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過去看看!”唐穎推了正宇過去,她自己不敢跑過去,自從早上跟郁美發生了事情之後,現在隻要看到郁美身體就會不自覺開始發熱,好像哪裏都不自在了。
黃佳麗還低着頭,盯着自己的腳尖怔怔出神。
“沙沙~”鞋子踩在草地上的聲音。
郁美一幅擁抱着什麽的姿勢,望着漆黑的夜空,眼淚流着。
“郁美?”
沒有回應。
正宇蹲下身,手在郁美面前揮。試圖拉回她的意識:“郁美?你怎麽在這裏?”
“......”
“郁美!”加大音量。
郁美遲鈍得像生鏽的機器人,慢慢低下頭,無神的雙眼看着正宇的頭頂。
正宇伸出雙手夾住郁美的頭,強迫她盯着自己:“你怎麽了?沒事吧?你怎麽哭了?”
“哥......”
“吓死我,還以爲你鬼上身了。”郁美還會說話,正宇松了一口氣,想來她是聽媽媽的話過來找我的,“你沒事吧?”
“哥?”郁美還沒有從自己編織的幻境中走出來,以爲眼前的一切隻是幻覺。
“怎麽了?看起來你不對勁啊。”
“哥,我對不起你。”郁美悲傷地流着眼淚,“我害你死掉了,嗚嗚嗚~”
“你在說什麽?什麽死掉了?”
“對不起!”
“你幹嘛了?”正宇撓撓頭,忽然想起了什麽,驚恐地說,“你難道把我的随筆燒掉了?”
“嗚嗚嗚~”郁美捂着臉哭。
“你真把它燒了?我寫了多久你知道嗎?”正宇想發火,但是看到郁美哭得傷心,隻能忍痛說,“算了,燒了就燒了吧,别哭了,哥在這呢。”
“嗚嗚~”
“别哭了。”正宇把郁美攬進懷裏,感慨,“平時看起來那麽好強,怎麽遇到這種小事情就知道哭呢?别哭了,再哭就破壞形象了。”
唐穎走了過來問:“你妹妹怎麽了?”
“妹妹?”黃毛咂咂嘴,“原來她是你妹妹啊,你們這群人真他媽的奇了怪了。”
“嗯?”正宇看着黃毛。
“你還不知道?上次在胡同裏她一個人就把我們六個人差點打成殘廢,啧啧。”
聽到黃毛這麽說,正宇絲毫不意外,這時候懷裏的郁美擡起頭看着四周。
“怎麽了郁美?”
“你們......”郁美迷茫的眼神。
唐穎躲到黃毛的身後避開郁美的視線。
“你沒事了吧?”正宇說。
聽到正宇的聲音,郁美吓了一跳:“哥?!”
“嗯?”
“你不是死了嗎?”
“什麽死了?從剛才你就一直神神叨叨的說什麽呢!”正宇立馬就責備她,然後腦海靈光一閃,恍然大悟說,“你是遇到了複制體吧?!”
“複制體?”郁美眯起眼睛。
“就是跟我一模一樣的那個,上次在巷子裏你不是把它打成灰了嗎?對了,它跑哪裏去了?”
“小巷裏?”郁美仔細地回憶着,卻一點印象都沒有,隻是隐隐約約地覺得這件事情很不簡單,這個恐怖的事情最好不要去深究,但是此刻好奇的心理促使郁美忍不住要知道真相。
郁美頭疼地拍打額頭,正宇提醒她說:“就是不久前,晚上,你在小巷子裏把它一拳打成渣渣,然後它又重新變了出來,那個時候你還抱着我哭,還是我把你抱到樓上的,你忘記了嗎?”
“有這回事嗎?”
“你仔細想想,你剛剛遇到的也是它,你是不是又把它當做我了?”正宇想通了這一點就笑了,“你把它當做我揍了一頓嗎?真是慘。”
“你.......它?”郁美好像觸碰到了一個神秘的開關,腦海裏封存的記憶一股腦湧了出來,驚恐的情緒從心底升起,郁美的眼睛慢慢瞪大。
喃喃說着:“我剛剛......抱着一隻鬼哭?”
“什麽鬼?”
“鬼?光?奧特曼?鬼?”郁美表情扭曲,越想越是恐懼,一想到剛才跟鬼親密接觸,甚至還讓鬼靠在了脖子上,就好像是洗澡的時候被蟑螂爬滿全身一樣惡心,渾身忍不住顫抖起來。
“郁美你沒事吧?”郁美奇怪的表現讓正宇擔憂。
郁美張着嘴,哮喘一般喘氣。
“郁美?”
郁美深深吸氣。
正宇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然後下一秒就是——“啊!”尖厲的叫喊聲,仿佛厲鬼。
公路之上的獨自留下來記錄現場肥胖的中年警察被吓得撲倒在地上,用手中的筆記簿蓋住頭:“啊啊啊啊!”也叫了起來。
驚慌失措之後,已過而立之年的警察慌忙騎上摩托車,發動之後慌不擇路地開走,連筆記簿都不要了。
醫院之外不遠處,正宇他們捂着耳朵等郁美叫完。
直到黃佳麗撐不住跪到地上之後,郁美才停止,像是木偶一樣望着前方出神。
黃毛也受不了了,在一旁蹦蹦跳跳地:“我的耳朵!”
“哥,你怎麽在這裏?”
“......”
“我怎麽在這裏了?”郁美用迷茫的眼神看着正宇,“我來這裏幹嘛的?”
“......”
“對了,阿媽讓我來找你!”郁美想起這個之後想要生氣,但是卻奇怪地沒有憤怒的感覺,好像是已經早早宣洩了出去一般隻有怅然若失的感覺,迷惑地捂着額頭,“我怎麽了?好像......”
正宇怕郁美又發瘋,連忙說:“沒事沒事,我們快回家吧,已經這麽晚了。”
“嗯嗯嗯!”唐穎附和。
在他們跟黃毛二人組告别,想要走的時候黃毛開口叫住了正宇:“等會。”
“嗯?”
黃毛點了根煙,說:“你們跟那個姓林的小女孩是認識的吧?”
“你想說什麽?”正宇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别緊張......”
“我勸你不要想搞什麽事,”正宇警告他說,“今晚的事情你也是看在眼裏的,要是你敢碰她,我一定要你好看!”
“喲喲,”黃毛戲谑一笑,這時候白毛攔住他,搖搖頭。
白毛走上前對正宇說:“我們昨晚沒有去老林家,已經算是退出了幫派了,以後都不會管這件事情了。”
“這樣最好!”正宇轉身要走。
“你不擔心嗎?昨天晚上一群人去她家裏讨債了,說不定現在她已經......”
“你說什麽?”正宇沖過去把白毛的衣領揪住,“你再說一遍!”
白毛絲毫不惱,說:“你最好現在就去找她,她家在平湖街76号7樓。”
“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的假的?”
“我沒必要騙你。”
“告訴我理由。”
“我一直都不喜歡幹這行。”白毛苦澀一笑。
正宇松開了他,然後說:“要是讓我知道你騙我,你就死定了。”
“不會。”
與此同時,公路之上一個人蹒跚地走着,褲子隻剩下半截,正是又一次凝聚了身體的複制體。
它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連走路都是依靠頑強的意志力才能夠不倒下,但是前方不知還有多久才到安全的地方,如果不能夠及時補充能量的話,它就要徹底消散了,但是太陽,還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出來。
難道我要死在這裏了嗎?
“哔吥哔吥——”凄厲的警笛在身後響起,摩托車從複制體身邊呼嘯而過,然後摩托車又開了回來,車上下來一個肥胖的中年警察。
“你在這裏做什麽?”說話的時候警察不停地回頭看,生怕醫院的方向有鬼跑來,今天是鬼節,說不定真的有鬼。
複制體根本說不出話,在感覺到身邊這個人沒有絲毫惡意的時候,它精神就松懈了——“噗通。”癱倒在地上。
“喂!你怎麽了!中邪了嗎?!”警察驚恐的喊聲。
淩晨四點,城市裏的大多數人都已經在睡夢中了。
“咔擦。”門開了,燈被打開,一個穿着警服的中年胖子背着衣衫褴褛的少年進了屋,關門。
裏屋的房間門也幾乎是同一時間開了,出來一個臉色蒼白的少女,戴着圓眼鏡,看上去充滿書卷氣息,隻是走路都得扶着牆,說話聲音很小:“爸爸,歡迎回來。”
“靜靜你怎麽還沒有睡?”
“嗯。”女孩微微一笑,然後忍不住咳嗽。
“快去休息吧。”胖子警察把少年放在沙發上。
女孩慢慢地朝這邊走了過來,一邊說:“爸爸,你帶了什麽人回來?”
“路上看到一個跟你年紀差不多的,應該是跟父母鬧矛盾了,現在的小孩真的是不讓人省心。”
“是嗎?咳咳。”女孩好不容易到了沙發邊上。
胖子警察關切地扶住她,說:“你還不睡?你媽媽呢?”
“我沒事的,媽媽睡着了。”女孩咳嗽一下,她看到沙發上的少年雖然臉上髒兮兮的,但是看起來卻很熟悉。
“怎麽了靜靜?”
“他......我認識。”
“你認識?”胖子警察吃驚。
“嗯。”女孩遲疑地伸手,拿了毛巾替少年仔細地擦拭臉,然後說,“李正宇。”
“李正宇?哦,就是你們初中那時候經常年級前三的那個?”
“嗯。”女孩點頭,咳嗽,“他,他怎麽會這樣......”
“青春期,叛逆。”胖子警察搖搖頭,說,“還是我家靜靜厲害點,又乖,成績又好,人還長得漂亮。”
“爸爸......”
“哈哈哈,快去睡覺吧,這裏我來搞定就行了,這麽晚了,你就是每天這麽晚睡才身體不好的。”
“嗯。”談及身體,女孩難免神色落寞,但還是強顔歡笑,說,“我睡覺了,爸爸也要好好休息。”
“嗯。”
女孩扶着牆回房間,走到半路回頭說:"對了爸爸,我又中獎了,五十萬。"
"嗯,真棒,睡覺吧。"
"哦。"
等女孩進了房間,胖子警察長長歎一口氣,她總是在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有好運氣。爲什麽上天要這麽不公平?那些不珍惜自己身體的人四處亂搞都沒事,而我的女兒這麽聰明乖巧,卻要得這種病。
爲什麽?
重重一拳錘下。
“啊。”少年痛呼一聲,卻沒有醒來。
胖子警察十分抱歉地雙手合十,原來不小心打在少年腿上了,不過誰讓他深更半夜在外面亂逛呢?這都是他咎由自取的,唉,可憐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