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什麽作者？”郁美茫然地看着正宇，“她在說什麽？”

“這個……”

該怎麽解釋呢？傷腦筋。

“哼，随便你們了，”郁美爬起來，整理好衣服然後說，“我還在工作，不陪你們玩，快點餐。”拿出紙筆打算記錄。

唐穎沒有開口，而是看向正宇。

“一杯抹茶。”在唐穎的鐵鉗壓力下，正宇戰戰兢兢地舉手說。

郁美擡眼瞄了下正宇，說：“你有錢嗎？上次你找我借的五十打算什麽時候還？”

“過年的時候。”正宇洩了氣地聳拉着頭。

“過年？”郁美一邊記着，一邊問，“對了，昨晚你單詞背了多少了？”

“就那麽一丢丢。”

“也就是沒有背完？”郁美不屑的笑容。

“你是作者沒錯吧？”林子晴爬了過來。也就她的小學生體型才能在椅子上做出“爬”這個動作。

“哥，我勸你離她遠點。”郁美眼神示意一下，說，“她在班裏是出了名的神經女。”

正宇苦笑。

“你絕對是作者！不然你不會穿這種衣服的！”林子晴指着郁美身上的幽靈服，說，“這是傳說中的蝴蝶女穿的衣服！”

“蝴蝶女？”郁美恍然大悟，“你說的是《從者協議》那本書？”

“沒錯！”

“你怎麽聽出來的？”比起林子晴，正宇更加吃驚。

唐穎茫然地看着他們對話。

郁美憤憤地說：“我幾乎會背了，你懂我的痛苦嗎？每天腦子裏都是那種‘契約’‘魔力’飛來飛去，我快炸了！”

“果然你就是作者！”

“我怎麽可能會寫那種小學生才喜歡看的書呢？哥，你說是吧？小學生讀物。”

唐穎在一旁深有同感地點頭。

正宇無言以對。

“才不是小學生讀物！你身上穿着的不就是裏面的蝴蝶衣服嗎？”林子晴生氣地在椅子上跪坐起來，說，“除了作者，誰還會有這種衣服！”

“停，你剛剛說這個是蝴蝶女的衣服？”郁美像是想起了什麽，但是記憶卻不太清晰，似乎有一個很重要的設定被忘記了。

“沒錯！”

“我想想。”郁美莫名覺得心慌慌的，被忘掉的設定似乎會帶來不可預知的恐怖。

衣服？蝴蝶？

正宇剛想提醒，但是林子晴已經先一步猜測出了郁美的心思，她說：“身爲作者的你不可能不知道它的用途，但是你還穿上了它，說明你——”

“不！”正宇試圖阻止林子晴的飛撲。

然而他晚了一步。

“你想要在這裏獻祭！”林子晴已經伸出了手要觸碰到嬌嫩的蝴蝶裝飾了！

郁美白皙的臉此時更是連嘴唇都蒼白了一分。

如果說讓她碰到了蝴蝶裝飾，那麽這件衣服就會爆開？我将要在打工的店裏半裸了嗎？不可能，怎麽可能會存在這種衣服呢？

懷着僥幸的心理看向正宇，正宇已經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難道真的有衣服這麽神奇的嗎？

就因爲這一絲猶豫，郁美沒有躲開林子晴的飛撲。

“啪！”

林子晴伸出的手被半路出現的另一隻手給抓住。

“店長？！”

店長對林子晴說：“這位客人請不要動手動腳的。”

“本公主才沒有動手動腳！”

正宇替林子晴覺得尴尬，不管怎樣，在一個陌生人面前自稱爲“本公主”總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就算林子晴看起來像是個沒長大的初中生。

店長臉色不變，她對郁美說：“你去那一桌，這裏交給我。”

“恩。”郁美松了一口氣，然後抱着餐單小步走到另一桌。

正宇視線越過店長的身體，看到郁美去的那一桌坐着兩個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晚遇見一次的黃毛跟白毛。

黃毛翹着二郎腿準備點煙，正好郁美過去了，于是兩人開始争吵起來。

正宇想提醒店長，但是店長充滿壓迫力的眼神：“你要點這杯嗎？”

不知道爲什麽，面對這種問話就是興不起拒絕的念頭，所以正宇傻傻點頭：“恩。”

“你也是這杯嗎？”店長問唐穎。

唐穎點頭。

再看向林子晴，說：“你也是這杯？”

“本公主找的不是你！”林子晴想要爬到過道上，但是店長擋住了林子晴的路。

店長風輕雲淡的表情：“你也是這一杯嗎？這位初中生客人。”

“我不喝，我要找人。”

“抱歉，這裏不是找人的地方。”

“我——”

正宇坐過去把林子晴制服，然後朝店長說：“抱歉，她也要一杯什麽熱茶。”

“好的請稍等。”店長風風火火走掉，路上順便又搞定了兩桌客人，聽她對着後廚喊了一句，“十杯熱茶。”

林子晴坐在椅子上不安分地扭着，想要出去找郁美。

正宇坐在她旁邊，怕她繼續搞事所以擋住她，解釋說：“郁美不可能是那本書的作者，平時我都沒有看到她打字，絕對不是她！”

“但是她身上穿着的……”

“我進門的時候說過是我做的吧？”

“诶？你有說過嗎？”

“有。”

“哦。”林子晴失落地低下頭。

“你找作者真的是想揍他嗎？”

“才不是呢。”林子晴反駁，猶豫一會，說，“之前那樣說是怕你傷心。”

“傷心？”正宇一臉迷茫。

“本公主是怕你像狗狗一樣，要是主人有了新歡就會不開心，所以才那樣說。”

“比起這個，我更傷心你把我當成狗狗。”

唐穎趴在桌上，看着正宇跟林子晴兩人開心地聊天，名爲“孤獨”的情愫滋生在心頭。要是複制體還在就好了，這段時間都沒有見到它出現，難道是真的摔死了嗎？

“唉。”微不可聞的歎息。

打扮成牛頭模樣的服務生端來三杯熱茶放桌子上，然後走掉。

正宇喝了一口茶，決定坦白一切，說：“其實有件事情我要告訴你。”

“我知道。”林子晴看着正宇，說，“你想說你就是作者對吧？”

“你怎麽知道的？”

“哼，在操場的時候本公主就發現了。你忘記了嗎？靈術師與契約從者的心有靈犀。”

唐穎“啪”一聲扯開吸管，動靜很大地把吸管插入杯中。

然而正宇注意力全在林子晴身上，他說：“既然這樣，你信不信我？”

“不信。本公主要找的人才不是你這樣的，他應該是個頹廢的滿臉胡渣的大叔，一邊抽煙一邊喝酒。”

“……”

“不過，”林子晴拍拍正宇肩膀，“你不要擔心，就算你騙了我一次，你還是本公主最得力的從者！”

“好吧，你不信算了。那現在怎麽辦？”

“現在就喝茶啊。”唐穎把兩杯茶推過來，然後一直盯着正宇。

正宇拿一杯給林子晴。

“本公主不喝，不口渴。”

“喝吧，熱茶對胃好。”

“但是……”

“就當做我請你一次。”

“那本公主要怎麽報答你好？”

“你送我的這個，”正宇拿出紅繩，說，“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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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晴猶豫着，面前的綠茶散發着幽香，仿佛在勾引着她“快來喝，快來呀”。

“給。”正宇替她插上吸管，推到她面前。

林子晴目不轉睛看着正宇，像是要把他牢牢記在腦海裏。

“怎麽了嗎？”

“謝謝你。”林子晴紅了眼睛，低頭用帽子擋住臉。

“小事而已。”

“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麽好。”

“你說什麽？”因爲林子晴說話太小聲而沒有聽清楚。

“本公主會報答你的，說出你的願望吧！”林子晴忽然站起身喊道，“本公主一定會實現的！”

店裏的人目光都被她吸引過來了。

正宇連忙拉她坐下，說：“不用了。”

“不行！”林子晴倔強的不肯坐下。

“那我的願望就是你快坐下來。”

“太簡單了！不行！”

“那我的願望就是你能一直開心，好不好？”

“開心？”

“坐下吧，”正宇拉她坐下，認真地說，“雖然你一直都不願告訴我，但是我知道你一定過得很不開心。”

“……”林子晴低垂着眼簾，一副委屈的模樣。

“我不知道你遇到什麽事情，但是要是能夠幫你，我一定會幫你的！”正宇隔着帽子摸摸林子晴的頭，說，“看到你我就像看到曾經的自己一樣，我想也隻有處在悲傷中的人才會喜歡看我的書吧。”

眼淚啪嗒掉下來，林子晴抹掉眼淚，勉強笑着說：“本公主才沒有不開心，本公主一直都很開心啊！”

強顔歡笑的林子晴，看上去讓人心疼，假如不是因爲心有忌憚，真的很想把脆弱的她抱在懷中。

然而此刻正宇隻能順着她的意思說：“那好，喝茶，冷了就不好喝了。”

“本公主，才沒有不開心。”

“是。”

唐穎已經喝了一大半了。

沉默喝茶的時候，忽然聽到騷動的聲響，似乎有人朝這邊走過來。

“喲，這不是老林的女兒嗎？”

聲音在背後傳來，林子晴聽到聲音下意識縮了一下。

正宇回頭，看到叼着一根煙的黃毛朝這邊走過來，白毛跟在他身後。

“喲，又是一個、兩個熟人。”黃毛看到正宇和唐穎的時候吃驚了一下，但是幹笑着一腳踩在正宇坐着的沙發椅子上，對林子晴說，“怎麽還能在這裏看到你？你爸爸知道嗎？”

“你們想做什麽？”正宇皺眉看着黃毛的腳，他鞋子上還沾着一團屎一樣的黃泥，看上去分外惡心。

牛頭服務生在黃毛後面勸說着：“這位客人請不要打擾到其他人好不好？”

店長湊巧出去了，櫃台的大蘑菇服務生緊張地打電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