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換人?”桌上的水杯被羅烈一不小心碰到, 咕噜噜地滾到地上摔了個四分五裂,不過比起方钰突然說要更改的計劃,這就算不得什麽大事兒了……
在此之前, 原計劃是陸少華假扮李尋,但臨到出門時, 方钰突然又變卦了,意思竟是打算由自己來假扮!
不說羅烈他們不同意,陸少華更不會同意。
周躍峰等人看似按兵不動, 沒有冒出頭來, 但實際上,定會在暗處想辦法監視着6号車廂的一舉一動,正如林平一直操控着學校裏投放的監視飛鳥尋找周躍峰等人的蹤迹一樣, 周躍峰他們不可能沒有行動。
說不定,今晚把人質交給袁天破的事情早已經傳到周躍峰耳朵裏。
“我不答應!”陸少華直接抓着方钰的手腕, 不讓他行動,此行絕對危機重重,一旦被發現李尋是假的,所假扮的人可能會被洩憤殺死, 也可能會被狠狠折磨一遍。兩個結果,陸少華都不想看到。
方钰擰眉, 扭動手腕,然而他越扭, 陸少華抓得越緊:“我說你……”
是要把他的手掰斷還是怎樣!
陸少華倔起來, 怎麽這幅德行!
“你如果不希望我掰斷你的手的話, 你大可以繼續掙紮。”陸少華伸手扣住他的腰,把人往懷裏一帶,而另一隻手卻一直牢牢禁锢着方钰的手腕,随着力氣的掙紮,似有咯吱咯吱的聲響溢出,不難看出陸少華這句話的真實性。
方钰心裏疼得隻哭,面上一派鎮定:“少年郎,我們好好說嘛,别動手動腳的,像什麽樣子!尊老愛幼懂不懂,我都是能當叔叔的人了。”
“什麽?能當叔叔?”另外幾人瞪大眼睛。
陸少華歪頭。
“我都27了,要不是發生了點兒事情,都已經是孩子他爸了……啊啊啊啊……疼……陸少華!”話說到中間的時候,陸少華突然用力,那一刻,方钰是真的信了陸少華剛才的話,他如果想要掰斷他的手,絕對絲毫不馬虎!
陸少華甩開方钰的手,捂着右眼後退:“你要去就去吧,随便你!”
方钰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手腕上,卻見上面多出了很深的一道紅痕,可能好幾天都消不下去,不過幸好他早就把陸少華這小子看穿了,丫就是一個傲嬌,隻要賭氣了就會跟你反着來,沒辦法,他隻能找事兒刺激對方。
……
李尋長得比較纖弱,方钰來扮演最合适不過,就連陳露給方钰上妝的時候,也很同意這個觀點,等到換裝完畢,把帽子蓋下來,就連陳露這個心細如發的女人都快分不清:“到時候注意一下走路的姿勢……”
方钰擺擺手:“落到你們手上,還能給好好走路?你們對待俘虜的太丢也太溫和了吧?來來來,放點血在我身上。”
陸少華拿着刀,一臉冷漠:“我來。”
語畢,一道鮮紅液體噴濺在方钰臉上,像一道寒冰化成的水,讓方钰直接打了個哆嗦:“你……”你的血竟然沒有溫度!
話沒說完,就被陸少華接下來的動作鬧得有些毛骨悚然,他被摁在沙發上,陸少華俯身湊近,手裏拿着水果刀,瘋狂的在他衣物上割出無數道口子,割開後,就用沾滿鮮血的手從口子裏鑽進去,肆意塗抹在裏面的肌膚上。
方钰:“……”
後面被陸少華這個樣子吓得僵硬住的幾人:“……”
陸少華擡起頭,視線落在方钰的唇瓣上。
方钰情不自禁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然後飛快看到陸少華眼睛暗下來。
“口腔裏沒有鮮血味兒,說話的時候會讓人懷疑的。”說着,陸少華又在左掌上開了一刀,右手掐住方钰的下巴,迫使他張開嘴。
冰涼刺骨的鮮血沿着唇舌直直流進喉嚨裏,同樣也冷到骨子裏。
“咳咳咳……”被嗆住的方钰。
“陸少華,你在做什麽!”林平沖過來把他推開,反身扶住方钰的肩膀:“喂,你沒事兒吧……”
陸少華撞到牆上,這一撞,好像清醒了很多,右眼那一絲黑暗如潮水褪去,但是見方钰靠在林平身上,好不容易壓制下去的陰暗又再度試圖湧上來,他隻能上前把方钰扯到懷裏:“我隻是爲了完善計劃。”
陳露有些懷疑的看着陸少華:“完善也不是這種完善法啊,你知不知你剛才的樣子……”
羅烈拍了拍子陸少華的肩膀:“如果遇到什麽事兒,說出來,大家一起解決,别老是悶在心裏。”事實上,從第二個恐怖世界開始,陸少華就有些不正常,但看起來并沒有影響到其他人,所以羅烈一直沒說出來,可現在……他已經不能用“錯覺”來自欺欺人了。
陸少華揉了揉臉,笑道:“如果真有事,我會說出來的,不過,我還好,我隻是……”目光輕輕掠過一旁正在擦拭唇角的方钰。
不過就這一眼,便完全打消了其他人的懷疑。
陸少華喜歡方钰,可方钰剛才說了什麽?如果不是出了什麽意外,就快當孩子他爸了?這要是放在他們身上,也準的被氣死,又何況把方钰疼得手掌心的陸少華。
“罷了,你放心,我們會好好保護他的,絕對不會讓他出事。”羅烈很少作出承諾,因爲他知道,一旦作出,就必須要實現,可他現在卻定下了一個承諾。不但是因爲大家同在一個車廂,也不單單因爲他看方钰和陸少華挺順眼,而是……潛意識裏讓他必須這麽做。
正因爲見過陸少華的冷漠,才能體會到那種如跗骨之蛆的震撼和驚懼。如果陸少華心裏住着一頭惡魔,羅烈有義務想盡一切辦法,保證那頭惡魔不會打攪到他們,而方钰就是封印那頭惡魔的鑰匙,但同時,也是開啓關押惡魔牢籠的鑰匙。
“啪——”
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羅烈瞬間被這道耳光聲吓得一個激靈,他看了一眼臉被扇到一邊的陸少華,和不知何時爬起來,手還定格在打完耳光的動作上的方钰,一種天要塌了的無力感油然而生。就不能讓他們好好完成任務,而不是想辦法處理什麽狗屁男男關系好嗎?
陸少華不是第一次被扇耳光,以至于第二次,第三次的時候,已經習以爲常了,他甚至摸着臉笑起來:“舒坦了?”
方钰:“……”
天啊,主神給他換個世界吧,真受夠陸少華了!
這家夥是不是有病啊!
陸少華若無其事般對早就傻掉的幾人說道:“時間快差不多了,我們過去吧。”
“啊……”指着陸少華臉上明顯的指印,林平唇角抽搐:“你這樣真的沒事嗎?”
陸少華搖頭:“沒事,讓你們見笑了。”
方钰:“白蓮花。”
陸少華回頭:“方钰你在說什麽?”
方钰平靜起身:“沒有,走吧。”
看着好像再次回到平日相處模式的兩人,陳露大感無語,不過,兩人鬧得快,和解也挺快,反而是他們瞎瘠薄操心了,歎氣道:“走吧。”
手上綁上繩子,方钰被拽着往外走去。
雙方約定在綜合教室的活動室見面,袁天破他們早到了半個小時,對周圍進行了一些布置,在得知恐怖分子有能侵入人體大腦的秘密武器後,他一刻都不敢放松,短短半個小時,已經喝了五六杯咖啡,不但是他,其他人同樣如此。
在來之前,袁天破就已經把事情的真相跟他們解釋了一遍,跟袁天破最開始一樣,他們都覺得袁天破是在開玩笑。不過,袁天破就防着他們不相信,于是把那日跟羅烈的談話,還有近來發生的案件分析報告都發了下去給他們看。
——直到那時,這群不信邪的家夥才閉了嘴。
“我還有些地方沒搞明白,如果羅烈是爲了公開組織的陰謀,那他爲什麽要偷偷帶走監獄裏的重犯?我懷疑羅烈還有其他的陰謀!”某警員一針見血道。
袁天破點燃一根煙:“你以爲我不清楚?所以待會兒你們給我機靈點兒。”說完,他獨自開始思考起來,羅烈之前一直避開跟他見面,今天晚上卻突然說要把戰俘交給他,還要想辦法把組織裏的人引誘出來……
所以,剛才講電話的時候,羅烈才會阻止他把外面那個偷聽的人抓進來,故意讓那個人回去傳遞消息,不過,之前羅烈不是說那個組織很強大,強大到他不能出面?那現在怎麽突然又不怕組織打擊報複了?
等等!
袁天破眯起眼,視線飛快掃過自己帶來的十來号警界精英,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袁隊,你笑什麽啊?”
袁天破長舒一口氣:“哈哈哈,沒想到,我袁天破還有被當槍使的一天。”
“袁隊,他們來了!”正琢磨着羅烈的意圖,屬下突然指着門口低聲說道,袁天破拿起望遠鏡,果不其然看到了羅烈,意外的是除了羅烈,竟然還有好幾個人!
當看到其中一個被拽着的渾身是血,走幾步就踹幾口氣的人時,袁天破就知道,那就是所謂的能把那個恐怖組織的人引出來的俘虜了,實際上,袁天破在查到趙雪柔的時候,就打算派人把對方“請”過來,但是那個叫周躍峰的太謹慎,片刻不離身,得知警方在調查他們的來曆,直接躲到了暗處,今天搜尋全校,也不是沒有想把人揪出來的打算,隻是他們藏得太深。
現在既然被人當槍使,那就當槍使吧……
“順便看看你們到底有什麽陰謀詭計!”袁天破放下望遠鏡,起身親自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