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餐的時候江曉藝照例一直給正宇夾菜,隻是每當她的眼睛飄向媽媽的房間,她總會不自覺收斂了笑容。
吃完晚餐之後江曉藝收拾好碗筷,拿了鑰匙說:“你要坐一會嗎?還是現在就出去?”
“去擺攤?”
“嗯,現在星期天,晚上人很多,要是不去的話會損失很多錢的。”江曉藝又回房間拿了圍裙和手套。
“也幫我拿一份。”正宇說道。
“你要幫忙嗎?”
“總不能看着你忙吧?”正宇微微一笑,“雖然沒試過,但送菜我還是在行的。”
“嗯!”江曉藝開心地點頭。
想要守護這個笑容呢,明明她一直很努力地生活,沒理由要經受這麽大的傷害,但是她的觸發條件卻是“結婚”。
經曆過好幾次事件的正宇自然不會天真到以爲随便舉辦個假婚禮就可以觸發天賦,絕對還有潛在的條件沒有展示出來,有可能是領證的那天算是結婚,但是時間已經不多了,等到那天,阿姨早已經病去多年了吧?
也有可能是舉辦一個所有人都接受的婚禮,但是這樣的婚禮怎麽可能辦得起來呢?如果因爲心中的憐憫而假意跟曉藝結婚,對她也是莫大的傷害。
隻能聽天由命,或許到了那一天自然而然就知道該怎麽做了。無論怎樣,我打從心底想要她真正開心起來,畢竟是個一直以來都很努力的人。
走在樓梯上,正宇看着江曉藝熟練地爲自己套上圍裙,還看她綁頭巾的時候想要将不存在的頭發紮起。
“忘了呢,”江曉藝意識到自己是短發的時候,回頭朝正宇一笑,說,“我都忘了我把頭發都剪掉了。”
明媚的笑容。
夜晚的南華路,街道兩側高聳的樓房上大屏幕播放着廣告,絢麗的色彩映照着路面亦如夢幻般醉人。街邊店鋪同樣亮着燈,出來兼職的學生拿着傳單派發給路過的人,而在學生旁邊則是一排整齊的小攤,有賣衣服的,也有賣小玩具的,更多的還是小吃攤。
而這時候正宇騎着燒烤車載着江曉藝,進入了這條街道,喧鬧的聲響瞬間把他淹沒。
“熱鬧吧這裏?”江曉藝一進到這條街裏就像魚兒入水般自在,坐在正宇身後,如數家珍地爲正宇介紹說,“你要是想要買鞋子,就去那一家,我跟他們老闆很熟,可以打折。”
“鞋子還是算了,我一雙就夠穿了。”
“但是,鞋子要有可以換洗的呀。”江曉藝說,“而且打球有球鞋,平常走路有布鞋、運動鞋,來這種地方的話就是我穿的這種暗色的鞋子。”
“我随便啦,話說要去哪裏擺攤。”
“過來,就在這邊。”
被江曉藝指揮着開到了一處巷子裏,黑燈瞎火的跟外面好像在兩個世界,但是偶爾還有三兩人路過。
正宇把推車推進來,江曉藝拿了燈挂在車上,又把排插接到外面店鋪的插頭裏,很快巷子裏就亮了起來。
“呼。”所有前期工作做完之後江曉藝松了一口氣,說,“接下來就是燒炭了。”
“這種地方有人來嗎?”正宇回頭看,這條小巷裏髒亂無比,廢棄的牙簽紙巾七零八落在地上,還有碎裂的酒瓶被掃在一旁,髒兮兮的難以想象有人會進到這種地方。
江曉藝胸有成竹地說:“等我開始燒烤之後,那些人就會聞着香味過來。”
“那樓上的住戶不會生氣嗎?”
提起這個,江曉藝下意識擡頭看一眼,擔憂地說:“之前他們往下面潑過水,我今天特意把車靠牆上,就算潑水下來也沒事吧。”
“要不我們去外面吧?我看街上還有位置。”
“在外面擺要交保護費,不行。”江曉藝安慰正宇說,“别擔心啦,幫我把餐桌擺好,等一會就有人來了。”
“哦。”
正宇忙碌地準備着,江曉藝開始熱炭火。
等一切都準備完畢,正宇坐在桌子上發呆,看着江曉藝忙前忙後,開始燒烤起來,她先幫正宇烤了幾串羊肉,擺在正宇桌上說:“現在還沒人,你先吃吧。”
“那邊來人了。”正宇指着江曉藝身後,有三個學生模樣的人聞到味道湊了過來。
江曉藝放下東西就轉身去招呼他們:“你們要吃點什麽?”
“呃?”學生A一臉茫然地看着江曉藝,問,“你是老闆?”尚處于變聲期的聲音聽起來很扁。
“對啊,要吃點什麽?”
“你才初中吧?”學生B看往江曉藝身後,正宇在吃着東西所以被誤認爲是食客,所以問,“就你一個人嗎?”
“我一個人就可以了!”江曉藝忽然生氣地說,“你們吃不吃?不吃就走開啦。”
“吃吃吃,”學生A開始點餐,點完之後拉着朋友找位子坐下。
江曉藝聽到“一個人”這種話就生氣,煩悶地燒烤着食材,想着什麽一個人,我還有好多個人,就算爸爸跟着媽媽一起走了我也不會是一個人,我也還有未婚夫在。
這樣心中有事,燒烤出來的自然有一些焦了,端到客人面前的時候,即便在昏暗的燈下他們依然看到雞柳上面一大塊的黑色。
不過因爲江曉藝臉色不好看,他們也就沒有多說,閉上嘴乖乖地吃了起來。
回到燒烤架前的江曉藝長出一氣,拍拍臉說:“曉藝要振作起來,不能被情緒影響到。”
“老闆。”又是幾個客人聞到味道過來了。
“要吃點什麽嗎?”江曉藝露出笑容。
“給我來點這個,還有這個,這個。”客人看起來五大三粗,赤裸着上身,手臂上紋了一條大青龍,好像黑社會但是依偎在他身邊的女孩卻很文靜的模樣。
兩個人親昵的模樣看得江曉藝豔羨,女人還特意安撫江曉藝說:“不用怕,他就是看起來兇而已,其實人很好。”
“老婆什麽看起來兇,紋身是愛好,健身也是愛好,再說,我這樣才可以保護你啊。”光頭一把将女人摟緊。
女人嘤咛一聲,靠在光頭胸膛上。
江曉藝這次很認真地燒烤,做完之後正宇過來接過,送到桌子上。
兩人安靜地坐下吃,不像旁邊的三個學生一樣大吵大鬧,聽得光頭懇求地說:“老婆我可以喝啤酒嗎?”
“不行,啤酒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