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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劉樂真對着鏡子照了照, 侍女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紅色的蓋頭蓋了上去,劉樂真雙手放于膝上, 端正地坐在床邊, “你們可以出去了。”
侍女們退下, 房内隻剩下劉樂真一人, 褚黎拿出喻衍事先準備好的紙條投了進去, 正好砸在劉樂真身上。
劉樂真翻開蓋頭, 撿起地上的紙條,擡頭看到房頂的縫隙點了點頭。
确信劉樂真這邊沒有問題, 褚黎又快速越出劉家, 返回客棧。
客棧裏依舊冷清,喻衍在房内已經換上了嫁衣, 身着嫁衣的他靠在床邊等着褚黎回來。
“怎麽樣了?”看到褚黎他便站了起來, “劉家那邊怎麽樣,能把劉樂真帶出來嗎?”
褚黎點頭, “劉小姐那邊都準備好了,可以過去了。”
喻衍松了一口氣,他真怕出什麽差錯。
時間快到了,沒有時間耽擱了,喻衍提着嫁衣下擺大步往前邁了一步,結果一個沒注意腳下差點兒摔倒。
褚黎一伸手扶住了他,眼睛盯着自己的腳尖, 手腳僵硬, 有些不好意思, “你不方便,我帶着你過去。”嫁衣長長的後擺讓喻衍走路都難,更别說輕功爬房頂了,要想自己過去确實很不方便。
喻衍心想雖然被扛過去比較狼狽,但比他穿着嫁衣一搖三擺地過去要好多了,于是就點了點頭。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褚黎将手中的劍背到肩上,一手放到喻衍腋下,一手放到喻衍膝下,稍一用力将喻衍抱了起來……
喻衍:……這好像跟他想的帶過去不一樣。
或許他驚訝的表情太過明顯,褚黎看向他,“哪裏不舒服?”
“沒……沒有。”被抱着帶過去實在是受寵若驚了,不知道是真的還是錯覺,他總感覺從前幾天褚黎對他的态度突然就好了很多?
“那就走了。”
月色之下,一黑一紅很快融入黑夜。
冷風之中隻着單薄嫁衣的喻衍沒有絲毫的冷意,褚黎就像一個散發着熱氣的大暖爐,靠着他的那一側暖意透過衣服傳到皮膚,直至傳到整個身體。
喻衍的頭發隻是簡單地束了起來,移動之中被風吹動,發絲拂過褚黎的眉間、唇間乃至頸間,更有幾根長發沿着頸部伸到更深的地方,不斷摩擦,沒有任何的間隙。
從一觸碰他就對喻衍的身體有無限的興趣,沒有任何的贅餘,沒有成塊的肌肉,看上去并不出彩的身體,在摸上去的瞬間卻擁有着無限的力量,吸引着他不斷地去觸摸、去探索,以至于失了态。
此時把喻衍抱在懷中,如此親密的接觸,他觸碰喻衍的身體更多、更久,明明喻衍并不重,他卻有身體軟掉,雙手使不上力的感覺。
風急了一些,喻衍的頭發被亂的更厲害了,一股腦地被吹起,糊在了褚黎臉上、眼上,連眼前的路都看不清了。
喻衍輕笑,伸手把褚黎眼睛上、臉上的頭發撥了下來,以防再被吹起,将所有的頭發聚在一起護在了胸前。發絲順着褚黎肌肉的輪廓從胸前抽出,還帶着他體溫的熱度,從喻衍的手背、手指劃過,留下淡淡的溫度。
風把聲音都吹散了,爲了讓褚黎聽到自己的聲音,喻衍圈住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跟他說話,把要囑咐的都又說了一遍。
褚黎的身體僵硬,除了抱着他不敢有任何的多餘的動作,聽他囑咐也隻嗯嗯應是。
“總之,随機應變,凡事小心,不能被人發現劉小姐逃了出來,被發現的話這事就鬧大了,劉小姐也恐怕有危險。”
呼吸間都是熟悉的味道,褚黎就連呼吸都是小心的,但是喻衍的味道無處不在,就算他很輕地去呼吸,喻衍的味道也四面八方地湧入他的身體,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時間。
好在客棧到劉家這段路并不長,瞞過劉家人潛入到劉家也未花太多的時間。
劉家的忙碌停了下來,全都在等着亥時的到來,等着山神的馬車來接新娘。
蹲在了房頂之上,褚黎還在抱着喻衍,被這樣抱着喻衍既難受又不好意思,“你……你放我下來吧。”
褚黎不敢去看他,眼睛瞥向别處,“不用,很快就好了。”抱着的時候想要去逃避這個味道,但真的要消失的時候又十分舍不得。
劉家四下無人,全都候在門口等着來接親的馬車,正好給了他們時間。
劉樂真打開了窗戶,褚黎風一般抱着喻衍進去了。
“衛……衛公子?”看到身着嫁衣的人的臉,劉樂真不僅驚訝地叫出聲,害怕自己聲音太大引來人又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難道替嫁的是衛公子?”劉樂真一臉的不可置信,“衛公子豈不是要處于危險之中!”
褚黎緩緩将喻衍放了下來,喻衍明明穿着嫁衣卻還想在劉樂真面前展現君子風度,可他落地的時候踩到了裙擺身體搖晃差點摔倒。
“咳咳。”喻衍輕咳緩解自己的尴尬,“劉小姐不必擔心,時間快到了,快點給我梳妝,以免被發現。”
“這……”劉樂真看向褚黎,他雖不認識褚黎但是看他與喻衍關系不錯,希望他能說服喻衍,不過褚黎從進來就一直閉着眼睛,根本沒有跟她交流的意思。
“快。”喻衍繼續催她,“劉小姐隻需照我說的做就行,我會安全的。”
已經到了這種時候了,還能怎樣,劉樂真無奈也隻能照他說的辦了。
喻衍的頭發長而密,梳了一個妙齡女子的發髻,餘下的披在後背,黑中帶着光澤,在燈光下波光粼粼,光彩照人。
劉樂真将自己的首飾一件件地插到喻衍頭上,爲他帶上了鳳冠,垂下的流蘇半遮住了他的臉,劉樂真身爲女子,還是一個漂亮的女子,也不僅爲梳妝後的喻衍驚豔了。
“衛公子真是天生的潇灑人。”她禁不住感歎,“男裝英氣,女裝豔麗,我這個女子都自愧不如。”
正所謂美人在骨不在皮,喻衍一身嫁衣,舉手投足貴氣逼人,不看臉就知道是個美人。
褚黎聞言,眼睛睜開了一些,眼角看向喻衍,流蘇擋住了他臉,看不真切,但流蘇搖晃間仍可見其美貌。
蓋頭遮了上去,什麽都看不到了,褚黎才又重新閉上了眼。
“那衛公子可知道這些被退回來的女孩子都遭遇了什麽?”
劉樂真說着像是快要窒息了,她眼中盈着淚水,捂着胸口才沒有痛哭出聲,“被送去的人中有與我一起長大的朋友,我們相識十幾年,但隻一個月未見她就面目全非,再見時我已經不敢再認她了。”
不論小二哥還是李笙,他們都對那些姑娘們到底遭遇了什麽閉口不談,但他們越是這樣喻衍越是好奇,“怎麽個面目全非?”喻衍心道難道是毀容,可姑娘家雖愛護容貌,但也不至于會恐懼到這種地步。
“全都……”劉樂真咬着牙,“全都變得面容可怖,非人非物。”劉樂真顯然不願意描述到底如何面容可怖,非人非物,“衛公子可以到鎮外三裏的土屯子去看看,十九個被退回來的新娘全都被養在了那裏,公子看過就會明白了。”
與曾被送去的姑娘見一面當然是好的,她們說不定是見過山神的,從她們口中或許可以知道一些事情。
“謝謝。”喻衍拱手,“劉小姐,在下現在還不能帶你出去,而且希望你能把我來過這件事保密。”他從袖帶裏拿出一個繡花的香包,“這個保人平安的香包劉小姐帶在身邊,可以保你平安。劉小姐放心,在下一定不會讓你和那些姑娘一樣。”喻衍的聲音雖不大,但擲地有聲,聽在耳中格外可信。
劉樂真拿起香包,攥在手心,“謝謝衛公子,你願意幫我已經感激不盡,但公子也要量力而爲,不要爲了樂真的事情把自己置于危險之地。”
喻衍想與她多說些,但褚黎已經在屋頂發出了信号,那個人被引開的人已經快回來了。
“時間來不及了,在下得罪了。”喻衍又把劉樂真綁了起來,塞住她的嘴,走前拱手道,“我一定會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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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樂真躺在床上,閉着眼睛,淚水從眼角流下來。她以爲自己不得不屈服于父親,她以爲自己隻是一個人孤軍奮戰,沒想到還有人願意幫她,在絕境之時給了她希望。
當得知自己被選與山神結親時,她充滿了絕望,她感到恐懼,感到不甘心,但憑借她自己的力量根本無法反抗。在喻公廟前她曾向喻公許願,隻要喻公能保佑她逃過這一次,她便一世不嫁,全心侍奉喻公。
現在有人願意幫她,難道喻公聽到她的心願了嗎?
她攥緊手中的香包,“謝謝。”如真的果可以渡過這一劫,那麽她便信守諾言,一生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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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客棧,褚黎放着自己的房間不進,先一步擠進了喻衍的房間。
喻衍扯下面巾,首先就是趕客,“你回自己房間,我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