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四班裏,唐穎踏進班級的時候早讀的鈴聲剛好響起,講台上沒有看到黃佳麗,所以班級裏亂哄哄的,除了唐穎剛剛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大家安靜了一秒。
戴着圓眼鏡的方博跟往常一樣在跟黃興宇掐架,徐曉岚坐在邊邊靠窗的位置趴桌子上發呆。
唐穎掃了一眼之後就朝自己的位置走去,一路上不時有人投來目光,因爲平日裏唐穎都是躲在正宇身後的,不管做什麽都要跟正宇一起,大家都習慣了看到他們二人組。現在隻有唐穎一個人,難免詫異。
于是有人好事地問了一句:“唐穎,你的李正宇呢?”
話音剛落班上就哄堂大笑,然而此時的唐穎臉色不見尴尬,反倒生氣地站住腳,走到發話的那個男生面前盯着他。
那個男生不自在地往後靠了一下,讪讪地不敢看唐穎。
直到有個女生輕輕拉了唐穎衣服說:“别這樣,他沒有惡意。”
唐穎轉過頭瞥了那個女生一眼,然後才輕輕地“哼”一聲走回自己位置,把書包丢桌子上,拉開椅子重重坐下。
教室裏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班主任抱着書進教室,奇怪地問:“怎麽今天這麽安靜啊?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有。”不知誰回應了一句。
班主任點點頭說:“黃佳麗家裏臨時有事情不能來,所以今天由我來帶讀。”
“诶?!”
“當然了,”班主任用中指扶了下眼鏡,微微一笑說,“我不是帶你們讀英語的,以後的每個星期一都是語文早讀了,記得别拿錯書本。”
“喔!”
班上開心的聲音,想來大家都是一樣的對英語早讀有恐懼感,因爲英語老師時不時會在早讀的時候抽查幾個同學背單詞。
“翻開書本到第三十頁,把這篇課文讀一遍。來。”
在班上同學讀書的時候,唐穎看往教室外,正宇還沒過來。我到底在擔心些什麽,他又不是我的誰,真是的!就是因爲之前對他太好了,他才覺得我可有可無的吧?明明爲了他我都那麽努力了。
越想越生氣,就算班主任還在講台上帶讀,唐穎還是從書包裏掏出了一大包的薯片。可惡,既然這樣我還減肥做什麽,便宜了别人而已,我以後才不要爲了别人苦了自己呢。
“嘶啦!”把薯片一把撕開,清脆的聲響即便是在書聲琅琅的教室内依舊清晰可辨,不過大家都隻是瞥一眼就收回目光,班主任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唐穎氣呼呼地看着金燦燦的薯片,然後抓住開始吃了起來。
“咔擦咔擦”的聲音配合上唐穎猙獰的表情讓人以爲她是在咬着最恨的人的血肉一般。
班主任看了一眼就連忙用書本把自己的視線擋住。
這時候正宇出現在了門口,他沒有喊報告就進來。看到他一手英語書一手曆史書看得津津有味,所有人都認爲他絕對腦子有病,再加上唐穎舉止也是古怪,不得不猜測莫非兩人在玩什麽新的遊戲?
不過,班長最近跟正宇他們兩個走得最近,今天又請假了,聯想到班長經常半夜跑到廢棄的醫院或者是深山老林裏尋找靈異事件,一個大膽的猜測在某些知情人腦海裏浮現:“班長的瘋癫是會傳染的!”
順帶一提,之所以知道班長經常半夜跑去找鬼,是聽方博說的,他有個親戚在警察署裏工作,認識一個叫“江菲菲”的警官,所以才知道這件事情。
唐穎恨恨地吃着薯片,眼看正宇走到了身邊,唐穎依舊不想要起身,就是想讓正宇麻煩,誰讓他那天之後不僅沒有道歉,連話都沒有跟自己說過。就算是超能力的影響也沒有這麽長時間的,絕對是故意的,而且同時看兩本書,絕對是在裝瘋賣傻。
在前路受阻的時候正宇選擇了最近的路途,就是爬上了唐穎的桌子踩過去,然後“嘿咻”跳下,用腳勾開椅子之後坐下。
坐在旁邊的唐穎隻覺得心中有一股氣郁結,嘴裏咀嚼的失去了香味,手中的薯片看起來都可憎。深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不要爲他生氣,既然他這樣做,就看看最後是誰先撐不住。
誰先跟對方說話誰就是小狗。
在心裏發下這個毒誓的唐穎還是忍不住橫了正宇一眼,然而看到對方甚至沒有看向這邊,唐穎的手頓時控制不住在正宇的大腿之上掐了一下。
預料之中正宇的尖叫并沒有發生,正宇面不改色地繼續看着書,一度讓唐穎懷疑自己手掐的到底是不是正宇的肉。
這時候旁邊的一個同學敲了敲唐穎的桌子,對正宇喊:“李正宇,數學老師叫你。”
唐穎往後靠一些,站在教室後門的數學老師得以看到正宇此刻拿着兩本不同類型的書背誦的模樣,因此茫然地歪了下頭。
她今天過來找正宇其實是迫不得已的,因爲班長黃佳麗突然說有事情參加不了競賽,但是今天下午數學競賽就要開始了。
如果黃佳麗提前說的話還可以早些安排,但是偏偏是在今天早上打電話說的,猶記得電話裏黃佳麗語氣鄭重:“老師,我不能去參加競賽了。”
“怎麽了?”當時的她聽到這種語氣以爲是黃佳麗家裏出現了重大的變故,心都爲之揪起。
然後就聽到黃佳麗說:“我算了一卦,今天禁上學。”
不知道該用什麽語言形容當時自己的心情,隻能通過“砸電腦”“砸杯子”等方式發洩一下。
考慮了許久,最後她還是選擇了李正宇當自己的救星,原因無他,就是因爲李正宇平時最悠閑了,其它的尖子生或多或少都有安排,就他一定沒有什麽計劃。
“李正宇!”數學老師等了一會不耐煩了,時間緊迫,還有好多事情要交代呢。
但是李正宇充耳不聞,即便有個同學一直在敲着他桌子,他的目光也不曾從書本上移開。
難道是因爲之前我對他态度不好,現在故意給我臉色看嗎?
數學老師的心裏不得不有這樣的猜測,跟同爲數學老師的五班地中海大叔不同,作爲剛剛畢業的大學生,她深谙學生的心理,因此知道這種時候不能态度強硬,要拿出身爲女性的溫柔感化學生。
所以她露出自認爲溫柔的笑臉走進教室,教室裏的朗讀聲慢慢停了下來。
講台上的班主任拍拍手把大家注意力吸引過去,然後說:“都看着書本,這兩段是要背誦的!”
然後讀書聲才重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