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關上,正宇靠在床頭休息一會,想想江曉藝家的事情,又想想唐穎的事情,最後思緒又飄到國慶時候遇到的譚黎靜身上,不知不覺發呆了将近一個鍾頭才撓着頭:“不行啊!不能這樣下去了,要開始寫小說了啊!”
提筆,寫下第一個字“夜”,就聽得敲門聲咚咚。
“誰?”在房間裏大聲喊,不過估計屋子之外的人并沒有聽到,所以對方又敲門:“咚咚!”
正宇掀開被子,慢吞吞下床,在正宇認識的人裏别人都去上課,這種時候會過來的隻有唐穎了,也就她對逃課毫不在意。
出了房間,單腳跳着去開門,木門打開之後一眼卻沒有看到唐穎,聽得女孩的聲音:“李正宇家嗎?”之後鐵門之下一個頭升起,露出一雙眼睛在鐵門之上。
“嗯?你是?”正宇疑惑地問。
女孩留有短發,臉頰上有幾顆小小的青春痘,她表情緊張,鼻尖冒汗,在正宇看來這個人稍微有些熟悉。
“你好。”女孩禮貌地打招呼,“我是十三班的任坤,對了,我們之前是初中同學哦,你不認得我了嗎?”
“初中同學?”正宇回憶一下,不過記起來的卻不是所謂的初中時代的事情,而是剛剛開學的時候,高一迎新大會上的事情,那個時候正宇還在跟林子晴糾纏不清,因爲她的天賦忙得焦頭爛額。
而這個任坤在那個時候第一次進入正宇的世界裏,就是因爲她身上的一顆象征着“喜歡”的小白球,本來那天正宇打算把她的小白球戳破,不過好像并不能戳破,所以就沒有多去理會。
想到這裏正宇心下一驚,莫非是這個女孩喜歡我的程度又一次提高了?發展到那種喜歡到願意主動找上門的程度了?
“我臉上怎麽了嗎?”任坤這樣問着,但手已經擋在一側臉頰的青春痘上,她也清楚自己長的痘痘很難看,但是因爲每晚都因爲家裏的事情而晚睡,痘痘根本消不下去。
正宇打量着任坤,她看起來充滿活力,像是動漫裏田徑隊的角色,留着短發的英氣逼人的女孩,這種女孩爲什麽會喜歡身爲宅男的我啊?
雖然有這種困惑,正宇還是禮貌地問:“找我有什麽事?”假如是告白的話請快一點,後面還有人排隊呢。
“是這樣的,”任坤從背後書包裏拿出一個透明袋子,裏面裝了一本厚厚的書還有一盒細長的東西,“有人托我給你送這個過來。”
“嗯?”正宇一看到袋子裏的練習冊一樣的東西就知道不對勁,說,“這又是哪個老師的作業?”
“不是作業。”任坤想要遞進門給正宇,但是本子太厚塞不進去。
正宇開了門接過,順便挪開位子說:“進來坐坐嗎?”
“啊,謝謝。”任坤低頭進了屋子。
關了門,正宇一瘸一拐走到沙發上坐下,随口問:“你不用上課的嗎?”
“我剛從S市參加比賽回來。”
“S市?”正宇想起一個人,問,“這不會是譚.......”提起名字的時候覺得别扭,所以也就沒有說全。
任坤倒是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而是吃驚于正宇猜到了,說:“是呀,靜靜她讓我把東西還給你。”
“哦。”正宇不知道裏面的是什麽,所以拆開袋子先看看。
這時候任坤又拿出來一盒巧克力放桌子上,說:“靜靜也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巧克力?”
“嗯,她說她也不喜歡吃,就給你了,希望你每一天都能開開心心。”
“诶?這是什麽鬼?”
我跟譚黎靜什麽時候熟悉的?明明之前初中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關系最好的一次就是某次考試的時候她筆芯沒墨水,借了她一支筆以後她說的“謝謝”。
這樣的關系對她來說是屬于可以送禮物的程度嗎?
任坤同樣疑惑,直白地問:“你們兩個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我也不知道哇。”正宇拿出袋子裏的東西,翻開一看卻是自己的字迹,因爲裏面的字潦草得正常人絕對看不懂但是自己偏偏每個字都能認得出來。
我什麽時候寫過這種東西?
抱着這樣的疑惑,把厚厚的一本都翻了個遍,裏面寫滿了小說素材,除此之外還有場景繪圖,而且在每一個素材的最後都有一行字“我李正宇真是天才”。
正宇合上筆記本,心裏有了個猜測,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個就是複制體留下來的遺物了。
任坤猶豫了一會,開口說:“那個......”
“嗯?”
“聽說你的腳受傷了?我這裏正好有一罐藥膏,因爲我是體育特長生嘛,平時身上肯定帶有些藥,不是專門帶給你,你别想太多了。沒事,你接着看,我幫你把藥膏擦上吧,哈哈,我擦藥的技術還是可以的,因爲之前經常受傷,久病成醫,是這樣啦。”
碎碎叨叨的,任坤一邊從書包裏拿出繃帶還有一罐藥膏,蹲過來要幫正宇上藥。
正宇縮了腳,他的目光與任坤羞赧的目光對上,下意識地問:“你是不是喜歡我?”
“啊?”任坤錯愕一秒,下一秒馬上就用力拍了正宇腳踝一下,“你突然說什麽啊!”
“嗚啊!”正宇抱着腳疼得臉都青了。
“我是看在靜靜的面子上才關心你,我怎麽會喜歡你,再說,我喜歡的是女生,對男生沒有興趣。”任坤一路說下去,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心裏頓時慌了起來。
我到底在說什麽傻話啊,這下不就把後路都斷了嗎?明明從初中開始喜歡他,已經暗戀了三年了,好不容易在今天有機會說上話啊!
正宇一臉疼痛:“我知道了知道了,我錯了!”
“知道就好,你也不想想,我怎麽可能會喜歡你這種男生,沒有特長,不高,長得也不帥,天天跟妹妹膩在一起,完全沒有閃光點。”說完,任坤自覺天塌地陷,徹底完蛋了。
她有一個毛病,遇到在意的東西就很害怕讓人發現,所以從小養成了“喜歡什麽就假裝讨厭什麽,依靠讨厭跟喜歡的東西聯系在一起”的習慣。
而正宇并不清楚這個,看任坤表情認真,并不像唐穎那樣在說反話,也就信了九成。
“我幫你包紮,要不是靜靜,我才懶得來搭理一個從來都沒有說過話的沒有優點的男生。”
“對不起,我錯了。”
“道歉就可以了嗎?你最少要寫一千字的檢讨給我,真的惡心,你居然會對我說那種話,你未免太自戀了吧。”
正宇在心裏給了自己一巴掌,那種話是可以随便對一個女生說的嗎?李正宇啊李正宇,你太得意忘形了。
“對不起!”正宇就差跪下道歉了。
任坤一口氣說話,覺得整個世界都黑了,徹底完蛋了,失去夢想的她氣勢湮滅,無力地回應一句:“沒事了,道歉就可以了,我幫你包紮。”
“謝謝!十分感謝!麻煩綁的時候輕點,謝謝。”
“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你夠了,給我安靜!渣滓!”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