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輝離開的十分鍾後,端木曉玲第二個推開門離去,她清楚的知道,在危機四伏的場景中,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能離強者太遠,十分鍾的距離足以讓她遇到危險時,能盡快尋到洪俊輝請求幫助,所以十分鍾一到,她甚至連跟方钰他們告别都沒有,直接就走人了。
沈立軒抱着手臂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李從,又看了一眼呆逼方钰,搖了搖頭,決定放棄帶其中一個人離開的打算,他從牆角挖出一柄劈柴用的斧頭,走到窗邊,用力一揮。“咔——”破舊的窗戶發出一道幹脆的巨響,瞬間被他劈出一個大洞。
“啊——”李從吓了一跳,躲在牆角裏,見鬼似的瞪着沈立軒……手中的斧頭!
濃郁的硝煙味撲面而來,原本隔着窗戶紙顯得模糊的哀嚎和呻|吟聲,變得無比清晰,恍若發生在耳邊,似乎不用去看,也能在腦海裏勾勒出窗外是怎樣慘烈的畫面。
“再見了,如果有緣,算了,反正也見不到了。”沈立軒摸了一把鼻子,自認爲很潇灑的一腳踏上窗台翻了出去。李從跑過去看,隻看到對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李從沿着牆壁滑落,臉上帶着猶疑和驚慌,目光不由自主飄向方钰的位置,“方钰……我們一起走吧,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方钰臉上沒什麽表情,他安靜地坐在角落裏,充斥在耳邊的嘈雜也沒有破壞身上的靜谧,他看了一眼小心翼翼詢問自己意見的李從,在對方耐心告竭之前,慢慢點了點頭,随後起身往門外走去。
李從猶豫了一下,想說時間還沒到,但看方钰打開了門,他沒有辦法隻好跟上。
外面的事态顯然比方钰想象中還要差……眼下放火燒城時間未到,殷國軍隊卻早已入城,之所以将燒城時間延至晚上,也是借此在城中休息,養精蓄銳。殷國民風彪悍,由鬼将燕殊岚帶頭,在他們眼中,敵對國家的人不能稱之爲人,手下敗将就要有手下敗将的覺悟,他們對這些手下敗将做什麽都是正确的!一言不合當街殺人,看到漂亮姑娘上手就幹,這種事在明月城随處可見。
爲了保命,所有人都在狼狽逃竄,方钰躲在街邊一個小攤底下,貓着身子,看着外面街上,殷國将士們趕了一波又一波的人,甚至他親眼看到一個身強力壯的漢子因爲反抗,被幾個兵士在身上插了好幾刀,而且就在離他不遠處……
隻是讓方钰驚奇的是,他竟然沒有覺得害怕。
除此之外,還有混迹在人群中的亡命之徒和賊寇,爲了渾水摸魚特地搞事兒,引來殷國的巡邏隊,要不是還有梁國的守衛隊護送這些百姓,恐怕死的人還會更多。
方钰看了一會兒,最終放棄尋找守衛隊的幫助,相信以鬼将的心智,守衛隊的存在一定逃不過他的眼睛,到時候跟他們走,恐怕兇多吉少,隻是他設想得很美好,卻忘記了身邊還有一個安全感明顯不足的李從,他一看到守衛隊出現就興奮了!
“方钰,走,我們過去!守衛隊會保護我們的!”也許生命受到威脅真的會讓一個弱雞變成戰鬥機,蹲在地上一直默念看不見咒語的方钰直接被李從抓着手腕扯了出來,如同追逐夢想的鳥兒一樣,朝前方的守衛隊狂奔而去……
方钰驚呆了,他竟然掙脫不開李從這個弱雞的爪子!大家同爲宅男,爲什麽要彼此傷害!(李從,你已經被作爲主角的我讨厭了你造嗎!)
心中吐槽的後果就是,方钰一個沒注意,一腳踩在衣擺上,看着眼前的大地,他死死咬住下唇,用盡生平最大的力氣把手從李從爪子裏抽出,然後兩隻手一起擋住了自己花容月貌的臉,然後他聽到自己手腕骨和手肘骨咔嚓一聲響。
李從眼看守衛隊正護送着百信們遠離,心中萬分急切,他看了一眼還趴在地上(手疼撐不起來)的方钰,内心天人交戰,不過很快他就沒有選擇,殷國的将士們提着血淋淋的長刀追過來,李從在人群的推搡間,逐漸遠離了方钰,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同伴,毫不猶豫地别過了頭。
而那時,一個長得十分彪悍的兵士已經站在了方钰跟前。
兵士皺着眉打量眼前的少年,目光十分露骨的在方钰裸|露的胸口,白皙圓潤的雙肩上徘徊,但看了一會兒,心中頗爲失望,可惜是個男人,這般想着,兵士舉起刀打算砍下方钰的腦袋,不想對方從地上撐起上半身,瑩白如玉的胸口在淩亂的衣裳下若隐若現,卻見他輕輕擡起手腕,揉了揉,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因爲疼痛,唇齒間溢出一道細小的呻|吟。
兵士整個人都僵住了!渾身血液盡數彙集到臉上,五大三粗的大漢子都一次鬧了個大紅臉。
方钰半坐起來,看着一片青紫的手腕,眼底閃過嫌棄,如果說他全身上下,他最喜歡的是臉,那他最讨厭的就是這副軀體,輕輕一碰就留痕迹這種污污污的根本不符合他這種主角的人設好嗎!那個主神系統助手能修複他的臉和舌頭,怎麽就不幫忙強化一下他的身體!
想到這茬兒,心情就有些不美麗呢,方钰淡淡掀起眼簾,朝眼前兵士勾了勾手指,“過來。”
兵士猛地一顫,手中大刀被當垃圾一樣丢棄在地,就在他要朝心目中的男神走過去的時候,一把刀突然穿過他的身體,他不敢置信地低頭看胸口處露出的一截刀尖,臨死前看到的是同爲巡邏隊的成員那張滿是嫉妒猙獰的臉。
“就你這樣的,還想跟我搶人,美人兒,我才是最喜歡你的!”抽出刀,一把踢開屍體。
“媽的!你也不看看你長什麽樣子!就你也配!”又是一刀入體的聲音。
“他在看我,他在看我!”
“滾你丫的,他明明是在看我,你去死!”一顆人頭高高飛起。
……曆經一炷香時間後。
“我……我才是……我……我愛你……你要好好……活着……”
方钰看着僅剩的還站立的人最後吐着血,說出遺言後倒下。他歎息了一聲,這就是一群人聽到他聲音後的後果,尤其在這種人命如狗一樣的年代。
他從記事起就知道自己聲音很特别,有一種很特殊的天賦能力,那就是凡是聽到他聲音的人都會瞬間愛上他,愛得失去他就像失去整個世界那樣!小時候他還不太明白,那種新聞裏常常會發生的猥亵兒童的事件經常在他身上發生,但綁架他的那些男人卻又因爲愛他,不敢真正對他動粗,所以他才能茁壯成長到現在,唯一有一次,他遇到了一個變态,表達的愛意就是把他關在籠子裏,要他哭給他聽!他哭了三天三夜,嗓子都啞了,也是這一次,他又知道,受他聲音影響也有深淺性,這要看被影響到的人的本性,而對他愛的深淺也決定影響的力度,他在發不出聲音後的第七天,那個變态放了他,但是愛意沒有變,于是他自首蹲監獄去了,從那以後,方钰再也不敢随便說話!
如今被他影響到的是一群在外厮殺的将士們,他們血性很重,會發生這種事情,在方钰的預料之中,也有故意的成分在裏面,他打開手環的任務列表,看着上面支線任務一顯示(擊殺5名殷國将士,獎勵50積分)的記錄,眸底閃過一絲鬼魅的笑意。
“你在這裏做什麽!”
身後傳來一道低喝,方钰挑了挑眉,轉過身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落單的殷國兵士,“大哥,知道怎麽出城嗎?”
兵士石化在原地,在那一刻,他仿佛看到無數鮮花在少年身後綻放,他甚至聽到了自己劇烈到快要蹦出來的心跳聲,恍若驚雷響在耳邊,那一刻所湧上來的幸福感将他包圍,從未有過的感覺,讓他恨不得把世上所有的美好都擺到眼前之人的手上。
他看了一下手中的刀,刀身染着觸目驚心的血,是多麽猙獰而邪惡的東西,吓到人家了怎麽辦?兵士心裏一驚,連忙把刀藏到身後,“我我我……我帶你去?”
方钰詫異了一下,這家夥倒是很正常,跟看到喜歡的正常人一樣,緊張中帶着羞澀,他松了口氣,終于是找到一個靠譜點兒的人,“那就謝謝了。”
“不謝不謝!那個我叫林輝,大家都叫我木頭。”
……
“将軍,有人傳來消息說,三隊巡邏隊都犧牲了。”穿着一身戎裝的副将推開房門走了進來,面色沉重的說起剛才探聽到的消息。三隊巡邏隊的資質皆屬上乘,卻如此輕而易舉的覆滅!到底是何方人馬?副将不由想得更深,也許這是梁國那邊的陰謀?
副将說完之後,恭敬的立在一邊,靜靜等待露台上那道身影的指示。
燕殊岚一身玄墨常服,手中提着長頸玉壺,漫不經心地将玉液瓊漿注入骨瓷杯中,“我倒是看到一些挺有趣的東西。”
副将納悶兒,将軍怎麽突然說起其它的事情?“兩件事有關聯?”
燕殊岚沒說話,修長兩指夾起骨瓷杯緩緩品嘗,鬼面具下,那張性感薄唇卻是突地勾起一抹令人頭皮發麻的弧度,随後,空酒杯被他輕輕擱在桌上,如鼓點一般,帶來冰冷的四個字。
“不等了,立刻燒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