購買不足50%的小天使, 24小時之後才能看。 這麽小的貓不光住處得精細,便是吃東西也同樣精細, 太膩了怕它消化不了, 太素淡了又怕它不想吃, 總歸養個小東西需要費心的地方不少呢。
“娘,那您看着給它取個名字呗。”總不能一直都叫小家夥。
宋氏思忖了片刻, “這一身白絨絨的毛, 不如便叫雪團吧。”本來還想起個‘高中’、‘三元’一類的名字,聽着喜慶, 也能旺旺兒子科舉, 但轉念一想,這西域來的波斯貓未必那麽好養活,若最後沒能養活, 豈不是晦氣,别真有什麽影響才是。
“成,就叫雪團。”方之平憋笑道,一隻小公貓叫雪團,還好它們‘貓界’聽不懂人語。
方之平過會兒就得回國子監了, 宋氏不免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的囑咐, 都是說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老話了,平時多吃蔬菜、晚上睡覺别貪涼……方之平不厭其煩的應着,反過來還寬宋氏的心, 讓她不要挂念。
臨走的時候, 劉時照例是背了兩個大包袱, 一個放着衣物,一個放着吃食,零零碎碎全是一片慈母心。
“采箐姐姐,大嫂來請安的時候,你把小貓關屋裏,别讓它出來再把大嫂給驚着了。”出來屋門,方之平小聲囑咐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宮鬥劇裏不都是這麽演的嗎,萬不能小看了寵物。
采箐聽話的點頭,“二少爺您放心吧,奴婢指定把它給看好了。”想不到二少爺居然還能想到這兒,後宅裏的門道女人都清楚,不過男人大都是看不明白的。
方之平一瞧采箐的神色便知道人家心裏是早就有數了,一邊放下心來,一邊又感慨這世人不可輕看,比起自己過往道聽途說得來的經驗,顯然這些土生土長的古人對這些算計更清楚,将來自個兒的後院還是清淨點好,不然被算計了都弄不明白。
初春的晚上還是比較冷的,即便是坐在馬車上,仍舊能感覺到寒風掠過,方之平将放在腿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後悔沒帶個手爐出來,好在這回兒路上沒多少人,馬車行的快,大約半個時辰便到了國子監。
坐在外面的劉時雖然身上包的嚴實,但也凍得不輕,下車的時候,方之平似乎都聽到他上牙和下牙碰撞的聲音了。
伸手拿過劉時手裏的一個包袱,兩人這才疾步往前走,倒不是方之平不想讓劉時也待在馬車的後廂,而是這府裏配備的馬車着實是小,攏共隻有兩個座位,還是并排列着的,劉時若是敢大大咧咧的坐下,明兒府裏就得把他給換了。
進了房間,把燈點上,方之平這才問道:“我讓你打聽的事兒怎麽樣了?”
劉時壓低聲音:“穿黃衣是那位是崔家的三小姐,大少奶奶的庶妹,已經十四歲了,還沒定下親事。”
“說要住到什麽時候了嗎?”他可不想下次回家還能碰上。
劉時搖頭,“大少奶奶做主接過來的,隻說是姐妹相聚,沒說什麽時候把幾位小姐送回家。”
方之平皺眉,靖毅伯府辦事兒也太不講究了,“算了,我還不信十幾歲的大姑娘能在姐夫家裏一直住下去。”
“可不是嘛,大少奶奶沒幾個月可就要生了,到時候幾位表小姐想不回家都不成了。”劉時憤憤道,崔家這幾位明顯是沖着他們家少爺來的,也不想想他們家少爺書讀的好,長的又俊俏,憑什麽娶她們崔氏女。
也無怪劉時這麽氣憤,實在是靖毅伯府崔家除了一個爵位以外,便沒什麽能拿得出手了,更何況這推出來的姑娘非嫡非長,而方之平雖然是侯府的次子,但那也是嫡出,更何況這年紀小小便已經是秀才了,将來進士及第也是很有可能的,這在鄖貴裏頭算得上是頭一份了。
“惹不起咱們躲着。”方之平淡淡道,小心留神就是了。
雖然對其很是反感,但到底十天才回家一趟,打交道的機會不多,方之平也就不再糾結了,老祖宗再怎麽不稀罕他,也不至于讓他娶一個沒落家族的庶女,不然丢臉的會是整個侯府。
不過讓方之平比較納悶是這幾位的腦回路,靖毅伯府再是沒落,也不能幹出這麽不着調的事兒啊,這簡直不像是在算計人,而是誠心惡心人。
其實這事兒跟靖毅伯府裏當家作主的人還真沒什麽關系,這主意是小崔氏和她幾個妹妹在一塊商量的,主謀自然是小崔氏,眼瞅着小叔子越來越有出息,自家丈夫卻頂着虛職整天遊手好閑,不是出去喝花酒,就是跟狐朋狗友一塊鬧騰,便想着通過姻親把兩邊的關系拉近點,能幫襯的時候幫襯,再不濟小叔子那裏有什麽動靜她們也能提早知道。
至于小崔氏的幾個庶妹完全就是想給自己找門好親事,依着她們自身的條件,侯府的嫡次子是根本不敢想的,但有人幫忙就不一定了,更何況定安侯府既有姑奶奶當家,又有嫡姐這個未來主人,就算目的達不成,也絕對不會有什麽閑話傳出來,根本就不會賠本的買賣,自然都願意做。
定安侯的三小姐雖然是庶出,但姨娘很是得寵,養成了驕縱的脾氣,又自覺美貌,所以才會有那般的言行,以爲能把方之平這個年齡不大的書呆子給迷個七昏八醉。
“我給你做了身汗衫,你晚上穿上試試。”宋氏頗爲慈愛的說道,兒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簡直是一天一個樣兒,衣服自然也得常換新的。
白色綢緞做成的汗衫,邊角處皆有暗紋,很是精緻。
方之平頗有壓力的接過來,“我的衣服夠穿,娘親你沒事兒就跟竹蘭姐姐她們下下棋、逛逛街,不用總給做針線活,累眼睛。”
自從他去國子監上學以後,娘親這邊每十天就一定會爲他做套衣物,雷打不動,各色的衣袍、汗衫、鞋襪、帽子。
關鍵是選布、裁衣,到縫制、繡花,每個步驟娘親都是親自去做,絕不假手于人,他想想都覺得累。
“這不是沒事兒做嗎,閑着也是閑着。”宋氏解釋道,她也就是能做點針線活打發時間了,沒心情給自己做,更不想給老祖宗他們做,自然是給自己最疼的兒子了。
方之平歎氣,他當然知道娘親在家的情況了,府裏的事兒都是老太太管着,大哥大嫂除了初一和十五早上請安的時候以外,輕易不到這邊來,他爹每天就過來用個晚膳。
以前他在家讀書的時候,娘親平日裏總是花費很多的精力在他的膳食和日常用度上,也能用來打發時間,但現如今,他十天才能回來一次,娘親的日子過得可不得枯燥。
要說這供古代女子打發時間的東西實在是太少了,騎馬蹴鞠不允許,畫畫、賦詩也沒幾個人欣賞,整天待在家裏繡花也太無聊了。
方之平撓撓頭,“那您也得注意身體,别太勞累了,現在要是熬壞了眼睛,以後我兒子還怎麽穿您做的衣服。”要是他再有個弟弟妹妹就好了,娘親整天被他/她歪纏,也不至于無聊,不過就現在這個醫療條件,娘親再生一個孩子的事兒還是算了吧。
不過孩子沒有,寵物卻可以有,改天尋摸隻軟萌的小貓回來,讓娘親當小孩也成。
“傻小子,咋這麽不害臊呢,媳婦都沒娶呢,哪兒來的孫子。”宋氏笑道,這小子從小就不知道害羞,成婚生子這樣的事兒到他嘴裏跟吃飯喝水一樣平淡,也不知道以後開竅了還會不會這樣。
方之平面不改色,“這有什麽好害臊的,天經地義的事兒。”不就是結婚生孩子嘛,他沒吃過豬肉,還能沒見過豬跑啊。
宋氏掩着帕子大笑,“好好好,天經地義,娘到時候一定給你挑個出挑的媳婦。”首先,性子得好,不能壓住她兒子,其次這容貌也不能差了,當然嫁妝也不能太少了,之平本來就是次子,分不到多少東西,要是媳婦嫁妝再少,一家人都得喝西北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