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過東西,其他人還在聊天……想着今天晚上可能是最後一個能安穩睡覺的日子, 方钰早早進了帳篷,把手環震動調在四個小時後就鑽進睡袋裏開始睡覺, 至于那個電影中起夜撒尿而死的名字叫李昊的學生, 就是在淩晨2點十分的時候離開的,有手環提示在,不用擔心會睡過頭。
可能是白天爬山太累了,方钰眼睛一閉,很快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
四個小時後。
“嗡嗡嗡——”
細微得隻能被選召者聽見的震動聲準時響起。
盡管方钰還想繼續做着那個最終成爲人生赢家擁抱三千後宮的美夢,也不得不強制自己睜開眼皮, 剛醒來,眼皮一下子睜不開, 視野中一片黑暗,不過能感覺得到身邊還躺着一個人。
适應了一會兒, 方钰看到對方黑漆漆的腦袋, 李昊正在熟睡中。
不過可能是自己動彈之間碰到了對方, 李昊突然動了一下,很快, 方钰又感覺到他正在翻身,好像要離開睡袋,想到電影裏的劇情,方钰快準狠的同樣翻了個身,假借做着夢,快準狠地抓住對方的手,觸感修長溫涼,好摸得很。
好像這感覺有點兒熟悉啊?
或許是錯覺?
隻是沒想到李昊那麽糙的一個漢字竟然皮膚這麽好?
方钰打了個哈欠,更是雙手纏住李昊的手臂摁在懷中,想着都這樣了,對方如果離開他一定會有說感應,于是很快又睡着了,他沒注意的是,熟睡不久之後,那個自己所以爲的“李昊”卻突然側過臉來,一雙明顯不是李昊的雙眸正深深凝視着閉着眼的他。
“……”
*
第二天醒來,方钰是被叫喊聲給驚醒的,同時也從噩夢中猛地直起身子,一瞬間擺脫噩夢的後遺症就是他愣愣地坐在床上。
陸少華掀開帳篷進來就看到他這麽一副兩眼僵直,好像發生了什麽刷新世界觀的樣子,不由噗嗤一下笑出聲,上前在方钰亮晶晶的脖子上抹了一把汗:“啧,怎麽,做噩夢了?”
嗯?
方钰眨眨眼,漸漸在陸少華陽光明媚的笑容中回過神來……
噩夢?
是的,噩夢。
卡在肺葉裏的呼吸終于得以釋放,方钰緊繃的雙肩頓時一松,這才發覺衣服被汗液打濕後黏糊糊地貼在身上,很是難受。
然而這些都是其次,最根本的原因是吓得他整個人都不好的第二個夢。夢的内容已經模糊不清,隻是隐約記得好像很可怕,那一種被斬斷了後路和前路的絕望感。
“快起來,好像出了點兒事情,我在外面等你。”陸少華抽出一包濕紙巾放在旁邊,随後便起身離開了帳篷。
方钰收回目光,伸手去拿濕紙巾,卻發現左手手腕上有一道不易察覺的紅線。
湊近看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麽狗屁紅線。
而是血痕!
一道不仔細看都很看到的血痕,按壓的時候還會有一絲絲刺疼,方钰盯着它看了很久,最後實在回憶不起來是怎麽弄的,不過這種睡一覺身上突然多出什麽傷痕之類的好像很正常,于是方钰看了會兒就沒有多想,主要是那道血痕太小了,就像行走在路上,被樹葉劃到,翻書的時候被書頁割傷那樣……
如果是暗處的那東西作祟,絕對不會隻留下這麽輕的傷口。
排除讓他心肝顫的原因,方钰放心不少,擦幹淨臉和身體後離掀開帳篷走了出去。外面亂糟糟的一團,大學生們都在緊張擔憂地叫着一個人的名字。
“李昊。”
李昊……李昊……李昊……
腦海中一道閃電劈下,方钰愣在了原地,他沒有聽錯吧?李昊?正逢一個人跑過來,他伸手把對方扯到身邊,剛要開口才想起自己又不能說話,煩躁得一逼。
“給。”一隻書生一樣的手拿着筆記本遞過來。
方钰擡起頭一看,可不就是陸少華。
沒有跟他客氣,方钰抓過本子,上面寫道:[李昊,你們找他幹什麽?]
陸少華望着方钰的眼睛,直接回答道:“他不見了。”
方钰一愣,不過作爲奧斯卡影帝級别的人物,最基本的演技怎麽可能不過關?于是他瞳孔放大了一圈,唇瓣蠕動着,似乎正在極力掩飾自己的震驚。其實也不算裝,因爲他真的很意外,明明昨晚上已經把人摁在了身邊,怎麽還會消失?
陸少華歎氣道:“昨晚不見的。”
方钰:“……”
幾個人四處找沒找到,羅烈和陳露兩人對視一眼,心中均已經有了一個猜想。
“好好的一個人怎麽說不見就不見了呢?”餘笙着急得左右徘徊:“不行,我們還是要再去仔細找找,多幾個人分頭去找。”
不過餘笙的這個建議很快得到羅烈的反對,要知道在靈異世界裏就是因爲單獨行動,所以人才死得更快,大家一起找人,生存幾率也會更高些。
最終,幾人商量後,十幾個人分爲四撥。羅烈,陳露,康甯三人分别帶一組,陸少華,方钰,林平則組成另外一組。
“昨天李昊說要去方便,應該不會走得太遠。”這時,一個男生說道。
方钰腳步頓住,瞳仁兒幽幽掃過說話的男生。
來來來,那位同學你過來解釋一下,什麽叫做李昊說要去方便,李昊他明明整個晚上都……
哎,等等。
昨天晚上他好像睡得有點死來着……
馬薩卡!
不不不,也許李昊昨天沒跟他睡一起?
想想那隻手……
如果昨天被他抓到的不是李昊,那麽那個人到底是誰?腦洞開到跟黑洞一樣大的方钰瞬間把自己吓了個半死,再一發散思維聯系一下手腕上的那道血絲,說不定就是對方爲掙脫他的鉗制于是…
“嘿!”肩膀被猛地一拍,方钰緊跟着打了個哆嗦。
“呃抱歉又吓到你了。”陸少華唇邊帶着笑意:“不過,别傻站在這兒,我們去湖邊看看吧,晚上能見度很低,但是水面會反射光亮,我想李昊可能會去那裏。”
方钰點點頭,僵硬着身體被陸少華半抱半拉走。
如果李昊如電影裏消失,那麽唯一有可能在的地方就是……
眼看碧綠的湖面越來越近,方钰心髒也跳得越快,蓋因電影裏面還講了,其中有一批人去找李昊的時候,當中一個人不小心踩到了什麽東西直接廢了一條腿。
“呼——”一陣輕風突然刮過。
腳下鋪了一層又一層的落葉突然仰起幾片。
陸少華剛要落下的腳猛地頓住,然後飛快摟着方钰退了好幾步。
方钰回頭看陸少華的臉色,簡直凝重得可怕。
“出什麽事了?”林平走過來問道。
陸少華直勾勾地盯着落葉堆裏露出的刺尖……
“你站着别動。”
雖然沒有明說,但方钰知道陸少華這句話是說給自己聽的,然後他看到陸少華沉着臉,謹慎而沉重地走到刺尖跟前蹲下,然後撿起地上一根枯枝,将覆蓋在上面的落葉掃開,随後整根鐵刺随之露出,估摸有二十來厘米長,獸血幹涸之後成了一片黑紅色,散發着陣陣腐腥味。
唯一還算得上光亮的就是刺尖,毫不懷疑,陸少華如果一腳踩在上面,多半一條腿就廢了。
緊跟着圍過來的大學生當即倒吸一口冷氣,他們實在沒想到,不過是出來旅遊,竟然會遇到這麽危險的事情,在他們的心目中,弄個BBQ,然後露營就算是野外求生了……
可實際上,在一個沒有開發的原始地帶,有太多的兇獸潛伏,還有年歲久遠之時遺留到現在的各式陷阱,經過歲月更疊,布置的痕迹被抹去,留下的隻有突如其來的意外。
“還好,我眼睛尖。”良久過後,陸少華舒了口氣,卻還有心情打趣:“你們走在路上可要小心點兒,這裏肯定有很多專門爲涉獵布下的陷阱。”
林平木着一張臉搖頭:“你這運氣也是好到沒誰了,剛才要不是一陣風吹過來,正好把覆蓋在上面的葉片吹走露出一點兒刺尖,你就完蛋了知道嗎!”掃過另外三個一臉菜色的大學生,他壓低聲音說道:“剛才攝像機裏有能量波動反應,我懷疑有什麽東西作怪,你們小心點。”
聽林平這麽一說,方钰直接蹲在地上不想動了。
他現在看哪兒,哪兒都能看出不下十個能制造意外的點,比如說插在地上,一頭被削尖的竹筒,說不定待會兒一陣大風刮來,那根竹筒就會一飛沖天,朝他們當中的某個人插過來……
還有某棵樹上吊着的那麽一大坨蜂窩,也說不定在他們路過的時候,掉下來,要知道深山老林裏面的蜂可是很兇猛的,他們幾個脆皮說不定跑不出多遠的距離就會被活活叮死,就算不叮死,也會在倉惶逃竄的時候遇到其他意外而死。
所以看到陸少華他們打算穿過那條路時,方钰打死都不肯起來,他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毅然決定選擇繞過這片一看就危險重重的地方,改爲走另外的寬敞大道,最主要的是,那邊都是實地,沒有落葉,也沒有一看就很尖銳的東西。
“方钰!”
剛走沒幾步,身後突然傳來陸少華的驚叫。
可是已經晚了。
方钰猛地一腳踏空,此時此刻,他的心裏已經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天上也有無數“日你主神”四個字的彈幕唰唰唰地飛走,看着深坑地下遍布的尖刺,方钰隻來得及,順着心靈的呼喚,喊出三個字:“我的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