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聽?我來打。”爸爸拿出他的手機,打電話給正宇爸爸,把事情跟他講了一遍之後聽對方說已經吩咐了,隻能催促,“快點,求你讓他快點過來!”
挂斷電話之後,爸爸手機丢到一邊,趴在床上,一動不動。
江曉藝看爸爸痛苦的樣子,像媽媽曾經做的一樣摸着爸爸的頭發,說:“爸爸,會好起來的。”
“嗯。”
“媽媽她......喜歡看天空,喜歡聞花香,她還喜歡聽歌,我們可以放歌給她聽啊。”江曉藝說。
“聽什麽歌?快放給她聽,快。”爸爸驚喜地擡頭,拉住江曉藝的手說,“快。”
“但是我這個手機不能放。”江曉藝快要哭出來,她當然知道要放歌。
“我去借。”爸爸二話不說跑了出去。
病房裏又安靜了下來,江曉藝趴到媽媽身邊,那是爸爸剛剛待的位置,尚有餘溫,還有煙草的味道,而媽媽安靜地躺着,好像是睡着了,還在做着什麽美夢。
假如媽媽這樣躺着覺得開心,那讓她一直睡下去或許還不錯,隻是這樣的話爸爸不就會很痛苦嗎?爸爸他這些年來這麽努力,不就是爲了幫媽媽治好病,然後周遊世界嗎?媽媽她不也想要看到我結婚的那天嗎?
江曉藝發呆着,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夜已經深了。
爸爸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病房,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想動彈,看模樣似乎并沒有借到手機。
沉默的時間,爸爸忽然開口說:“要不,曉藝,你把婚紗穿上,我在你媽媽耳邊說你要結婚了,讓你媽媽看看,怎麽樣?”
“這樣能行嗎?”
“試試吧,總比在這裏發呆要好。”爸爸從床底下拿出一個盒子,打開之後是潔白的婚紗,爸爸撫摸着,說,“這是那天你媽媽親自給你選的,她說她那時候穿的也是這種款式,一定要你也穿穿看。”
“但是新郎......”
爸爸沒有聽江曉藝說話,他已經趴下身在妻子耳邊說着悄悄話了,說着說着自己也笑起來,笑着笑着眼淚流出來,乞求着妻子快點睜開眼睛看看。
江曉藝默默換上婚紗。
當潔白的婚紗在病房之中攤開,像是綻放開的潔白花朵,爸爸起身拉着江曉藝的手到妻子面前,替江曉藝穿好手套,對妻子說:“老婆你看,曉藝她穿婚紗了,跟你當年很像,比你當初還要漂亮呢。”
“媽媽......”
仿佛聽到了江曉藝的呼喚,媽媽緩緩睜開了眼睛,隻是雙眼無神,不知在看何處。
爸爸喜出望外,抱住妻子大哭起來,隻是妻子毫無反應,他又跑出去找醫生進來,醫生檢查之後搖頭說:“隻是一種應激反應,把她眼睛合上吧。”
“醫生,不是應激反應,她醒了!我老婆她醒了,醫生,快開點藥!”爸爸抓住醫生的手,激動地說,“你給她開點藥,她很快就醒了!醫生!”
江曉藝看爸爸跟着醫生出去了,她隻能蹲下身握住媽媽的手,說:“媽媽,我結婚了呢,不過新郎還沒有過來,他很快就會過來的,你醒的時候就能看到了。”
“媽媽,你說過我結婚那天你會親手把你最喜歡的花戴在我頭上,你怎麽還不醒過來呢?”
“媽媽......”
于此時手機鈴聲響起,是個陌生的手機号,江曉藝沒有動,任由手機響着。
這時候門外有個少年順着手機的聲音找到了這間病房,走了進來,說:“曉藝?”
“嗯?!”江曉藝以爲自己聽錯了,所以依舊埋頭在被子裏。
直到有人拍她的肩膀,她才回過頭看,驚慌地看着來人,失神片刻,一句話說不出。
來的人是正宇,他在宴會上接到郁美的電話之後立馬就要趕過來,但是被一群人堵住,死活不讓他走。
最後隻能按捺住不安的心,走完訂婚的流程,那時候已經是傍晚,他還是搭車趕了過來,聽郁美說是在G市的醫院,但是跑到醫院樓下卻不知道在哪間病房。
一間間房間找,最後摸口袋的時候才想起那時候順手把任坤的手機揣兜裏了,這才打電話給江曉藝。
看着江曉藝穿着婚紗,眼睛紅紅的,正宇憐惜地抱住她,說:“别哭了,我來了。”
“嗚嗚嗚~你怎麽過來了?爲什麽要過來看我出糗?”
“我都說了有什麽事你告訴我,我會幫你的。”正宇親吻江曉藝的額頭,認真的說,“我有超能力,你不知道嗎?哪裏有什麽出糗,别哭了,乖。”
“我......嗚嗚嗚~”江曉藝緊緊抱住正宇,生怕眼前的一切是幻覺。
門外,江曉藝的爸爸還在喊着:“醫生!醫生!我老婆還有救的!醫生啊!”然後聲音越來越遠。
江曉藝哽咽着在正宇耳邊問:“現在我該怎麽辦?”
“交給我就好了。”
于此時,正宇還穿着訂婚宴上的新郎服,而江曉藝也是一襲婚紗,她頭頂的那一竄沒有存在感的字也終于亮了起來。
這一切好像冥冥中都注定好了,這件事仿佛一定會在這個時候發生,雖然有種被算計了的感覺,但是即便如此,也不得不依靠這份能力。
因爲隻有這樣才能讓她開心起來。
正宇環抱住江曉藝的腰,在她耳畔說:“我們就在這裏辦婚禮吧?現在。”
江曉藝頭暈暈沉沉的,隻知道點頭:“嗯。”
病房之外,江曉藝的爸爸垂頭喪氣地回來,一拳打在病房的門上,發出“轟”的一聲巨響,之後他想遷怒于一直不肯打電話給正宇的女兒,卻看到女兒跟一個穿着西裝的少年抱在一起。
少年轉過身時江曉藝的爸爸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的自己,也是這樣西裝革履,帶着紅色領結,面帶微笑的。
“嶽父......”
“嶽父?”江曉藝的爸爸難以置信地看着正宇。
在這之後,正宇找了護士要了茶盅,泡好茶,跟江曉藝雙雙跪在地上,向着江曉藝爸爸敬茶。
江曉藝的爸爸隻顧着把茶喂給妻子吃,說:“老婆,曉藝也算是結婚了,你也該醒醒了,你不是說好要在曉藝結婚的時候送她一份大禮嗎?你的大禮呢?”
跪在地上,江曉藝含淚看着自己的媽媽,緊緊握着正宇的手,雖然現在好像兒戲一般的結婚,可是在她心裏這已經算是真正的結婚了,她已經是正宇的妻子了,接下來的生活就算是隻有他們兩個人,也要堅強地走下去。
而正宇等了許久卻不見天賦被觸發,看向江曉藝的頭頂,“結婚”二字依舊亮着。
不知道是什麽狀況,正宇看着江曉藝的爸爸一直哭喊着“老婆”,心中一動,也許是——“老婆。”正宇說。
江曉藝紅着臉,看了過來:“嗯?”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仿佛水滴落地,在世界蕩起一圈圈的漣漪!
天賦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