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漫漫，被江曉藝緊緊抱住的正宇無心睡眠，就算是背對着江曉藝，也能感覺得出她的呼吸在後背撩撥。
爲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明明一直想要拒絕她，既然要拒絕的話，果斷一點回家不好嗎？我到底在想什麽。
事到如今後悔也沒有用了，正宇隻能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覺，開始數羊。
一隻，兩隻......數到第一百三十七隻的時候，察覺到江曉藝那環的手稍稍用力了。
黑暗中，正宇的聲音：“你還沒睡？”
“......”
“有心事？”
“嗯。”江曉藝扭動一下，更緊地抱住正宇，好像要把自己跟他融爲一體。
正宇側躺着沒有理會她，老實說這種感覺很像夫妻，也隻有親密的夫妻才會這樣一起睡覺。但是說不出來的怪異，隻能安慰自己“這是哥哥對妹妹的關照”，這樣其實并沒有什麽，不用大驚小怪。
仔細想想，正宇已經跟幾乎所有認識的女生睡過了，雖說隻是單純的同被而眠，什麽事情都沒有幹。
“正宇。”
“嗯？”
“我想通了，”江曉藝輕聲說着，“你心裏肯定有其它女生了，對吧？”
“嗯。”
“我也知道是我的錯，我就應該早點去找你，那樣的話就不會讓你這麽爲難了。”江曉藝緊緊抓着正宇的衣服，說，“都是我不對，現在還想要跟你在一起，你一定覺得我很煩。”
“沒有這回事，别想太多了，睡覺吧。”
“不過我也有她們沒有的優勢。我想通了，就算跟你交往的不隻有我一個，我也不在乎，她們一定做不到，我隻要能待在你身邊就好了。你知道我的，我的要求隻有這麽點。”
“你就非要喜歡我嗎？我對你什麽都沒有做，也沒有送禮物，也沒有講好話，而且，你給我送禮我也沒有回信，再說了，我們也有起碼五年沒有見面，你說你因爲一句話就喜歡我未免太奇怪了吧？”
“我......”
“其實你那不叫喜歡，你隻是想要找個人依靠，真正喜歡一個人，是絕對不允許跟别人一起分享的。”正宇側過身跟江曉藝面對面，認真地說，“真正的愛是自私的，你知道嗎？”
鬼知道爲什麽會說出這種話，就好像講大道理一樣，明明自己都不懂，偏偏講給别人聽的時候頭頭是道。
可能這就是作家吧。
且不論江曉藝聽沒聽懂，正宇說完之後就強行結束話題，說：“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現在的任務是學習，學習就需要養足精神，所以快點睡覺。”
“但是我——”
“睡覺，我讨厭不睡覺的女孩，特别是淩晨還不睡的。”
“噫！我馬上就睡！”江曉藝緊緊閉上眼睛。
正宇看她睫毛顫顫，有種想親下去的沖動，不過理智克制住了這種沖動，又側過身背對江曉藝，默念：“唐穎唐穎唐穎.......”腦海裏浮現剛開學那天唐穎彎腰靠近過來的模樣，那白皙的一片。
淡定不了，所以換了個人名：“郁美郁美郁美......”即便是這樣也不受控制地幻想着某天郁美被自己壓在身下，羞赧地喊：“哥哥~”
“啊啊！李志強李志強李志強！”這會兒總算平靜下來。
而遠在二十幾公裏外，正宇家中。
“啊啾！”正宇爸爸睡到一半忽然起身打了個噴嚏，然後嘟囔着話又躺下。
翌日。
五點鍾的時候世界就開始喧鬧起來，雜七雜八的聲響一股腦沖進了夢中，而且還有種被泰山壓頂的錯覺。
正宇很快被弄醒，睜開眼就看到江曉藝緊張的表情，跟她對視了一會才問：“幹嘛？”
“我想幫你遮住耳朵......”
“但是你壓在我身上。”
“因爲怕來不及。”
“算了，”正宇伸了個懶腰，順便把江曉藝推開到床上，麻利爬起，剛起身要說話就覺得天旋地轉。
“嗚啊！”江曉藝驚呼聲。
正宇感覺壓在了什麽東西上，但是頭腦暈沉爬不起來，這是貧血的症狀，剛睡醒突然站起來就會這樣。
沒等他恢複，房間門突然就被打開了，江叔叔看了一眼之後留下一句“注意安全”就又把門關上了。
“哇啊啊啊！”
早餐的時候江曉藝還是跟正宇靠得很近，殷勤地幫忙夾菜，雖然隻是簡單的炒蛋，她也費了功夫把蛋黃挑出來給正宇。
吃完早飯之後下樓，時間是六點鍾過一分，天還蒙蒙亮，踩着人力三輪的老姨從樓前經過，微笑着調侃江曉藝說：“曉藝也有男朋友了？”
“不是男朋友啦，”江曉藝害羞地躲在正宇身後，說，“他是我未婚夫。”
“咳咳咳。”正宇被嗆到。
“那好啊，不錯不錯。”踩着三輪，老姨帶着意味深長的笑容離開。
“我們走吧。”江曉藝拉着正宇的手，說，“順便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等會，我去把電動開出來，你在這等我。”
小路上是昨晚繁華過後留下的一地狼藉，正宇騎着電動車開着，背後江曉藝緊緊抱着他的腰。
霧中冷風吹來兩旁小攤上食物的香味，早早出門等車的小學生排成一隊在路邊，耳旁江曉藝小聲說着：“今天早上不知道能不能見到它們。”
“嗯？見誰？”
“一群可愛的小貓咪。”江曉藝愉悅地說着，“你往那邊轉過去就能看到了，反正時間還早呢。”
“哦。”
聽從江曉藝指揮轉入了另一條小路，小路的盡頭是小學的校門，所以這條小路被很精心地修整過，兩側都是剪得方方正正的花草帶，走在中間有種被一群仆人恭迎的感覺。
“嘿咻。”江曉藝翻身下車，背着書包小跑到一側花草叢邊上，伸手扒開草叢，就聽到小貓咪“喵喵喵”的叫聲。
正宇停好車也走過去，蹲下來，小窩是簡易的木箱，裏面鋪有厚厚一層絨被，三隻小貓趴在木箱邊上叫喚，看起來隻有巴掌大，身上的毛薄薄一層。
“它們還在這裏。”江曉藝用手捧出其中一隻小貓，摸着它的頭，小貓咪幸福地閉上眼睛。
正宇對貓沒有什麽感覺，隻是想起家裏的那隻貓一直很戒備自己，所以想要一隻會黏人的貓，但是這種小奶貓還是算了，它們身上因爲沒有洗澡還帶有難聞的味道。
“你要摸摸看嗎？”江曉藝把貓咪遞到正宇面前。
小貓咪頓時“喵喵”地大叫起來要撓正宇。
“哇！對不起！吓到你了。”
“沒事，”正宇摸摸鼻子，說：“我還是算了，我自小就跟小動物沒什麽緣分。”
“真可惜。”
江曉藝摸完貓，不舍地把它們放下去，說：“媽媽對貓過敏，而且沒什麽時間照顧，不然我就把它們帶回家了，一直放在這裏好可憐。”
像是感覺到江曉藝的寵溺，貓咪們輕輕舔了下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