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探監


可我還是慢了半拍,隻能奮力往前一趴,摔得到處生疼。

幾乎跟我同一時間往前趴的還有一個身影,是宗岩。

安安落在了我們伸出去的手裏,四隻手一起穩穩地拖住了安安!

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将我的所有後怕都醞釀成了淚水,淚水滑出眼眶時,我爬起來,一手抱着安安,擡起另一隻手就抽了容曼兒一耳光。

她已經完全吓傻了,剛才那一幕應該不是她故意爲之。

我相信她不至于蠢到當着宗岩的面傷害安安,但我還是恨,恨不得把她從窗口扔下去!

容曼兒委屈地捂着挨打的半張臉,臉色漲得通紅。

她不愧是做老闆的人,很快從剛才的茫然中清醒過來,鄭重地沖我鞠了個躬:“對不起,我隻是想抱着他哄哄,你剛才突然大吼吓到了我。”

很好,差點失手摔了我兒子,結果錯倒是在我身上。

我現在根本沒有任何理智可言,恨不得用眼神在她臉上剜個洞。

宗岩歎着氣把安安從我懷裏接了過去,我媽他們聽到動靜後跑過來看情況,宗岩低聲跟他們說了幾句話後,把安安交給了我媽。

他關上房門,看着容曼兒問了一句:“你怎麽來了?”

容曼兒在他面前立馬露出小女人情态,嘴巴一癟就往他懷裏鑽:“一直聯系不到你,我以爲你在這,就找過來看看。顧小檬的媽媽留我在這裏吃晚飯,我想等你,就在這裏等到現在。你知不知道ELE的股價虧了?這件事必須重視起來。”

她說得不卑不亢,我們好像沒有懷疑的理由。

我抓着嬰兒床的扶欄,冷眼看着她在宗岩面前裝柔弱。

宗岩瞟了我兩眼,扶住容曼兒的肩頭把她推開了。但下一秒,他又彎着腰低下頭去,跟容曼兒平視:“怎麽還哭上了?曼兒,我已經很久沒看過你的眼淚了。”

容曼兒抓準時機,拉着邱沉的衣角繼續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阿岩,我剛才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再歹毒,也不至于對一個那麽小的孩子下手。更何況,還是你的孩子。”

宗岩寵溺地用指腹擦掉了她眼角的淚水,馬上就原諒了她:“好在沒出事,下次小心就是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咳咳!”我本來就氣,再被他們兩個旁若無人的親昵一刺激,心情更加糟糕了。

等倆人齊刷刷朝我看過來,我指着房門就冷冷地說了一句:“請你們馬上離開!我家不歡迎你們!”

宗岩緩緩皺起眉頭,松開扶着容曼兒的手背向了身後:“顧小檬,你能不能别這麽情緒化?你不小心做錯一件事,總會希望得到别人的原諒吧?将心比心……”

“我不比,多謝你的教訓,你們現在可以滾了!”

宗岩咬着牙瞪了我一眼:“不可理喻!”

話是這麽說,可他壓根沒擡腿。容曼兒看他不走,自然也沒離開的打算。

我咬咬牙,轉身離開了房間。

宗老爺子就在門外緊張地握着拳頭,看我一個人出來,疑惑地問了句:“你眼睛怎麽紅了,他們在裏面做什麽?”

我什麽都沒說,想扯個笑臉給他的,可效果肯定比哭還難看:“爸,我跟宗岩其實已經……”

離婚兩個字在嘴裏轉了幾圈都沒能說出口,我想了想,說道:“我剛才看到容曼兒抱安安,氣得大聲呵斥她了,她吓得手一松,差點把安安掉在地上。我是有錯,錯在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就大聲吼她。我眼睛紅是吓哭的,怕安安受傷,忍不住打了容曼兒一巴掌。”

宗岩說得對,我明白容曼兒應該沒故意把孩子弄脫手,剛才在盛怒之下難免激動了些,可想到他護着容曼兒的姿态,我就恨不得撕了他們。

他們憑什麽在我家裏那麽親熱?我難道沒權利讓他們離開嗎?

飛哥的事情喚醒了我之前對宗岩累積的好感,可就在剛剛那一瞬,他把這份好感又重新打碎了。

我克制着自己說了事實,看向宗老爺子:“爸,我的反應過激嗎?我很情緒化嗎?我不可理喻了嗎?”

對于一個差點摔了我兒子的人,我憑什麽将心比心?

宗老爺子沒說話,推開門就走了進去:“你這個臭小子!爲了這麽一個狐狸精,委屈老婆委屈孩子,你真是越來越出息了!”

我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趕緊開門朝裏看。

宗岩把容曼兒護在了懷裏,任由宗老爺子的巴掌往他身上招呼。似曾相識的場景,依舊讓我心裏痛得像是紮了幾把刀。

“爸!您别氣了!”我怕宗老爺子情緒過激出現什麽不好的反應,趕緊上前拉住了他。

老爺子一直粗重地喘着氣,扶着一旁的櫃子狠狠瞪着宗岩。

宗岩疲憊地看我一眼,拉着容曼兒就走。

我死死盯着他拉着她手腕的那隻手,感覺有點呼吸不上來。

快出房間時,容曼兒噙着淚眼回頭看我:“有什麽氣可以沖我撒,你幹嘛要利用老人家來達成你出氣的目的?”

我目瞪口呆了兩秒,随即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對,我就是故意告訴爸的,特意讓他進來爲我出氣的,你有資格有意見嗎?”

“滾!滾遠一點,我再也不想見到這個女人!”宗老爺子指着容曼兒一陣咆哮,最後實在受不了,捂着心口就開始猛烈地咳嗽。

宗岩吓得當即變了臉色,讓容曼兒自己離開後就趕緊過來扶住了宗老爺子。

容曼兒不甘心地咬住了下嘴唇,不顧眼下的事情有多混亂,還是嬌滴滴地問了一句:“ELE股價下跌的事情……”

“以後再談!”宗岩惱了,語氣明顯溫柔不起來。

容曼兒委屈地看着宗岩的背影愣了兩秒,最後冷冷地朝我看過來。

隻一眼,就讓我有一種遍體生寒的感覺。

我幫忙把宗老爺子扶到床上躺下,宗岩着急地從他口袋裏摸出一盒藥,喂給宗老爺子吃下後焦慮地問着:“爸,哪裏不舒服?現在還能說話嗎?”

好在老爺子最後隻是虛驚一場,我哪裏還敢再提容曼兒的事,壓下心裏的後怕,盡量把那些氣憤自個兒消化了個幹淨。

第二天準備去宗岩家上班時,我剛下樓就看到了宗岩的車。

正猶豫要不要跟他打招呼,他的電話來了:“顧小檬,我今天去探監,你還想去嗎?”

“當然五。”我直接走到他車邊敲了兩下車窗,他詫異地朝我看過來,趕緊把車門解鎖放我進去了。

原來他剛才在一邊打電話一邊查看ELE的股價,所以才沒看到我。

我們誰都沒提昨天的事情,我夜裏睡不着也反省過自己不該沖動,可我相信那種情況下,正常當媽的都會激動。對于打容曼兒的那一巴掌,我一點都不後悔,因爲我看她不爽很久了。

我後悔的是不該跟宗老爺子說容曼兒差點把安安摔在地上那件事,回頭想想,我當時确實有利用老爺子來爲我出氣的嫌疑,雖然我當時沒有那種想法。

何文濤服刑的監獄有點遠,在偏遠的鎮上,開車一個小時。

再次見到他時,我差點沒認出來。

原來白淨愛形象的他,現在黑了、瘦了,唯獨那雙眼睛,特别精亮。

看到我們過來,他露出一個很詭異的笑容:“看到視頻了?顧小檬,你是不是已經火了?”

“果然是你拍的,爲什麽!”我激動地站起來,真想一拳頭打得他遍地開花。

何文濤沒有否認,也沒承認,隻是幽幽地來了句:“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宗岩一直沒說話,用冷淡的眼神觀察着何文濤,等何文濤轉眼看向他後,宗岩才冷幽幽地笑了。我把話筒遞給宗岩,他慢吞吞地接過。

“那男人被我打斷一條腿,我查過探訪記錄,最近一個月内探訪過你的人,除了關則慶一家子,沒有其他可疑的人。”

何文濤得意地勾起嘴角,笑得比以前陰森多了:“是嗎?你本是倒不小,什麽都能随意查。”

“你想報複的人是我,但是你知不知道,傳播出去的視頻,我的臉從頭到尾都被打了馬賽克,出名的隻有顧小檬一個人。”宗岩若無其事地撒了謊。

我心中暗暗驚訝,表面上卻極力維持着鎮定。

何文濤眼神複雜地看向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最後他苦澀地笑了笑:“顧小檬,這輩子我欠你的太多,下本子再還吧。我本意不想用這種視頻傷害你,要不然我早就用了。”

“少說這種話,跟捅人一刀再說對不起有什麽兩樣。你跟誰說過視頻的事情?是誰找你要了視頻?是不是容曼兒?”

我并不是百分百确定,隻是想試探一下。

結果我用餘光看到了宗岩的不滿,我沒搭理,隻是仔仔細細地觀察着何文濤的表情。

他垂下眼眸,好像對容曼兒的名字沒有特殊的感應。

我忽然不确定了,難道容曼兒真是被冤枉的嗎?是我一直以來的偏見導緻我在評判這件事情上差生了這麽大的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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