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蔚看見這排幾乎擋住她半張臉的大字以及那個熟悉的ID,勾起一個瘆人的微笑,直接給某ID關了禁閉:“嗯,不懂規矩就要關小黑屋哦。”
【系統】:“殿下”被主播禁言。
【張撩撩的大寶貝】:啧啧,還以爲“殿下”不在呢,果然提撩必炸屍啊!
【蔚姐的小可愛】:第201次禁言?
【我夫君】:某人這是第203次了,蔚蔚你放心,雖然某人來得早,但我一定努力把他從打賞榜第一位上踢下去!絕不讓這個厚顔無恥、陰險狡詐*****之人礙你的眼。
【蔚姐的腿毛】:乖乖,這是說了什麽敏感詞……果然情敵,小本本記得牢,落井下石也毫不手軟,啧啧啧。
【系統】:“我夫君”被主播禁言。
【芝士就是力量】:這就很尴尬了。
【蔚姐的小可愛】:+1
【蔚姐的腿毛】:+1
【路過的路過君】:咦?這兩位是打賞榜上的前兩位吧,我是撞上了S/M現場?
剛好掃到這句話的張蔚:……
好不容易從彈幕中緩過神來,張蔚重新專注地思考起任務。趙氏這個任務,系統給了十五天,張蔚從趙氏那裏了解到很多關于韋祁這個人的信息,刨去趙氏那些情人眼裏出西施的描述,總的來說,這個韋祁就是個野心勃勃且頗有能力的大商人。這種男人,張蔚不管前世還是今生都見識了不少,滿心滿眼都是富貴權勢,女人于他們不過是消遣和玩物,哪怕是妻子,也屬于随時能被舍棄的。
換而言之,這種男人根本不會有趙氏所期待的“愛”。
一天隻能出竅三小時,張蔚自然要抓緊時間計劃。說起來,雖然她甚是厭惡韋祁這樣的男人,但還别說,她上下兩輩子打交道最多的還就是這類男人。所以,她對這類人的心思可謂了如指掌,她讓趙氏找來了幾個常能接觸到韋祁的下人,以問話的形式,盡量從下人口中套話。
這其中,最有用的消息來自春柳,這姑娘一心爲主,幾乎是把院裏的幾個得寵的歌姬都盯得死死的,這些歌姬最近化什麽妝、穿什麽衣服、靠什麽邀寵,甚至吃什麽方子減肥,她都了如指掌,聽得張蔚和彈幕裏的粉絲目瞪口呆。
見完了這些奴婢,張蔚心裏就更有把握了,她打量着趙氏身上的檀香色襦裙,直接道:“這身不行,換了。”
趙氏一愣:“換衣裳?”
張蔚雙手抱胸飄在空中,拖長了聲調搖頭:“我說大妹子,你也不過十六七歲,一門心思把自己往三十六七整是爲啥?”
趙氏揪住袖口,看起來有些猶豫:“我……我本就是繼室,如果不能威嚴起來,更加鎮不住那些狐媚蛇蠍和府裏的下人。”
“有形無實,色厲内荏,你以爲人家看不出來?”張蔚繞着趙氏飄了一圈,啧了兩聲,“你要真想得寵,把春柳再叫進來,把我說的東西,對着她重複一遍,讓她去置辦。”
趙氏也實在是心動,終于還是咬咬牙聽從了張蔚的吩咐。
“錦繡坊家的月白色襦裙,要最纖細合身的,還有他家新出的紅羽紗面白狐邊的鶴氅。妝面的話,去麗人軒,就說要顯纖弱秀美的妝面,讓他們把最好的材料都拿過來,不……還是直接請妝娘過來,還有打聽一下老爺……最近在幹什麽,每天都經過哪些地方。”趙氏磕磕絆絆地把張蔚的話複述了一遍。
倒是春柳越聽越興奮,直接說了局“是,奴婢這就去”,就直接跑沒影了。
趙氏捏着帕子,回望飄在空中的張蔚:“這樣就……就行了嗎?”
張蔚挑了挑眉:“你以爲我是想讓你幹什麽?”
趙氏結結巴巴,似乎難以啓齒:“是……是讓我主動……主動……”
張蔚啧了一聲:“你以爲是讓你投懷送抱主動勾引?”
趙氏的臉“噌”一下變得通紅,一雙耳朵更是紅得能滴血:“姑娘,非禮勿言,我可不是……我可不是外面那些女人。”
“這話你别跟我說。”張蔚似笑非笑地睨了趙氏一眼,意味深長道,“如果‘狩獵’如此簡單,那又哪裏值得我來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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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時過去,張蔚結束出竅狀态,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但最後一句話就像□□似的,直接把彈幕炸暈了一片。
【芝士就是力量】:我我我!主播看到我,我是你的小獵物,用你的皮鞭來抽打我吧啊啊啊!
【路過的路過君】:我猜的沒錯,這裏就是大型S/M現場啊……
【蔚姐的腰部挂件】:樓上上的,拿着你的号碼牌去排隊,第十萬兩千六百二十一号小獵物。
【系統】:我夫君打賞兩百積分。
張蔚看着系統的提醒,雖然知道這是某人占她便宜,但按照晉江的坑爹彙率,打賞兩百積分等同于現實裏打賞了兩百克黃金,雖然她不知道我夫君到底是什麽級别的土豪,但她還真不好意思不感謝,隻能咬着牙強笑:“謝謝我夫君的打賞支持,主播會再接再厲。”
【我夫君】:沒什麽,别說是黃金,蔚蔚就是要我的心,我的肝,我的命,也都給你!
【路過的路過君】:前面的抖/M土豪,你需要一個讀過大學的男朋友嗎?星星眼.JPG
【蔚姐的小可愛】:啧,就知道占我蔚姐便宜。
【殿下】:呵呵,幼稚。
【我夫君】:前面的,最近是不是破産了。
張蔚看到這一句,連忙道:“咳,打住打住,不用打賞了,晉江彙率太坑,還是給主播轉發點贊加關注吧,主播也是能得到相應積分的。”
張蔚這麽一說,彈幕裏有感慨了一下她的正直,等讨論了一會兒,就有小萌新好奇張蔚的計劃,似乎對她如何讓韋祁回心轉意非常感興趣。
張蔚瞧着小萌新都在提“愛”,倒是有些無奈:“韋祁這樣的男人,根本就沒有愛。”
【芝士就是力量】:啊?那怎麽辦?任務完不成了……
【蔚姐的小可愛】:小萌新,寵愛寵愛,有寵也是可以的嘛。
張蔚點了點頭,表示默認。
【芝士就是力量】:啊?那……那以後那個她老公再出軌怎麽辦?這……這斬草不除根啊。
【蔚姐的小可愛】:咳咳,斬草除根用的好!要想徹底解決問題,還真隻能把這男人斬草除根了……可惜,趙氏的願望不是這個啊。
【路過的路過君】:封建時代的女人,也不能要求太高了啊。
【想要做個好人】:但我覺得主播應該幫她立起來,要不然隻是治标不治本,主播如果隻是幫她得到所謂的寵愛,那不是幫她,是害她!
【是黑不是白】:我也這麽覺得……主播完成任務式的敷衍也太明顯了。
【是熊不是貓】:其實主播也挺難做的,再說了,主播本來就是爲了完成任務,也沒說要拯救趙氏吧。
【想要做個好人】:這個系統難道不知志在幫助這些苦難的女人嗎?主播既然身爲系統的員工,難道會不明白這一點?更何況她都已經做了幾百次任務了!
【蔚姐的腿毛】:前面的什麽意思?說我蔚姐敷衍,我蔚姐幫了多少人你知道嗎?我蔚姐救助乞丐小姐姐,到處找人收養被抛棄的女嬰,想盡辦法幫青樓姑娘擺脫性/虐癖的時候,你在哪裏?什麽都不做,倒是有臉站到制高點上去!
【蔚姐的腰部挂件】:呵,咱也别說你行你上了,現在這情況,“想做個好人”,你既然振振有詞,那你來說說,怎麽樣又能完成趙氏的心願又能徹底斷絕韋祁出軌的可能?别跟我說把他閹了哦!閹了他還保不齊人家精神出軌呢,還有讓趙氏立起來,怎麽立起來?幫她和離,幫她弄死韋祁?人家轉頭去殉情,你擔得起責任嗎?!
【想做個好人】:呵,粉絲夠猖狂,以爲粉絲多就能颠倒黑白了?
張蔚不過是洗漱了一下,就看到彈幕裏吵成一團,她拉回去仔細看了看吵架的原因,倒也有些無奈。她對着衆人無奈一笑:“想做個好人,你說的也有道理,隻不過,我爲人處世的原則,就是尊重任何人。如果對方想要抗争,我會幫她抗争,如果對方想做菟絲花,我也不可能将她扯下來,強迫她去做大樹。每個人都是不同的個體,趙氏的成長受到了環境的束縛,長不成大樹,不是她的錯。”
張蔚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些不斷挽回渣男的女子,甚至不斷忍受家暴的女子,後者她态度強硬,可即便強硬也幾乎沒有用處,有些被家暴了的女子被解救之後找的照樣是會家暴的男人,簡直像是宿命。
她歎息了一聲,萬般滋味錯綜複雜,良久才道:“所有人都應該長成大樹,也許這是你我的觀點,但不代表菟絲花就該被消滅,自由難道不應該是你想成爲什麽就成爲什麽嗎?保證菟絲花的權益也能不受傷害……但願有一天,你我能有機會看到這樣的世界。”
張蔚的話說完,密密麻麻的彈幕空了一分鍾,好半晌才有人出聲。
【殿下】:我相信你能看到。
【我夫君】:嗯。
張蔚看着這兩句話,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這兩位大概也反應過來了,立刻炸毛。
【我夫君】:不是回你!@殿下
【殿下】:呵呵,自作多情。
【蔚姐的小可愛】:哈哈哈哈哈,這是……秒分攻受?
【蔚姐的腿毛】:今天真是玄幻。
張蔚看着屏幕裏炸成一片,失笑。
“蔚兒?”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是她的母親王氏,“還不睡?明日臘八,可不要起遲了。”
“嗯嗯,馬上就睡啦!”張蔚對着外頭喊了一聲,馬上就吹滅了燭火,上床縮到了被窩中,對着對面的粉絲的解釋了幾句,立馬關了直播系統。
王氏無奈地搖了搖頭,見屋子裏的燈火全熄了,這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