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哲也甚至來不及聽沢田綱吉解釋, 身體先于頭腦行動,咚咚咚的就跑下樓去。然後看到布置成靈堂的客廳,以及……面對面坐着喝茶吃點心的兩姐妹。
“媽……媽?”黑子哲也當即就愣在了那裏。
黑子甯甯和沢田奈奈都沒有發現黑子哲也的存在, 依舊是有說有笑的說這話。
黑子哲也看看黑子甯甯, 又看看靈堂裏那醒目的遺像, 頓時臉色就黑了, 本來表情就少的臉更是繃得緊緊的, 眼中有火在燒。
“小哲!”藥研藤四郎和信濃藤四郎最先追了下來,然後才是蜂須賀虎徹和沢田綱吉。“嫂子她……”兩人看到客廳裏的人, 腳步一頓,原本恨不得拿出兩倍速度的極短, 愣愣的走到黑子哲也身邊。
黑子甯甯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她趕緊抽了兩張紙巾擦嘴,然後露出一個溫婉的笑臉出來,略緊張的問道:“藥研和信濃什麽時候來的?一期沒來吧?”
兩人搖搖頭, 道:“一期尼沒來。”
黑子甯甯瞬間松了口氣,她看了眼自己的遺像, 心虛的撇過臉,“那就好。”
沢田奈奈一臉驚訝的看着兩振短刀,雙手合十貼着臉頰, 欣喜道:“這就是姐姐說起的姐夫的弟弟們嗎?好可愛啊。”
“可愛吧?”黑子甯甯一臉的驕傲,“一期的弟弟還有好多個呢, 下次有機會介紹給你認識一下。”
黑子哲也頭上堆積的“井”字已經重了一個又一個了, 她們打算無視自己到什麽地步啊?“媽媽!”
“欸?小哲你在啊?”黑子甯甯驚訝。
“哲君~”沢田奈奈笑着朝他招手。
黑子哲也氣沖沖的走過去, “媽媽不該好好解釋一下嗎?”他指着靈堂說道。
“這個嘛……”黑子甯甯有些心虛,“阿諾,我是有原因的,請務必聽我解釋。”
在一期一振回來後,黑子甯甯最開始是充滿感激和喜悅的,可是等她冷靜下來後,她也明白,自己隻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别說長長久久跟一期一振相守了,再過5年,10年,20年,她漸漸老去,卻隻能悲傷的看着心愛的人依舊年輕。這個時候,她想起了一個人,一個大約能讓她永遠保持青春的人。
在她很小的時候,在丢垃圾的巷子裏撿回來一個不省人事的醉鬼。那個醉鬼醒後,送了她一個桃子當謝禮,還說等她長大後他要來找她跟她交往,然後就被憤怒的黑子爸爸用平底鍋給拍走了。
然後是十五年前一期一振碎掉後,有天她抱着黑子哲也出門,在公園的長椅上休息了一會兒,因爲黑子哲也那過低的存在感,加上她被悲傷填滿了的腦子,她把自己兒子給忘在了長椅上。回家後,直到晚上該給孩子喂奶了她才發現孩子不見了。等她找到公園的時候,她再次見到了那個輕浮的男人。雖然很不想跟他扯上關系,但他撿到了自己兒子在這裏等了這麽久。然後不出意外的她被求交往,即便她拒絕了他也厚着臉皮把自己的手機号給了她。
“可是我從來沒有聽媽媽你提起過啊。”
黑子甯甯别過臉去,一臉的嫌棄,說道:“若不是你爸爸回來了,我是再也不想想起那個人的。啧,就沒見過那麽花心的男人。”
“說了這麽多,媽媽你還是沒有說清楚爲什麽要給自己辦葬禮啊。”
黑子甯甯扯了扯嘴角,說道:“那是因爲媽媽我是真的已經死了啊。”黑子甯甯沒想到黑子哲也會在這個時候回來。她忽悠了自己天然呆的妹妹,讓她出面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葬在當初給一期一振修建的墓裏,見事情塵埃落定,她想着一期一振他們應該沒那麽快回來現世,所以就跟沢田奈奈聊天去了,沒來得及把靈堂給撤下來。
兒子像他爸爸,肯定不會相信自己的胡編亂造,所以黑子甯甯隻能把事實說出來。“我是真的已經死了。”
黑子哲也不說話,就這麽靜靜的看着她。你編,你繼續編啊。
黑子甯甯歎了口氣,說道:“我去找了白澤先生,求他給我一顆金丹。”
“金丹?”黑子哲也木着臉,聽着怎麽那麽像假藥呢?
“是啊,可是失敗了呢。因爲金丹是不能給人類吃的,所以……”
“所以?”
黑子甯甯張開雙手,原地轉了一圈,說道:“所以隻要我不是人類就可以吃啊。現在我不僅吃了金丹,還在白澤先生的推薦下,在地獄找了份工作。媽媽我現在是衆合地獄的獄卒了哦,上司是個很美麗很善解人意的女性,給我批了一個星期的假讓我回來處理事情呢。”
黑子哲也張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不隻是黑子哲也,藥研藤四郎、信濃藤四郎、蜂須賀虎徹以及沢田綱吉都是一臉懵逼的看着黑子甯甯。是你在說笑,還是我們的聽力有問題?
沢田奈奈的反應大不一樣,她拍着手掌,笑得很是開心,問道:“好厲害。姐姐的新工作怎麽樣?”
“很不錯哦!”黑子甯甯參觀過自己以後要工作的地方,“同事們都很好相處,上司也是。雖然有位叫做鬼燈的領導一臉兇相,不過相處後感覺他人意外的不錯,對女性很尊重很有耐心,跟白澤先生完全是不同的類型呢。啊,對了,福利待遇也很好,食堂和員工宿舍都是免費的!奈奈,你死後也來當獄卒吧,我們姐妹一起作伴啊。”
“好啊好啊。”沢田奈奈一口就應了,“不過我一直都是家庭主婦,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好呢。”
“沒問題的,到時候我就是你的前輩了,我可以教你啊。”
“那就拜托姐姐了。”沢田奈奈一臉開心的說道。
黑子哲也&沢田綱吉:“不要這麽開心的讨論你們死後的事情啊!”
然後兩兄弟對視一眼,紛紛看到對方眼中的無奈。媽媽/甯甯姨媽應該是被人騙了吧?
藥研藤四郎皺了皺眉,出聲問道:“嫂子,你說的白澤先生,是不是穿着白大褂,頭上戴着頭巾,一臉輕浮不像正經人的家夥?”
黑子甯甯愣了下,點頭,“嗯嗯,沒錯,就是那樣。藥研你認識他?”
藥研藤四郎歎了口氣,道:“小哲,如果是他的話,嫂子可能真的現在已經不是人類了。”
“欸?”黑子哲也不解,“爲什麽這麽說?”
“白澤先生是居住在天國桃源鄉的上古神獸。時之政府的淨化池效力會随着時間的流逝而減弱,所以時常需要拜托白澤先生制作強力的淨化藥劑倒入淨化池,維持淨化池的淨化能力。我在淨化池十幾年,也曾見過他幾次。嘛,雖然身份地位能力,這位都不差,但是某些方面嘛……”想到第一次見面,白澤就抓着亂的手求交往,在知道亂是男孩子後的那副痛不欲生,啧。
“這、這麽說來,媽媽你真的……”
“剛才不是說了嗎,媽媽現在已經是地獄的獄卒了哦。”
黑子哲也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小哲!”
“主公!”
三位刀劍男士大驚失色,紛紛伸手将人接住。
沢田綱吉:“尼桑你堅強一點啊!”若不是這段時間常常被裏包恩鞭打,導緻他的承受能力上升了不止一倍,不然他恐怕會跟黑子哲也一樣暈過去。
“抱歉,嫂子,這件事必須告訴一期尼!”藥研藤四郎和信濃藤四郎暫時摒棄前嫌,決定召喚他們兄長。
黑子甯甯瞬間慫了。她準備是塵埃落定後再告訴一期一振的,沒想在自己靈堂前把一切說開啊。她甚至能想象一期一振生氣的樣子了。
一期一振的确是快要氣炸了,在看到自己妻子的靈堂和遺像的時候。
“阿娜達,你别生氣嘛,我也是想長長久久的陪伴你。之所以不告訴你,也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啊。”
“驚喜?”一期一振指着她的遺像,“看到這個,我感覺我心髒都不會跳動了。”
黑子甯甯淚目:“對不起。”
對于黑子甯甯說的獄卒的工作,一期一振保持懷疑态度。黑子甯甯沒辦法,打電話求助自己的上司,然後驚訝的對一期一振他們說:“我上司說可以讓我帶大家去地獄參觀。”
地獄。
身穿和服,腰間纏着兩條蛇的黑子甯甯的上司出來迎接這個臨時的觀光團。“果然是刀劍付喪神啊!”看着一期一振等人,她發出一聲感歎,“啊,抱歉,因爲聽白澤說起過,所以我們一直都很好奇。”
黑子甯甯的上司介紹說自己名叫阿香,帶着他們走入地獄。“那邊是亡者走的三途川,我帶你們從地獄的入口進去。”
沢田綱吉瞥了眼三途川,然後趕緊轉過頭來,不敢再看。他内心大哭不已,雖然裏包恩常常威脅他說要送他來三途川來,可是他是真的不想來啊!
一行人參觀了一下衆合地獄,大緻了解了黑子甯甯的工作内容。
“我們是給獄卒提供宿舍的。不過甯甯剛來,宿舍條件肯定不怎麽好,我建議你們還是花錢自己買套房子,畢竟夫妻兩個長時間分居兩地也不好呢。”
黑子甯甯點頭,說道:“我是想着工作日就住宿舍,休息日就去我兒子本丸的。”
“可是本丸裏的刀劍付喪神們都是男士啊,甯甯你一個女孩子經常過去也很麻煩吧。”
阿香的建議的确很中肯。黑子哲也和一期一振考慮一下,覺得還是在地獄買套房比較合适。黑子甯甯不方便去本丸,可是一期一振可以來地獄啊,夫妻兩個怎麽能長期分居呢,太影響夫妻感情了。
“可以買套大點的,我們兄弟這麽多人,肯定會經常來嫂子這裏串門的。”藥研藤四郎和信濃藤四郎說道。
沢田奈奈有些難過:“可是在地獄買房的話,我就不能經常見到姐姐了。”
黑子甯甯安慰妹妹道:“沒關系的,我給你留間房間,等你死了就住我那裏,我們天天都可以見面了。”
蜂須賀虎徹身爲旁觀者,更爲理智一點,“買房的話,地獄的貨币是什麽樣的?我們的小判或是甲州金能用嗎?”
看着他們讨論得熱火朝天,沢田綱吉孤身一人走在最後,眼角、嘴角都抽個不停。“……我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吐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