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總統套房的每一處都奢華到了極緻, 但卻沒多少專屬于翟恺彬的東西。
翟恺彬一離開, 這間房仿佛也和他毫無關系了。
但昨晚發生的一切卻如烙印般刻在她的心裏。
翟恺彬這樣的花花公子, 會對她專情嗎?她還沒蠢到這個地步。
她仍對黎仁軒與許克詩的事感到沮喪難受。
她和翟恺彬已經發生了關系。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上翟恺彬。
但聽他說今晚要約自己吃飯時, 她是快樂的。
女人和男人不一樣的地方, 就在于這一點。
9個小時過去。
萬千霓虹肆虐街頭,這座繁華都會即将迎來鼎盛的夜。
城光中心大廈的旋轉門打開, 區若菲步下花崗岩台階, 一輛黑色瑪莎拉蒂停在台階下方。副駕駛席上的保镖步下車, 爲她打開車門。區若菲猶疑了半秒, 而後傾身踏進車中。
二人到達酒神餐廳。穿燕尾服的領班如王室随從般, 恭敬地引翟恺彬與區若菲入座。
“甜點幫我換成覆盆子草莓澆朱古力醬。”翟恺彬點完菜後,又交代一句他的個人喜好。
“知道了,翟先生。今天我們新到了一批白酒, 配生蚝很不錯,不知道翟先生覺得怎麽樣?”
“照你說的。”翟恺彬将他的手機放在桌邊,看也沒看服務生。
從昨晚開始, 區若菲感到她似乎得到了自己從未擁有過的東西。
她無法得到黎仁軒。
但翟恺彬和黎仁軒是同一種人——她想要的人。
侍者離開後,翟恺彬看着區若菲, 揚起嘴角:“今天一天怎麽樣?”
“和平常一樣。”
“念法學院, 讀得很辛苦吧。”翟恺彬繼續将對話進行下去。
“在那種學校,讀什麽都辛苦。”區若菲露出笑容。
從翟恺彬的話中,她得出結論, 翟恺彬知道自己是誰。不知爲何, 這一點也令她高興。
翟恺彬笑了:“有沒有想過, 不做律師的話,會做哪行?”
“其他的東西我也不了解,律師這份工作還算适合我。”
“是小時候就想去做律師嗎?”翟恺彬玩笑道。
“沒有。”區若菲回憶起暗黃色調的童年。
“那怎麽會去法學院?”翟恺彬微微前傾身軀。
“聽姐姐的建議。”區若菲說出實話。
翟恺彬又笑了:“有這樣的姐姐,壓力很大吧?”
區若菲抿了抿嘴唇,淺淺一笑:“你是不是也聽了一些傳言?”
“什麽傳言?”
區若菲看出來翟恺彬在和她調笑。她的心情又好了三成。她想起自己下午因爲工作太忙而忘了補妝,旋即禮貌地笑了笑:“失陪,我去下洗手間。”
區若菲拿起自己的手袋,起身離席。
翟恺彬也不清楚,此時此刻這一出究竟是怎麽來的。
算了。
——那麽多女人,也不在乎再多一個。
“啪!啪!啪!”
“啊——”
兩個看上去還沒上小學的孩子正在追打對方。
這間法國菜餐廳雖然足夠高級,但素質再高的客人,也有還沒長大的調皮小孩。
翟恺彬被這波起哄聲弄得皺了皺眉頭。
這兩個聒噪的孩子從他落座的餐桌前跑過,其中一個孩子還在揮舞手上的塑料玩具刀,玩具刀一掃而過,啪的一聲——
區若菲的公文包掉落在地。
幾個侍者上前,提醒孩子不要打擾其他客人。
翟恺彬被調皮的孩子吵得搖了搖頭,彎下腰,踏出一步,撿起區若菲的公文包。
一份文件的一角露了出來。翟恺彬打開公文包,拿出文件——
是城光國際與頂泰集團合作漁人碼頭的法律文件。
翟恺彬翻了幾頁,而後轉頭看有沒有區若菲的身影。
他思考了一秒,迅速将文件塞進公文包,又将公文包放回原位。
就在1分鍾前,他還在想這頓飯是不是他和區若菲的最後一頓飯。
但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這個女人本身并不有趣,也不具有吸引他的特質。
但她卻擁有他感興趣的東西。
翌日上午。
城光中心大廈第68層,CEO辦公室。
“黎先生,我照你說的查了下,他們兩兄弟最近都有些麻煩。趙文啓的私人地産公司經營不善,去年不斷連續投資東南亞項目,公司賬目隻出不進。最近他炒期貨又虧了一大筆身家。”Alex說道。
“而趙文易在和他老婆鬧離婚,一邊還要陪懷孕的二奶,根本沒心思打理頂泰的事。”Chris說。
“趙延生了這兩個敗家子,可真有他受的。” 坐在另一張椅上的Eric笑道。
“幸虧頂泰夠大,他們兩兄弟做生意一塌糊塗,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迹了。”Alex說。
“聯絡到趙文啓沒有?”黎仁軒說。
“上午他的秘書回複說他現在人在紐約,最快也要等下個星期四回國。”Alex說。
“現在頭大的就是不知道這兩兄弟,到底是誰想賣WONDER LONDON。” Eric面露苦笑。
“我有個同學在頂泰做,他說不想賣的人是大哥趙文啓,他始終是做大的,死要顔面。”Alex說。
“趙文易是家裏的老二,集團裏雖然權力夠大,但賣WONDER LONDON這麽大的事,如果趙文啓不同意,這筆交易也很難做成。”Chris說出自己的看法。
黎仁軒再度開口:“趙文啓現在人在紐約,會不會和他欠下的債有關系?”
Eric茅塞頓開,睜大眼睛:“說不定啊。”
“查下那筆債的來源和去處。”黎仁軒對Chris說。
“知道了,黎先生。”
“聯絡趙文易那邊,約他吃午飯。”
“知道。”
當日夜晚。
“Salut!”
高級夜店會員包間中,幾個在時尚界大有來頭的年輕男女互相碰杯,仰頭一飲而盡。
許克詩與Dickson、Jason以及另外幾位模特、設計師談天說笑,聊着時尚界最新八卦内幕。
雖然她不再做模特,但這不妨礙她與時尚界的熟人日常聚餐。而Dickson與Jason曾在《後生可畏》第一個比賽項目中幫過她的大忙。
“許小姐,城光最近有大動作嗎?或者我去入點立橫的股票?”Dick嘻嘻哈哈道。
許克詩微微一笑:“發大财了?”
“你想讓人家入獄坐牢嗎?”Jason笑道。
“我再多的錢都沒許小姐你的零頭啊。”Dickson又假笑。
“說到股票,我朋友聽了趙文啓的話,以爲可以賺快錢,結果差點死在垃圾債券上,現在窮到賣兩套房都不夠還債。”一當紅設計師說。
許克詩一聽“趙文啓”的名字,就來了興趣。“你朋友和趙文啓什麽關系?”
設計師笑了笑:“我那個好姐妹真是想錢想瘋了,三個月前啊,她在after party上遇到那個趙文啓,趙文啓和他弟弟一個樣,都是老色魔……”
今晚沒白來。
許克詩收獲了意外之喜。
次日,西島金融區,巨型LED屏幕上正在播放市場最新消息。
“頂泰集團于昨日晚間發布公告,将對外出售公司現今最大海外地産項目,即頂泰于五年前購入并公布發展計劃的WONDER LONDON。本次出售計劃将采取直接出售該項目80%股權……”
明亮的會議室内,坐着十名城光國際核心成員。
“如果這次成功接手WONDER LONDON,未來三年内,它會成爲我們在英國規模排位第二的地産項目。”Eric說。
“核數師給的出價是多少?”許承光看向坐在自己右側的黎仁軒。
“16億收購WONDER LONDON 80%的股權,另外還要替頂泰償還18億項目債務。”
“頂泰昨天才宣布說要出售WONDER LONDON,好在我們一早撇開盈達,選擇和頂泰合作漁人碼頭項目,比外面的人更早收到消息。”滕叔笑着看向黎仁軒。
順着滕叔的視線,區莉莉和其他高層一樣,也看向會議桌前方位高權重的年輕男人。
“兩個星期,夠不夠你談下WONDER LONDON。”許承光對上黎仁軒的雙目。
“我要讓趙文啓趙文易知道,不會有人開出比我們更好的條件。”
黎仁軒似乎天生就是“器宇軒昂”這四個字的代言詞。
聞言,許承光露出微笑,可他看着黎仁軒的眼睛裏卻沒有往常的笑意。
接着,坐在Eric左手側的許克詩接觸到父親的視線。她把許承光的目光理解爲——“你什麽時候和他分開?”
陷入愛情的人無法聽進任何話。
——許承光太過老奸巨猾,多年的商場經曆令他站在最壞的角度揣測他人的心思。
——許承光的話簡直荒謬可笑,可謂無稽之談。
半個鍾頭的會議結束,許克詩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她不在乎閑言閑語,也不介意任何人的任何看法。但她是個不能忍受所謂“辦公室戀情”的人。
原因無他,純粹是“辦公室戀情”這5個字倒她胃口。
因此,在公司裏,她從不會因私人原因與他有任何接觸。盡管她不得不承認,她愛極了他穿西裝襯衫工作的樣子。
伏在辦公桌前對着印有密密麻麻英文字和數字的資料工作了兩個小時,許克詩拿上另一疊白花花的文件來到首席執行官辦公室。
“私募股權投資。”她以“半扔”的形式将文件落到黎仁軒眼前,站在原地等他簽字。
“這麽快好了?”
“不信我的決定,你可以自己再看一遍。”許克詩拉開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那是不可能的。”黎仁軒以玩笑的口吻說。
他簽完字,許克詩再度開口:“昨天我和幾個朋友吃飯,其中一個認識趙文啓,他說趙文啓炒期貨虧的那筆隻是小錢,三個月前,他以他自己的名義收購了一批價值3億美元的垃圾債券,結果債券價跌超過6成,這筆虧損才是最要他命的。”
黎仁軒轉了轉漂亮的眸子,唇邊笑意加深:“很有用的消息,我要怎麽感謝你?”
此刻,辦公室的卷簾拉上了一大半,外面的職員無法窺見裏面的場景。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黑色天鵝絨匣子,将其打開。
裏面靜靜地躺着一枚白金鑽戒,鴿蛋般大的橢圓形鑽石耀眼奪目,閃爍着令人無法抗拒的光芒。
許克詩微微低下頭,她沒忍住——
一絲有點欣喜、有點害羞、有點俏皮、甜絲絲的笑意在她唇角漾出。
此時,門鈴聲響起。
黎仁軒對着電話說完“進來”後,區若菲打開雙開門,一看到許克詩,她的腳步有瞬間的停滞。
“漁人碼頭的法律文件審核好了。”區若菲遞上四份疊在一起的文件。
“行了。”黎仁軒接過文件。
接下來的後半句話便是“你可以走了”,黎仁軒沒有說出來,但區若菲還沒蠢到不知道這層意思。她也看到桌子上黑匣子中極其惹眼的鑽戒。
許克詩抱着雙臂,以輕視的目光瞥了區若菲一眼。
沮喪猶如沙塵暴般在區若菲的胸口環繞。她仍擠出一絲微笑:“那我先出去了。”
走到雙開門邊的那一刻,她本想轉頭再看黎仁軒一眼,但她最終克制住自己這麽做。
雙開門再度關閉。
“我看她真的很不順眼。”許克詩攤開雙手手心,“這麽多律師,爲什麽都是她來你辦公室?”
“漁人碼頭的合同正好給她審核而已。”黎仁軒笑着看着她,示意她伸手。
許克詩覺得這樣戴戒指的方式非常不浪漫。她從椅子上起身,繞過辦公桌,來到他這一側,半倚在桌緣。
“WONDER LONDON——”她回憶起在倫敦度過的歲月,出神地說,“等塔樓建成,一定比金絲雀碼頭還漂亮。下次一起去倫敦吧?”
黎仁軒拉起她的手,爲她戴上戒指:“去紐約怎麽樣?”
許克詩轉頭看向他:“也不錯,隻不過現在時代廣場肯定都沒有我的廣告牌了。”
她擡起手觀摩戒指,說:“你怎麽知道我手指是這個尺寸?”
他嘴角掀起微笑,“是不是該有獎勵?”
“嗯?”
眨眼不到的瞬間,腰被摟住,緊接着是一陣天旋地轉,下一秒,她就穩穩地坐在他的膝上。
許克詩即刻起身,卻沒成功,被他牢牢摟在懷中。
她不耐煩地說:“都說了不要在公司——”
剩下的話全部消失在他的吻中。
面對心中所愛,所謂原則和定力完全站不住腳。
在他交替吮吸了自己雙唇後,她一手摟住他的後頸,一手扯住他的領帶,開始回應他的吻。
黎仁軒對她的反應非常滿意,将她摟得更緊。
彼此的熱情強烈到仿佛要将對方的身體燃燒——
最後,她于内心咬咬牙,單方面停止這個吻。
“你是不是太饑渴了。”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嗎。”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昨晚也知道的。”他壞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