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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
喬桑頓時眼睛一亮, 嘴上說着:“不會打擾你休息吧?”身體卻已經抱着貓進了屋, 順手把門關上。
段莊宇轉過身來,意味不明的瞥她一眼, 說:
“不嫌髒?”
雖然不算髒的過分,但是流浪貓再怎麽樣也幹淨不到哪兒去, 喬桑也不嫌髒, 一直抱着。
喬桑抿嘴笑:“我還沒洗澡。”
段莊宇不再說什麽, 隻說:“你坐一下。我先換一下衣服。”
然後就走進浴室裏去了。
喬桑也沒坐,就抱着貓幹站在那裏, 酒店的房間也沒什麽好看的,反正和她的房間是一樣的, 她就抱着貓安靜的站在那裏, 有一下沒一下的在貓身上摸着。
段莊宇換好衣服走了出來,休閑褲白襯衫, 帶着股青春氣:“正好我這裏有在網上買的一些貓的東西,你先給這小東西洗個澡。”
喬桑連連點頭。
段莊宇拆了一個紙箱,從裏面拿出一堆東西來, 然後拎着去了浴室:“進來。”
喬桑抱着貓亦步亦趨的跟進去。
“把門關上。”段莊宇說。
喬桑又反手把浴室的門關上,然後蹲下來把貓放在地上。
段莊宇顯然對給貓洗澡很有經驗, 一開始小黑貓還非常恐懼的想要逃跑,被段莊宇很溫柔的撫摸了兩把之後大概是溫水沖洗在身上太舒服了, 它漸漸老實下來。
喬桑沒機會上手, 就蹲在邊上認真看了會兒段莊宇怎麽給小貓洗澡, 看着看着就擡起頭來看段莊宇。
段莊宇大概還沒來得及吹頭發,隻潦草的擦了一下,濕潤又有些淩亂,倒是沖淡了不少疏離的感覺。
“它喜歡水。”段莊宇說。
“它喜歡你。”喬桑說。
段莊宇擡頭看她,就看到喬桑正盯着他。
她蹲在旁邊,雙手乖巧的放在膝蓋上,清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他,好像已經看了很久。
段莊宇心裏蓦地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的問:“你這麽盯着我幹什麽?”
喬桑那雙清亮的眼睛微微一彎,彎出一個甜笑,卻不說話,也不移開目光。
段莊宇莫名覺得喬桑的視線像是帶有溫度,灼的他的臉都開始發燙,他下意識輕咳一聲:“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東西?”
喬桑目光微閃:“嗯,有個東西。”
她說着忽然傾身向前,挨過去。
段莊宇因爲兩人驟然縮短的距離愣了一下,鼻尖忽然萦繞着一股淡淡的清新的香氣,然後溫熱軟綿的手輕輕擦過他的臉頰,他不動聲色的凝視着挨得很近的喬桑,目光幽深。
“好了。”喬桑手裏捏着一根長長的睫毛,然後退回了剛才的安全距離。
“謝謝。”段莊宇定定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低下頭,繼續給貓洗澡。
洗完了澡,毛茸茸的毛全都濕哒哒的貼着身體,顯得本來就瘦的小黑貓更瘦了,一雙金色的貓眼卻更顯得通透。
段莊宇用浴巾把它包裹起來,遞給喬桑。
喬桑連忙站起來去接。
地上的貓用沐浴露還沒有被沖洗幹淨,喬桑一腳踩上去,頓時一滑,整個人往後摔去。
段莊宇下意識的把貓丢了出去,隻聽到喵嗚一聲慘叫——
喬桑被段莊宇拽進懷裏。
“沒事吧?”段莊宇皺眉。
喬桑真吓了一跳,有些驚魂未定,但還是搖了搖頭:“我沒事。”
小黑貓不滿的:“喵嗚——”
“笨手笨腳。”段莊宇說着松開喬桑,有些無奈的說:“你先出去吧,貓交給我。”
喬桑就小心翼翼的走出去了。
小黑貓卸下防備後乖巧的不像話,懶洋洋的趴在段莊宇的腿上,享受着吹風機的服務,還主動仰高脖子讓風吹到它的脖子下面,不時發出幾聲舒服的喵嗚喵嗚的聲音來。
“取名字了嗎?”段莊宇問。
喬桑愣了一下:“還沒有。”她還沒有給小動物取名字的習慣。
她心裏微微一動,看着段莊宇誠懇的說:“我不會給小動物取名字,要不還是你幫我取一個吧?”
她可不隻是隻想讓段莊宇給小黑貓洗個澡那麽簡單。
一旦讓他取了名字,那意義就大不一樣了。
段莊宇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說:“那就叫喬小黑吧。”
喬桑:“......”
會不會太敷衍了一點?
喬桑剛想表示異議,就聽到段莊宇頭冷不丁的問:“你來我這裏,不怕秦明奕介意嗎?”
喬桑心裏咯噔一下,沒想到段莊宇居然會主動提起。
她沒有半絲慌亂,淺淺一笑,反而看着段莊宇反問道:“所以昨天晚上你聽到了?”
段莊宇擡頭看她,見她臉上沒半點被戳破的慌亂心虛,反倒是定定的看着他,眼睛裏還帶着笑意。
段莊宇不動聲色,語氣也顯得冷淡,似乎并不怎麽在意:“碰巧聽到一點。”
“說起來有點幼稚。”喬桑似乎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是個惡作劇。”
段莊宇微微一愣:“什麽?”
“幾年前,我才二十歲,看了秦明奕一部電影,很喜歡,那時候我年少輕狂,媒體采訪的時候,我就開玩笑說要等秦明奕長大。”說起自己這些以前的“黑曆史”喬桑臉上也有幾分無奈:“媒體當然看熱鬧不嫌事大,全都跑去讓秦明奕回應,秦明奕就說不喜歡我這種類型的。我被冷嘲熱諷了好長一段時間,十分丢臉。”
“你這個惡作劇可不高明。”段莊宇忽略掉自己内心莫名湧起的愉悅感,淡淡的說。
喬桑看不出段莊宇這個反應對她的解釋滿不滿意。
她笑看着段莊宇說:“所以你該不會誤會我喜歡秦明奕吧?”
段莊宇眼神微閃:“這是你的私生活,我無權幹涉。”
喬桑卻話鋒一轉,突然問道:“不過我看你今天一天都不怎麽笑,是不是心情不好?”
段莊宇噎了一下。
竟是不知道怎麽回答,頓了頓說:“沒有。”
他說着彎腰把貓放進快遞箱裏,生硬的轉開了話題:“先在這裏面将就一晚,明天我讓助理去買個貓籠。他照顧貓照顧慣了,知道該買什麽。”
喬桑也不推辭。
“那貓?”
段莊宇歎了口氣:“看你笨手笨腳的,喬小黑還是先放在我這邊。”
喬桑:“......”
爲什麽那麽快就喊得那麽順口了?
不過貓能放在段莊宇這兒,她當然求之不得,于是姑且不去計較它的名字了,一臉感激的說:“那就麻煩你了。”
“那我就先走了。”喬桑很有分寸的站起來說道。
“嗯。”段莊宇也站起來,送喬桑到門口。
打開門,喬桑轉身對段莊宇笑着說:“晚安。”
“嗯,晚安。”段莊宇淺淺的彎了彎嘴角,像是終于雨過天晴。
喬桑心裏松了口氣,一轉身。
笑容驟然僵在臉上。
走廊裏。
站着一臉錯愕的王楷澤。
以及站在他身邊的,面無表情,眼神冰冷的秦明奕。
剛剛還抓着她的手一臉哀求的王雨薇立刻松開了她的手,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的看着導演的方向說:“導演,我不知道爲什麽,就是哭不出來——”
她本來看劇本的時候是很有感情的,對徐曼曼這個人物也是同情憐憫的,可是劇本裏的人物一換成喬桑的臉,她怎麽也沒辦法對着喬桑哭出來。
王雨薇飾演的女主角徐冰清就是喬桑飾演的徐曼曼的妹妹。
和姐姐徐曼曼過早的成熟不同,徐冰清被徐曼曼保護的很好,幾乎不知世間險惡,潔白的猶如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
這場戲是徐冰清發現徐曼曼脖子上有被趙厲銘掐出來的淤痕,斷定趙厲銘虐待徐曼曼,于是哀求徐曼曼離開趙厲銘的一場戲。
這個角色的難度不大,隻需要在該笑的時候笑,該哭得時候哭,别的時候,就展現自己的清純和美就可以了。
這也是張導願意讓王雨薇飾演這個角色的原因。
可是他沒想到,進組第二天,王雨薇就給了他一個“驚喜”!居然連一場那麽簡單的哭戲都完成不了!如果不是念及王雨薇是他老同學的女兒,這麽多年她張叔叔前張叔叔後的,早就已經把她罵的狗血淋頭了!現在罵也不能罵,差點把自己憋成硬傷。
内心暗自下定決心,下次不管是誰,一定要試鏡過了再用了。
這時張導又看到了站在王雨薇身邊臉上帶着淡淡無奈的喬桑,不禁感慨,怎麽同樣是走後門進來的,喬桑就那麽争氣呢?!
“要不上眼藥水吧?”旁邊的助理小心翼翼的提議道。
都知道張導的習慣,如果哪個演員要靠滴眼藥水才能流得出眼淚,早就被他踢了。
可誰讓這位小姐,就是走張導後門進來的呢?
聽到助理的提議,張導腦門上的青筋一跳,王雨薇是走他的後門進來的,這劇組人都知道,現在這現場多少人看笑話呢?滴眼藥水要是傳出去,不僅影響王雨薇,就連他也得受影響,他突然開始發火,沖着王雨薇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
現場所有人都給震驚了。
張導脾氣不好,但也沒見他這麽罵過人,更别說這人還是走他後門進來的呢。
王雨薇也被張導吓得呆若木雞,她還從來沒被人這麽指着鼻子臭罵過,還當着那麽多人,更重要的是,還當着段莊宇和喬桑!她屈辱羞愧到極緻!罵到第三句,剛才死活流不下來的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滿臉。
“看!這不就是眼淚嗎!都别愣着了!都準備拍!”張導這一招可以說是劍走偏鋒,把現場的工作人員都唬的一愣一愣的,就連王雨薇都呆了呆,忘記哭了。
連喬桑都不得不在心裏說一句高。
一來讓王雨薇流了眼淚,二來張導估計也是假公濟私給自己出了口氣。
造型師立刻上前來給王雨薇擦掉臉上多餘的眼淚,隻留下紅眼圈和還包在眼睛裏的眼淚。
這條拍的還是不是很順利,王雨薇一想到剛才的屈辱,眼淚就刷的一下下來,鏡頭裏看着實在是沒有半點美感,而且這場戲還沒慘到要流那麽多眼淚的份上。
又折騰了小半個小時,王雨薇才總算是勉強達到了張導的及格線。
可能是張導覺得這已經是王雨薇能拿出的最好水平了,終于結束了這場戲的拍攝。
喬桑這場戲站了一個多小時,還要和王雨薇推搡來推搡去,腳上還要穿着高跟鞋,這會兒一結束,她小腿肚都要抽筋了,坐在助理搬過來的椅子上就開始揉捏小腿。
“喬桑,我給你按按吧?”助理是個挺能幹的小姑娘,見喬桑彎着腰捏的費勁,就主動說道。
“不用了,謝謝,還是我自己來吧。”喬桑擡頭對她笑了笑。
小姑娘臉都紅了:“不客氣的。”
她是公司新來的,跟喬桑還不到一個星期,剛開始的時候她的确感覺喬桑特别難相處,沒什麽事也喜歡指使人做這做那兒,而且特别愛訓斥人,她剛畢業就做了這份工作,心裏常常覺得特别委屈,但是想着要曆練自己才沒有提離職。
但是自從喬桑那天突然暈倒起來以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說話做事的風格全變了。
經紀人甚至還私底下說喬桑估計是那天暈倒摔壞了腦子,又在那兒求菩薩保佑喬桑的腦子就這麽“壞”下去。
助理小姑娘心裏也偷偷想,喬桑要是一直這麽下去就好了。
喬桑不知道助理小姑娘在想什麽,她一邊揉捏小腿,一邊在思考着要怎麽跟段莊宇解釋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段莊宇明顯生氣了。
今天一整天,除了對戲,段莊宇沒有主動跟她說過話,也沒有看過她。
喬桑卻是半點都不慌。
生氣就等于介意。
介意就代表他沒有把她當成普通朋友。
這樣她才有理由去解釋。
至于秦明奕......
他明顯一整天都在躲着她。
喬桑決定暫時先冷他兩天。
欲擒故縱這樣的小把戲,她玩的得心應手。
秦明奕今天一整天一顆心都七上八下的,頗有點提心吊膽的感覺,總擔心喬桑會來問他考慮的怎麽樣了。
誰知道一整天下來,每次他假裝不經意的往喬桑那邊看,卻發現喬桑一次都沒有看過他,不是在低頭看劇本,就是在跟身邊的人講話,安靜的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今天因爲王雨薇的戲份都拍的不是很順利,原本下午就要拍的喬桑和秦明奕段莊宇的對手戲硬是拖到了晚飯後。
趙厲銘懷疑兩人的關系,故意把程榮生叫來吃晚飯,試探兩人關系。
對此,徐曼曼和程榮生都心知肚明。
飯桌上,三人都很沉默。
趙厲銘偶爾問幾句,程榮生恭恭敬敬的回答。
徐曼曼則是全程不發一言。
“阿豹下面那批貨怎麽樣了?”趙厲銘抿了一口酒,問道。
“最近條子盯得很緊,那邊已經改了好幾個交易時間了,現在......”程榮生話音忽然一頓,眼神微變,然後接着說道:“現在還在等那邊的消息。”
他一邊說着,一邊不動聲色的把雙腿往回收。
然而飯桌下那隻作祟的腳卻緊随而至。
飯桌下,一隻小巧白嫩的小腳正暧昧的順着程榮生的小腿一寸一寸極緩慢地往上撩。
借着趙厲銘低頭的瞬間,程榮生飛快的看了徐曼曼一眼,卻看到對面的徐曼曼正低着頭慢條斯理的切着牛排,看也沒看他,完全看不出異樣,誰能想到,她在飯桌下卻極盡撩撥,那隻小腳暧昧的從他的褲腳伸了進去,帶着幾絲涼意的腳趾在他的小腿上滑動......
鏡頭裏,秦明奕雖然面上竭力保持鎮定,但是耳尖卻不受控制的紅了起來。
台面上,程榮生一直在鎮定的回答着趙厲銘的各種問題,而台面下,卻在竭力躲避着徐曼曼的
“騷擾”,但是又不敢動作太大,怎麽也躲不開。
一場飯吃下來,程榮生背後冒了一身的冷汗。
秦明奕卻是整個後背都麻了。
直到導演喊OK。
桌子下的鏡頭也收了起來,秦明奕剛要喘口氣,然而那隻原本應該撤走的腳卻留戀般在他的小腿上蹭了一下才收回去。
他心口一陣悸動,擡頭看向喬桑。
喬桑卻已經轉過頭去跟助理說話了。
有那麽一瞬間,秦明奕感覺自己就是程榮生,而喬桑就是徐曼曼。
鏡頭裏,程榮生那種受到撩撥,先是驚吓閃躲,到之後隐忍壓抑的感覺在這半個小時裏被秦明奕展現的淋漓精緻。
這種細微情緒最難把握,以秦明奕今天的狀态,張導本來以爲要多拍幾條,誰知道居然拍兩條就過了,而且喬桑和秦明奕之間營造出來的那種暧昧撩人隐忍壓抑的氛圍也遠超他的預期。
拍完這場戲,已經十一點半了。
演員都陸陸續續回了酒店,剩下工作人員在做收尾工作。
秦明奕像是生怕喬桑靠近,一下戲就沒影了。
喬桑回酒店的時候在路邊上的便利店買了兩根香腸。
王雨薇估計是覺得今天在段莊宇面前丢了臉,也沒看到影子了,估計是回酒店哭去了。
喬桑和助理小姑娘一起慢吞吞的往酒店走。
還是上次的那個花壇,喬桑停下腳步,模仿貓的叫聲喵了幾聲。
助理小趙好奇的看着喬桑。
然後就看到一隻黑色的小貓從花壇裏探頭探腦的鑽了出來。
她頓時發出了一聲驚呼。
然後立刻捂住嘴,可是已經晚了,那隻小黑貓像是受了驚,立刻鑽回了花壇裏。
“對不起。”小趙吓得臉都白了,生怕喬桑罵她。
“沒關系。”喬桑好脾氣的說:“但是你先退開一點可以嗎?它好像有點怕你。”
“好的好的!”小趙忙不疊的退後了三四米。
然後就看到喬桑在那裏哄着那隻小貓。
小趙新奇的看着喬桑蹲在那裏的背影,沒想到喬桑居然會喜歡貓,而且聲音好溫柔好有耐心的樣子。
小趙等了一會兒。
就看到喬桑站起身轉過來。
她在驚呼前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隻小黑貓居然乖巧的被喬桑抱在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