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如琛看着小垣忙碌的背影，心裏的冰冷，被一點一點的溫暖，唇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幫你。”慕如琛走進廚房。

“爹地，你會嗎？”小垣開玩笑地問着。

慕如琛皺眉。

“你去餐廳等着就好，很快就熱好了！”小垣笑得很開心，“我也不知道爹地喜歡吃什麽，所以就按照我喜歡吃的做了，我剛開始學，味道可能不是很正宗。”

慕如琛坐在餐廳裏，突然覺得，他果然是一個不稱職的父親。

“爹地，來，吃飯吧！”小垣将兩盤才放過去。

一盤是排骨，一盤是青菜，還有兩碗米飯，真的是再簡單不過了，但是小垣已經很盡力了。

慕如琛接過來，嘗了一口，雖然不如外面的好吃，但是卻很有家的味道。

“小垣，你吃了麽？”

“我已經吃過了！”小垣坐在慕如琛對面，“爹地，我的手藝還是可以的吧？”

“爲什麽要學做飯？”慕如琛看着他，漆黑的眸子裏，冰雪消融。

“因爲我看爹地好像不太願意找女人，那我就要負責照顧爹地啊！”小垣笑得很開心，“以後，我的任務就是負責讓爹地開開心心的！”

清瘦的臉上，帶着一點自豪。

慕如琛的眼睛莫名的酸酸的。

“小垣？”

“嗯？”小垣歪着精緻的腦袋應答。

“去把餐廳和客廳的燈都關了。”

“好！”

雖然小垣不知道什麽意思，但是卻聽話地走到客廳，将所有的燈都關掉，然後又走回到餐廳，将這裏的燈也關了。

然而，當黑暗襲來，小垣卻突然覺得有一個充滿力量的懷抱将他抱住了。

很溫暖很溫暖。

溫暖到讓小垣的眼睛酸酸的。

從開始記得事情，小垣與爹地的相處模式就是這種，他們相互照顧，也相互訴說心事，明明像父子，卻也像朋友。

但是，從來沒有擁抱過。

之前發病的時候，爹地會抱着他，将他抱到醫院，但是從來沒有過真正意義上的擁抱。

此刻，四周是黑暗的，小垣什麽也看不到。

但，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開心。

然而同意，他也察覺出了爹地的脆弱。

“爹地，有人傷害你了，對不對？”小垣用最溫柔的懷抱，稚嫩地抱住爹地，“你還有我啊。”

慕如琛隻抱着兒子，不說話。

心裏，湧出越來越多的内疚。

“爹地，你喜歡安立夏！”聲音，很肯定，“不然你也不會被她傷到了，但是爹地既然喜歡，爲什麽不去争取呢？”

“她要結婚了。”

而且是因爲他，是因爲要擺脫他的糾纏，所以她才結婚的。

“爹地不要找借口，先說爹地到底喜不喜歡她？”

慕如琛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他沒有喜歡過人，不知道怎樣才算是喜歡，每次看到她，他都會莫名的憤怒，但是看不到她，他又會覺得很孤單。

這種感覺，他從來都沒有過。

“那爹地就先不要去找人家了，在不清楚自己感情的情況下去找人家，隻會又帶來更多的矛盾！”

“嗯！”慕如琛很聽話。

又抱了一會兒，然後放開了小垣，起身，去打開燈，繼續坐在餐桌上吃飯。

神色平靜，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小垣歎息，爹地僞裝自己的能力，還不是一般的高啊！

吃完飯，小垣在看書，慕如琛在看文件，就這樣一直持續到深夜。

換上睡衣，兩個人躺在同一張床上，然後關上燈，肩并肩地平躺着。

空間，靜默着。

小垣看着眼前的黑暗，心裏，是有些渴望的。

“爹地？”想了好久，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口。

“怎麽了？”慕如琛立刻應答，顯然，他也清醒着。

“今晚……你可不可以……”小垣有些緊張，“可以抱着我睡覺嗎？”

“嗯？”

“我喜歡爹地的擁抱！”小垣立刻解釋，“今晚，我有點失眠，我想，如果是爹地抱着我睡覺的話，我會睡着得快一點吧？而且爹地的懷抱很溫暖，抱着很舒服，所以我想讓爹地多抱抱我！”

說完，小垣又覺得很不安，第一次提出這樣的要求，他很窘迫。

“爹地，我也才五歲半吧，單純從年齡上說，我也還是一個孩子，我也有向爹地撒嬌的特權對不對？”小垣不太确定爹地會不會喜歡他這個要求，“如果爹地不太喜歡的話……”

話，還沒說完，小小的身體就被抱住了！

被子的溫暖，加上爹地的體溫，讓小垣突然被溫暖包圍着。

“我喜歡，”慕如琛聲音低沉，“我喜歡抱着小垣，隻是之前，我不知道該怎麽抱，不知道會不會很奇怪，所以一直都沒有抱着，抱歉，以後每天晚上，爹地都抱着小垣睡覺好不好？”

“好！”小垣抱着爹地的脖頸，笑得很開心。

很激動。

爹地又抱他了。

這麽貼近的距離，這麽溫馨的暖意，讓他越來越舍不得離開爹地了，怎麽辦呢？

慕如琛側身，将小垣抱在懷裏，如此親切的距離，讓他覺得，也許，這才是父親。

之前那麽遠的距離，是他錯了。

也許，他應該像甜甜對他那樣，抱着他的脖頸，坐在他的腿上，時常對他撒嬌，對他提出要求，甚至不開心的時候，可以對他吼，也許這樣，才是最親近的關系吧？

還有，甜甜親了他的臉。

她親得很自然，卻讓他的心一顫一顫的，那個時候，他并不知道那是他的女兒，但是每次見到她，就想要多跟她聊聊。

想滿足她的每一個要求。

抱着小垣，慕如琛心裏滿是内疚，雖然一手将他帶大，但是他好像一直都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啊。

以後，他決定改正。

感覺到小垣呼吸平穩，應該是睡着了吧？

于是，低頭，悄悄地在他的小臉上親了一下。

很柔軟的小臉，親上去，覺得很溫馨，于是，慕如琛忍不住又親了一下，然後用輕得隻有自己可以聽到的聲音輕輕地說着，“兒子，晚安。”

黑暗中，小垣的睫毛在顫動。

忍了很久，唇角，還是忍不住揚了起來。

在心裏，默默地也說過一句，親愛的爹地，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