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剛剛朝那邊去幹嘛?”
“我想去撿個貝殼而已。”梁詠琪白了正宇一眼,說,“你爲什麽這麽關心我?”
“關心你不是很正常的嗎?”
“一點都不正常!”梁詠琪把正宇的手推開,說,“我們才見面不到一天吧?”
“是哦!”
“你對每一個漂亮的女生都這樣的嗎?剛見面的時候也是,說着我很像你一個同學,口花花的。”
“沒有,我就是這樣的性格啊,我也很絕望。”
“那你就這麽容易相信别人嗎?萬一我騙了你怎麽辦?就算是大明星,也是會騙人的哦。”
“不會的,你看起來不像。”
“連父母也會騙你,所以沒有什麽‘不會的’。”
“那要是你騙我的話,就當做我心甘情願上當吧。”
梁詠琪忽然惱怒起來說:“突然這麽深情做什麽。”
“啊......”正宇撓撓頭。
“不說這些了,”梁詠琪認真地盯着正宇,“我問你,你有沒有欺負美美?不準騙我。”
“哦,你說郁美?我欺負她?”正宇啞然失笑,“從來都隻有她欺負我。”
“美美這麽兇的嗎?之前她很愛哭的,連送我這個的時候也哭了好久。”梁詠琪又托起吊墜在眼前看,“還好有這個,不然真的就......”
“别想太多了,放開心點,你要想想你現在很有名,還有很多粉絲支持,就算打個噴嚏都有人心疼,哪像......”正宇忽然鼻子又癢了起來,“啊啾”地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說,“哪像我,沒人心疼。”
“是呢。”梁詠琪嘴角帶笑,不反駁。
正宇傷心地說:“你就不安慰我嗎?”
“安慰你做什麽?你老實交代,是不是你害得美美成了現在這樣。”
“我?哦!是你!”正宇恍然大悟,“小學的時候郁美還很愛哭,但是六年級的時候她就變得很冷淡,連跟我說話都不願意說了。我還以爲是我的錯,原來是你!”
“我?”梁詠琪疑惑地看着正宇。
“因爲你騙了她,偷偷逃走了,所以她才氣得成這樣。”
“啊?!”梁詠琪吃驚地看着正宇,解釋說,“我真的沒有騙她啊,我跟她說了我要去很遠的地方。”
“誰知道呢,總之是你的錯。”
“我的錯嗎?是我讓她成了這樣,就像之前的我一樣。”
“郁美她一直都憧憬着你吧,不過她最崇拜的還是我。”正宇強調了一下。
梁詠琪擡頭看天空,幽幽地說:“我有什麽好被憧憬的,那個時候我脾氣又壞,又不聽話,隻是個臭屁的小孩子而已。我才羨慕郁美呢,像個公主一樣,活在世上好像就是爲了等待她的王子保護她,不用擔心什麽,生活得很幹淨。”
看着梁詠琪落寞的表情,正宇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說出來了:“你現在也像個公主。”
“不像。”梁詠琪搖頭說,“我一不小心就會得罪人,所以一直在道歉呢。”笑起來,說,“都已經習慣道歉了。”
“道歉才是有魅力的地方啊。”
“謝謝你了。”梁詠琪長出一口氣,像是要把胸中郁積的所有苦悶都吐到外面去,然後對正宇說,“對不起,一直在跟你抱怨。不過這些話我都找不到人說呢,沒有朋友,就算是方姐姐也不能說,憋了好久了。”
“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當你朋友啊。”
“不行哦,明天過後我就又要到國外去參加節目了呢,下次見面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也許都沒有機會了,被人看到的話,又會給公司添麻煩。”梁詠琪帶着笑容說出來這些話,然後依舊感激地說,“謝謝你能聽我說這麽多,不要跟别人說哦,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
“嗯。”
“看夕陽吧,不說這些了好嗎?”
“好。”
處在十月份初,下午五點多正是欣賞夕陽的時候。橙紅色的太陽将海面層疊的浪渲染成了綢緞,海風把海面吹碎成粼粼的美色,海鷗朝着夕陽飛去,耳畔是悠揚的音樂。
黃昏。
“夕陽真的漂亮,我還記得在日本的時候,有一天跟方姐姐去看海,也是這樣漂亮,不過沒有現在這樣安靜。”
正宇轉頭盯着梁詠琪,她正沉浸在黃昏的美景之中,下巴枕在膝蓋上,海風吹幹了她頭發上的水珠。
明明跟我一樣的歲數,卻好像在經曆着成年人才有的煩惱,跟她相比我是多麽幸福,我卻還整天抱怨着一切,不願意努力,連她這樣的女孩子都這麽拼命了,我還有什麽理由繼續懶惰下去呢?
“你看那邊!是鳥群!”忽然梁詠琪興奮地指着遠處的天邊,轉頭看正宇。
正宇連忙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海面與天空相連的地方一大群“V”字排列的鳥朝着這邊飛了過來,夕陽在它們的身下。
正宇說:“真想用照相機拍下來給郁美她們看看。”
“真好呢。啊,對不起!一不小心就......”
“沒事,我知道,說出來會開心的話就一直跟我說好了。”
“那又能怎麽樣呢?以後還不是得一直那樣下去,等到哪一天我病了,或者是死掉了。”梁詠琪說,“然後就結束了呢,這場人生的遊戲。”
“你這麽不開心的話,爲什麽不走呢?你才十五歲吧?”
“問女生年齡很失禮的哦。”
“你這人,突然說起這個幹嘛!”
梁詠琪莞爾一笑,說:“哪裏有那麽簡單呢。”
“你是簽了賣身契嗎?”
“沒有,要是我走掉的話會給她們添麻煩的。而且,這也是我存在的價值吧。因爲我沒有想要的,也沒有可以失去的,所以我想着要是不想死掉的話,總得找一個目标。”
“就是這樣不開心也要一直下去吧?”
“這就是生活啊,你這個高中生怎麽會懂。”
“你也沒有大我多少好不?你不過十五歲而已。”正宇不客氣地回敬一句。
“高中真好,我也好想進學校讀書。”梁詠琪感慨起來。
“那就來呀。”
這時候遠處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聽到聲音的梁詠琪歎了一口氣,說:“我該走了。”
“有人來找你了。”
“嗯,有機會再見面吧。拜拜~”梁詠琪爬起來,拍掉屁股上的沙土之後就走了,走出沒幾步又轉過身。
“幹嘛?不想走了?”正宇問。
梁詠琪展顔一笑,說:“我送你一句話,是我在它上面看到的。”指的是吊墜。
“什麽話?”
“時間會帶走一切的,你能做的就是跟着它。”
“啊~”
這句話不正是小學時候的我想出來的一句自以爲酷炫的話嗎?那個時候總喜歡把它刻在任何地方,譬如學校的廁所牆上,還有課桌之上,或者寫在小紙條上折紙飛機丢出去。
“再見啦!”梁詠琪揮揮手之後跑遠。
她跑到了一個穿着OL裝的女人身邊,大概是她的經紀人方姐姐。她一直在鞠躬道歉,對方也沒有責難,于是她就抱住了經紀人的胳膊,經紀人替她披上了外套。
兩人走之後,正宇也爬了起來。
“啊啾!”打了個噴嚏。
看樣子明天一定會感冒了。接下來要做點什麽?發短信問問郁美她們在幹嘛好了。
想到這裏正宇下意識摸摸口袋,濕漉漉的,手機并沒有在口袋裏,在過來這邊之前正宇把手機放在了鄭秀琳椅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