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例80, 若是看不到正文,可能是訂閱不夠,或是抽風, 抱歉。 因此,雖然時常需要避讓出去,但是對于萬清鸢的來訪, 墨梅倒很歡喜。
因爲趕着回榆林接駕, 車隊走的很快, 一路上也再沒遇上不能在關城門前進城的事情, 沒出幾日,她們便到了榆林城。
城門兩排兵卒抓着長矛白楊般立在那裏,目光銳利地盯着過往的人們,一旁,有人專門盤查進城和出城的人,嚴進寬出。饒是加派了人手,因着搜查太細緻的關系, 速度也快不起來。等候進城的人們排了長長的隊伍, 時不時有人被趕出來, 喪失了在這幾日進城的資格,哭天搶地的……旁邊還專門開辟了一條空地, 用以檢查商隊駝來的那些物資。
一路走來, 其實已經看過不少類似的場景, 緊張的氣氛也有, 卻都沒有榆林這麽明顯, 看得出來,對于萬貴妃的到來,本地大小官員皆是抱了十分的小心的。
萬清鸢與衛初宴自然不需要排隊,本地守城的兵将原本就認識萬家的車隊,如今遠遠見到她們過來,便有兵卒跑過來牽馬問候,殷勤地拿了文書,到城門吏那裏走個過場。
原本可以直接跟着萬清鸢進城,但初宴還是讓随從遞了一份文書過去,那邊檢查過文書,朝她行了禮,很快也放了行。
大約過不了多久,郁南衛家長女已經到達朱日郡的事情,便會被人以一種不太正式的方式傳到萬郡守的耳中了。
這自然是不夠的,過得幾日,她還得上門去拜訪,傳達一下衛家的善意雲雲。
貴妃省親……萬家閉門不見也是可能的。總之先遞帖子吧,來日方長,對于這位世叔,她不能怠慢。
在城門口和萬清鸢道了别,一行人沒有走出多久,一個模樣有些精明的女人迎了過來。她身後跟着幾個小厮,腰間挂着衛家的腰牌,約摸就是此地的管事了,衛家削爵後,雖然不再受交州賦稅供養,但是家業依舊是很大的,在許多地方也有産業,這些産業多是由家中的奴仆管理,一些重要的城池裏還有衛家的别院,外放了管事去管理。
這管事約摸是在城門蹲守了好些天了,接到人以後一副輕松的模樣,她的笑容有些世故,卻不讓人覺得反感,是那種很适合同人打交道的人。
心中清楚,這個名叫李紅的管事将會是她在此地的管家。去往府邸的路上,衛初宴同她聊了一些事情,聽她說了生活上以及書院方面的一些事情後,詢問了她什麽時候去拜會萬郡守比較合适。
同初宴的猜測一樣,李紅建議她還是等貴妃省親之後再行拜會,左右她将要在榆林城呆上好幾年,日後有的是時候來往。
雖是别院,奴仆也有數十人,主家不在,這些人多做一些養護的事情,如清掃别院、整理屋子之類,護院的仆役少,初宴帶過來的這些人便自然而然地填補了上去。
其他有些瑣事,例如衛初宴的私物的擺設之類,李紅自然而然地接了過去,小半天,便指揮人做完了,很令人省心。
颠簸數日,終于到了榆林,當夜歇息的時候,疲憊感小山一般地壓了過來,初宴昏沉沉地睡了一覺,往後的幾日,也一直在府中靜養。
直到這一天,萬家差人遞了帖子來,請初宴過府一叙。
十分令人意外。
“那位娘娘是初八到的榆林,萬家衆人忙裏忙外的,聽說郡守大人也好幾日沒去過郡守衙門了。貴妃省親,向來是不見外人的,萬家這段時間應當不怎麽會見客才是。不知爲何,竟來請小姐你過去。”
慎重的給衛初宴挑着去萬府要穿的衣服,李紅看起來也滿是疑惑。
“要穿這麽正式嗎?”
私服一事,前世今生都有人替衛初宴打點,因此她自己不太懂這些,不過,穿的這麽正式,記憶之中,也隻有寥寥幾次。
萬郡守同外祖是平級,雖然如今對方還有國舅的身份,但她衛家祖上也算是王族,若是她這邊表現的太過謙遜,其實也算是無形之中讓衛家矮了一頭了,不太合乎禮制。
細心地将一塊價值不菲的白玉挂在初宴腰間,李紅輕聲解釋道:“去見萬大人自然不需要這樣,但是貴妃娘娘也在萬府,雖說天顔難見,但就怕有個萬一,到那時,便是小姐失禮了。”
衛初宴聽她唠唠叨叨地說着,輕輕笑了下,笑意未達眼底。
她的身份其實十分尴尬,如今,衛家實是已經不怎麽承認她這位繼承人了,說是出門求學,不如說是流放,此中關節,那位萬大人想必也是清楚的,此時會主動邀她去府上拜會,實則已是恩惠,絕不可能再将她引薦給萬貴妃的。
這次,李紅定是在做無用功了。
衛初宴這次猜錯了,其實想見她的,反而是那位萬貴妃。
這事與萬清鸢有關。
那日,衛初宴一行人進城沒多久,萬昭華已經收到了消息,對于這位世侄女,郡守大人不是打算視而不見,但也沒想過要給多少注意。不過,向來寵愛的三女兒回家之後,他才知道原來女兒竟意外同那衛家的長女熟識了,衛家那孩子還小小幫了女兒一把。
這倒有些有趣。
貴妃回鄉既是省親的,便不會時時端着架子,大多時候,其實還是以萬家女兒的身份同她的這個哥哥相處的,對待子侄也都是一概的憐愛。因此,最初的拘謹過後,萬家人也會小心同貴妃說些家長裏短的事情,原本這與衛初宴也無關,隻是,侍駕時,萬清鸢到底沒忍住,多提了衛初宴幾回。
言語之中俱是誇贊,次數多了,萬貴妃便起了興緻,讓哥哥差人拿了名帖,去把那孩子請來給她看看。
換好衣服,梳好發髻,初宴帶着墨梅,乘上馬車往萬府過去,到了那裏,見到府門已經換成羽林軍把守,她遞了名帖,過了片刻,才有人過來引她進去。
在萬府曲折的道路上行了一刻鍾有餘,穿過假山、庭院,衛初宴被引入一間亮堂的屋子,屋内擺設十分簡單,但是因着擺件都十分名貴而顯得很大氣,牆上挂着幾幅名家做的山水圖,這屋子還有個内室,被瑪瑙做的簾子遮住,不知有沒有人。
初宴隻是掃了一眼,便把目光收了回來,仆役既然隻将她引來這裏,就說明裏面不是她能進去的,她安靜站在屋内等着。
約摸等了兩刻鍾,才有人進來請她坐下,又給她奉茶,與此同時,内堂裏,也和衛初宴一樣靜靜呆了半晌的萬貴妃輕笑幾聲,同哥哥說着話。
“清鸢那孩子說她新交的這名小朋友很沉穩的時候,我本是不信的,十一二歲的孩子罷了。不過如今看來,倒是我輸了。衛家這孩子如此沉穩,實是難得。隻是……終究還是有些可惜。”
衛初宴來之前,萬昭華便把她的情況同萬貴妃說了,此時貴妃可惜的,自然也是她不能分化。
不能分化,作爲一個女子,幾乎也喪失了做官的可能,即便憑着家中勢力混個一官半職,也幾乎沒有上的可能。
“各人有各人的造化,我看這孩子眼神清澈,光明和煦的很,約摸也已經看開了,聽人說,她來榆林是爲了求學,也算上進,她是衛家長房長女,從小受的約摸就是治學爲官的教育,如今不能分化,怕也不會同那些孩子一樣選擇嫁人,而是還在繼續求學。”
隔着簾子掃過初宴幾眼,見她坐在那裏安安靜靜地喝茶,神色放松而不輕浮,萬昭華心中的贊許更深了。
“還是哥哥看人深刻。我看這孩子面若桃花,眼藏秋水,小小年紀已有了風流氣韻,若不是早知道,我真會以爲她是個小乾陽君呢。”
“這孩子是長得十分美貌。”
慵懶地調笑幾聲,萬貴妃放下茶杯,身後便有宮女遞上一張帕子,她擦過嘴,指了指簾外:“哥哥你去考考她,看看她學問如何,寂兒缺個伴讀,若是這衛家丫頭腹有詩書,我倒想考慮一下她。”
說罷,她伸出纖長如玉的手指,點了點身邊那個一直很好奇地望着衛初宴的那個小女孩兒的額頭:“寂兒,你也去,跟着舅舅去看看人家小姐姐課業有多好,也好叫你羞一羞。”
年已三十,這位集文帝的寵愛于一身的女人卻還有着少女的天真,她促狹地笑着,眼波流轉間,有着極妩媚的風情。
趙寂被她擠兌的小臉泛紅,闆着小臉跳下椅子,抿唇朝母妃施了一禮,跟在舅舅後面走了出去。
剛才起,裏面就隐約傳來人聲,如今初宴看到有人從内室裏走出,并不意外,她站起身來迎了上去,但當目光繞過前邊的這個微胖的大人,看向後面時,她驚愕地睜大了眼睛,整個人愣在了那裏。
分化的人會得到一些加強,身體會比普通人好很多,覺醒後的資質也分好幾個品級,一般是以下品、中品、上品分級,上品之上還有絕品,不過已經一百多年沒有出現過了,離得最近的那個,是本朝的高祖皇帝。時逢武朝式微,群雄并起,高祖皇帝正是憑着自己的絕品資質召集了一幫人揭竿而起,最終從一個小小的亭長坐到了天下共主的位置。
資質越好,随之而來的強化便越明顯,尋常來說,一個低品資質的乾陽君可以舉起兩百來斤的石頭,那麽中品資質便能把握四到五百斤,上品資質七八百斤也是有可能的,坊間有傳,吳地的那位太子曾倒拔垂楊柳,他是一個上品乾陽君。
相比之下,坤陰君的強化不那麽明顯,但仍然要比作爲普通人的中澤君要好上不少的。當然,分化的人終究在少數,世人大部分還是中澤君。
齊朝的王公貴族多爲坤陰君或是乾陽君,這是因爲齊朝開國之初資質好的人更易在戰場上存活、更易建功立業。而等到他們變成了齊朝第一批功臣時,又易爲子弟找到合适的乾陽君、坤陰君進行嫁娶,如此,二者結合生下來的小孩也必定會進行分化,如此便保證了家族的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