝答應下來,然後慢慢跟她周旋。
打定主意,正宇放下筷子,說:“郁美。”
“說。”
正宇點頭說:“既然是妹妹的要求,那麽我拒絕。”
“你說什麽?”
郁美臉色不善,正宇也是一臉迷茫,明明想說的是“既然是妹妹的要求,那麽我同意”,結果居然說出心裏話了。
“你再說一遍?”
“郁美這是誤會,”正宇連忙解釋說,“我怎麽可能會答應呢,我又不是學習的料,我三分鍾熱度,就算你殺了我,我也沒可能學好。你不能因爲個人的利益就置我于不義之地,犧牲哥哥尋找自己的幸福,你這樣是找不到男朋友的。呼。”
一口氣說完,長出一氣,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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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說到一半的時候就意識到不對勁,但是把心裏話一股腦說出去的感覺真的舒服,所以正宇就一路說下去,把想說而不能說的全都倒了出去。
看向郁美,郁美臉色陰沉得滴水,她說:“哥,你在找死?”
“不是。”
“在我看來你就是找死。是不是我這幾天對你太好了,你蹬鼻子上臉了?”
“沒有,郁美你對我從來都沒有好過,你就是更年期早到——噫!”
一根筷子插進桌子裏,尾部“嗡嗡嗡”顫抖着。
郁美手裏還捏着一根,露出冷笑:“接着說。”
正宇撲到地上抱住郁美大腿,哭着說:“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總是說出實話,我停不下來啊!”
“你還說!”
“我錯了郁美,我不該說實話。”
“啊啊啊!”郁美快要瘋掉了。
“你們兩個在幹嘛呢!”媽媽從廚房出來,“正宇,你又在做什麽?”
“媽,哥他欺負我!”郁美一腳踹開正宇。
正宇捂着胸躺在地上。
“唉,你們兩個就不能讓我省心嗎?正宇你也老大不小了,别跟你妹妹計較,聽到沒有?”
“是郁美欺負我。”正宇委屈。
郁美說:“我吃飽了。”放下筷子,然後就提了書包出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郁美一邊找鞋子,一邊說:“媽,我今晚跟阿琳到外面吃。”
“好,晚上你自己小心點。”
正宇嘀咕一句:“誰能打得過她。”
“你吃你的。”媽媽沒好氣地說,“整天跟你妹妹吵架。”
郁美出門,客廳門被關上。
“你吃飽沒有?”媽媽問正宇。
“吃飽了。”
“小穎呢?”
“樓下吧。”
“我看小穎也挺不錯的,要是你喜歡就早點跟人家說,然後娶回家。”媽媽收拾着桌子,“不然以後你沒人要,看你找誰哭去。”
“媽,你别亂講,我跟她隻是朋友!”
“喲喲,兒子啊,還朋友,我看小穎是瞎了眼才看上你了,你還在這裏嘚瑟,快點下去,讓她等急了,你以後就得打光棍咯。”
“媽!哪有你這麽當媽的!”正宇從地上爬了起來,去收拾書包,一邊說,“你是不知道你兒子現在有多搶手。”
“哦?說來聽聽?”
“我......”正宇捂住自己嘴,然後拼命搖頭。剛剛差點就把不該說的都說出去了。
“你就使勁吹吧。”媽媽收了碗筷進廚房。
“嘁。”正宇背了書包,說,“我先下去了。”
“把垃圾順便帶下去。”
“哦。”
穿鞋子,一大早上就說了一大堆奇怪的發言,看樣子今天不适合出門。
不過還是得冒着危險去上學。
在下到四樓的時候遇上了剛好開門的大姐姐,蓬松的頭發扭扭曲曲搭在兩邊,嘴裏叼着一根煙,看起來是幹夜班工作的。
她看到從樓梯下來的正宇,喊了句:“小子,幫我也帶下去吧。”聲音沙啞。
“啊?”正宇傻愣愣地接過她遞來的一袋垃圾。
“謝了。”
門被關上。
搖搖頭,正宇繼續下樓,這時候門又開了,大姐姐探頭出來說:“小子,以後早上動靜能不能小點?我還在睡覺。”
“對不起。”
“嗯,白日宣淫不是什麽好習慣。”甩出這句話。
“哐。”門又被關上了。
什麽白日宣淫?
提着兩袋垃圾下樓,在三樓的時候就聽到樓下很吵鬧,還有郁美的聲音。
抱着忐忑的心情到了一樓,擡眼就看到了樓梯口的唐穎,她穿着校服,低着頭,站在樓梯口習慣性地一直在撩耳邊的頭發。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來,眉眼間帶着慌張:“阿宇你來了?快來解釋一下。”
郁美的聲音:“有什麽好解釋?我就說哥哥怎麽變成那副樣子,原來是你們兩個搞的鬼!”
“發生什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