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薇妮甜愛三部曲, 晉江文學城首發, 美的人都要正版訂閱哦~
老頭子瞥了一眼琉璃,見她低着頭安靜不語,自己便走到牆邊上, 順手摘了十幾個棗子, 冷着臉回來遞過去:“給。”
養謙大出所望, 忙道:“多謝老丈厚賜!”伸出雙手接了過來, 因沒有地方放,就先攏在袖子裏。
老頭子打量着兩人, 突然道:“聽你的口音不是京裏人士,卻像是南邊的?”
溫養謙道:“給您說準了,我們的确是姑蘇來的,才上京沒多久,什麽都還不熟呢。”
老頭看一眼琉璃:“果然是南人, 姑蘇那也是個好地方了, 你們進京是來遊玩, 還是投親靠友的?”
溫養謙見他詢問起來,便答道:“是投親。”
“你的親戚是什麽人?”
溫養謙不好隐瞞, 便道:“是京師範府。”
老頭兒一愣:“哪個範家, 總不會是首輔範家?”
“正是。”
老頭臉色微變,又仔仔細細地看了溫養謙跟琉璃半晌,眉頭緊皺, 沒好氣地嘀咕:“原來是範家的親戚。哼……行了, 你們快走吧。”
溫養謙見他臉色突變, 心裏疑惑,忽然擡頭見這門首挂着“陳府”字樣,溫養謙一驚,脫口道:“敢問老丈,這裏是……是哪位大人府上?”
老頭子頭也不回地說:“你自己看不見嗎,這是陳府。”
養謙雖有懷疑,卻不敢确信,忙問:“可是、是先皇太後的那個陳翰林陳府?”
老頭兒回頭,神色有些不耐煩:“你們既然是範垣的親戚,怎麽不知道這裏是陳府?”
溫養謙見他前言不搭後語,隻得笑笑:“我們初來乍到,什麽都不知道。冒犯了。”
老頭白了他一眼。
這老頭子,正是陳府的老管家,人人都叫他陳伯,因爲陳翰林故去,後來琉璃又身故,這宅子至今無人居住,漸漸地下人也都被遣散,隻剩下了陳伯獨自一人看着府邸。
養謙見他很不好相處,就不敢再問東問西,回頭小聲對琉璃道:“妹妹,咱們誤打誤撞地居然跑到先皇太後的舊宅……好了,現在回去吧。”
琉璃不答,隻是突然拉了拉養謙的衣袖。
養謙微怔:“怎麽了?”
琉璃翻了翻身上背着的小錦袋,從裏頭翻出了一包東西。
養謙不明所以,琉璃眨了眨眼,撇開養謙走前幾步。
正好陳伯邁進門檻,舉手就要關門。
琉璃遠遠地探臂把這東西遞了過去,陳伯詫異地望着她:“幹什麽?”
見他不接,琉璃眨了眨眼,就把包放在台階上,這才又回到了養謙身旁。
這一包東西是養謙先前給琉璃買的,他自然知道是何物,隻是萬萬想不到琉璃會把這東西給老頭子。
養謙又驚又喜,也許是喜大于驚。
妹子從小就沒有多餘的感情,突然之間如此情緒外露……大概,是将要慢慢變好的前兆了?
養謙便替琉璃說道:“老丈勿怪,我妹子……我妹子從小兒不會說話,這是她的一點心意,就當作老丈請我們吃棗子的謝吧。”
養謙說着,深深地向着陳伯行了個禮,才拉着琉璃去了。
陳伯聽養謙說琉璃“不會說話”,已然吃驚,還沒來得及說别的,就見這文質彬彬的青年帶了那小女孩兒走了。
陳伯愣了愣,終于又走出來,将地上的紙包拿在手中,打開看了眼,頓時愣住了!
***
且說在溫養謙帶了琉璃回範府的路上,養謙看看琉璃神色,輕聲問道:“妹妹怎麽把那包茯苓棗梨膏給了那位老丈了?我再給妹妹買一包可好?”
因爲溫純從小體弱,每當入冬,便要咳嗽幾場,梨膏甘甜,生津止渴,潤肺清心,這是養謙買了給她,預備着天冷咳嗽的時候吃的。
琉璃并不回答,養謙道:“我看那老丈臉色不大好,隻怕也有咳嗽之症,把那個給了他倒也是好的。妹妹怎麽會想的這麽周到細心呢?”
養謙本是試探并誇獎妹子的話,誰知琉璃低垂着頭,心裏隐隐有些後悔。
正如養謙所說,琉璃把那包東西給陳伯,的确是有緣故的,陳伯因年老,又習慣了抽煙袋,每到秋冬都要犯咳嗽症候,當初琉璃還是少女的時候,每次逛街都會買此物給陳伯預備着,就算後來入王府,乃至進宮,也不忘到了時節,就派人送這些給陳伯,陳伯雖然自己也會買這些東西,但畢竟是琉璃的念想。
方才乍然間“故人重逢”,卻見陳伯比先前更蒼老了好多,甚至也更消瘦了,琉璃心裏極爲不忍,養謙跟陳伯說話的時候,她幾乎不敢擡頭,生怕含淚發紅的雙眼會藏不住。
她把茯苓梨膏給了陳伯,原本是一片心意,可是溫養謙是個何等缜密的人,這種突兀的舉止在他看來……還不知怎麽樣呢。
琉璃不由地有些意亂,一方面怕養謙看出自己的不妥,如果發現自己是“假冒的溫純”,會是如何反應?另一方面,卻是跟陳伯相望卻不能相認,隔世相見似的,眼見他腰身都伛偻了,卻連叫一聲都不能夠。
溫養謙見妹妹似乎有郁郁不樂之态,任憑他再絕頂聰明,也猜不到琉璃心裏的想法。
但是養謙心裏卻有另一個念想,那就是陳家的那座宅子。
陳翰林早亡故,如今陳琉璃也已故去,這府中顯然是沒有陳家的人了,方才他們跟陳伯說了半天,府裏外進出的人一個也沒有,可見這府裏隻剩下陳伯一個。
偏偏妹子好像很喜歡這地方……養謙心裏有個大膽的想法,隻是暫時不便深思罷了。
***
次日,範垣出宮。
正好遇見吏部的鄭宰思鄭侍郎進宮給小皇帝侍讀。
鄭宰思向着範垣行了禮,笑吟吟地說道:“首輔大人辛苦,當值坐班這種瑣碎之事,不如交給閣中其他大人,又何必首輔親勞親爲呢,爲了朝廷跟萬民着想,大人還是要保重身子爲上。”
鄭宰思是武帝駕崩前最後一任科試出身的探花郎,其實他在殿試中原本是以一甲第二名的榜眼選出,隻是因他生性風流,先前醉中曾放言說:“我一生愛花,這一次科考,也一定是帶花的方足我的意。”
有人問道:“那不知是紫薇花,還是探花?”
鄭宰思的回答更妙,他舉杯一飲而盡,放出狂言說:“要麽‘探花人向花前老’……要麽‘紫薇花對紫薇郎’,如此而已!”
所以在當日殿試後,武帝聽說了這一件事,便把他從一甲第二名的榜眼,降爲了一甲第三名的探花郎。
衆人聽說後,都爲他可惜,又責備他少年狂誕,禍從口出,到手的榜眼竟然飛了。
獨獨鄭宰思的想法灑脫非常,他笑道:“不管是第二名也好,第三名也罷,都是皇恩浩蕩,橫豎不能獨占鳌頭,其他的又争的什麽趣味?何況探花兩字,蘊含多少風流,還是皇上知我心意,成全了我。”說着向着金銮殿的方向跪拜,竟是狂态不減。
其實鄭宰思出身也是荥陽鄭家,算起來還是先前鄭皇後一族的後起之秀,鄭家行事向來端方規矩,如今偏出了這樣一個放誕不羁的人物,也是異數。
範垣見他面有春色,神情微醺,便道:“侍郎今日進宮侍讀,怎麽竟然一大早的吃酒?”
“非也非也,首輔大人冤枉下官了,”鄭宰思滿不在乎地笑道:“這是昨晚上的宿醉未散罷了。”
範垣淡掃他一眼:“侍郎這般放浪形骸,讓皇帝陛下有樣學樣麽?”
“陛下年紀雖小,聰慧非常,何況更有首輔大人親自教導,将來自然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難道陛下放着首輔大人的剛正品行不學,反來學我們?”鄭宰思竟振振有辭,“不過,若大人實在嫌棄,下官再去重新洗漱沐浴。”
“不必了,”範垣皺眉,“下不爲例。”
這鄭宰思雖然離經叛道,但是品學上卻是極出類拔萃的,而且小皇帝十分聽他講讀。
前日因爲那小狗圓兒的事,小皇帝大哭了一場,如果有鄭宰思入宮……興許會對那個倔強的小孩子有好處,——這是範垣心中所想的。
他雖然面上對朱儆嚴苛,心裏……卻也暗有憐惜之心,隻不過衆人都敬畏寵溺小皇帝,如果連他也掌不住,一味順遂小皇帝的所願所欲,那還了得?
總要有人唱黑臉的。
範垣說罷,拂袖上轎。
身後,鄭宰思向着轎子,舉手躬身:“下官謹聽教誨,恭送首輔大人。”他誇張地深深行禮,長袖幾乎垂地了。
範垣回到府中,更衣洗漱,吃了杯茶,又接見了幾位朝中同僚。
正欲休息片刻,突然間想到了張莒送來的那封信。
于是端着茶杯走回書桌,從抽屜裏将那封信取了出來。
隔着信封,他捏着像是有好幾張紙的意思,心裏還疑惑張莒到底有多少話,怎會寫這樣的長信。
等打開信箋後,卻見最上疊着的一張,确實是張莒的親筆信,隻是下面幾張卻不像。
範垣不忙,隻先看張莒的回信,果然見他在請安之後,又詳述了溫養謙打死朱公子一案的種種,其中一段,引起了範垣的注意。
張莒在信中寫道:“溫家阿純,雖有癡愚之名,據學生看來,卻是個暗懷内秀至爲聰慧之子,若非她尋上府衙,當着弟子的面親筆将此案隐情描繪而出,弟子必會誤判了好人。随信呈上溫家阿純的親筆所繪圖畫,恩師一看便知。”
範垣早猜到張莒不會無緣無故改判,也知道他必有合理的理由,但看到這裏,卻不禁又疑惑起來,這才明白原來另外幾張是“畫”。
他慢慢把張莒的信放下,又拿起另外疊在一起的幾張。
當雪白的竹紙在面前打開的時候,範垣看着上頭所繪圖畫,雙眸也一寸寸地緩緩睜大。
養謙不知範垣是何時來到,又是爲什麽突然出現在這偏院内的。
他們雖是“表親”,但養謙明白,這位高高在上位威權重的首輔大人從來跟自己不是一路,彼此間隻是虛頂着親戚的名頭罷了,那天他肯接見自己,已經是盡了親戚的情分。
何況這人的名聲有些奇怪,不管是真是假,同他敬而遠之些倒也不是壞事。
溫家上京,也帶了幾個丫頭跟老媽子,以及外頭的小厮等。入住偏院後,在夫人授意下,曹氏也安排了幾個家裏的使喚人手在這屋裏。
隻因琉璃向來不多事,丫頭們也十分省心,今兒又有養謙在,更是他們兄妹自在相處的時候,所以這些人都各自忙各自的去了,裏外竟無人伺候。
範垣進了門,見外間無人,循着來到此處,隐隐聽到說話的聲音,就也猜到是溫養謙在。
隻是養謙聲音很低,又是一把吳侬軟語的腔調,範垣竟沒聽清楚。
範垣試着走到門口往内瞧去,依稀看見養謙正在替他妹子梳頭,一邊含笑悄悄地溫柔低語。
這兄妹友愛的一幕不期然撞入範垣眼中,他心頭滾滾煎熬的那個念頭就像是烈火遇到了春雨,稍稍地有些熄滅的勢頭。
範垣本欲先退出,卻知道養謙缜密機警,隻怕自己一退他就發現了,那時反而更加尴尬,于是索性站住腳咳嗽了聲。
養謙本俯身跟琉璃說話,擡頭見是了範垣,微微怔忪。
“四……爺怎麽來了這裏?”養謙忙走了出來外間,拱手見禮,“可是有事?”
範垣沉吟地看着青年:是啊,他怎麽來了這裏,難道要說,是來看溫純的畫的麽?
雖然張莒信上說溫純有内慧,但這丫頭自打進府,癡愚之名衆人皆知,倒也沒看出什麽聰慧内斂來。
除了那次她着急追自己的時候,當時她那種眼神……
範垣淡淡道:“并沒别的事,隻是來看看令妹好些了不曾。”
養謙一怔,便想起昨兒琉璃在範垣跟前兒痛哭落淚那一幕,心裏隻覺着怪異:“放心,純兒已經無事了。”
這會兒範垣索性進了屋裏來,養謙本能戒備,幾乎把琉璃全擋在身後了。
範垣掃過桌上他們買回來的東西:“聽說今日你們上街去了,逛的可好?”
人家和顔悅色地問,自然不能無禮,何況範垣身份如此特殊。
養謙便道:“多勞四爺下問,很好。”
範垣回頭看一眼琉璃,見她站在養謙身後,卻也正巧地望着他。
四目相對,範垣望着這雙黑白明澈的雙眸,心中竟然一動,有一股說不出的滋味在心裏沉浮。
溫養謙即刻察覺範垣在盯着琉璃,當即眉頭微蹙,心下不悅。
“四爺可還有别的事麽?”養謙含笑問,眼神卻是冷冷的,“人都不知跑到哪裏去了,茶也沒有一口。實在失禮。”
範垣收回目光:“不必了。我這就走了。”
養謙不露痕迹地笑道:“四爺身擔要職日理萬機,以後若是有什麽吩咐,自管派人來叫我就是了,絕不敢勞煩親跑一趟。”
範垣自然聽出他話中的意思,似笑非笑地一牽唇角,不置可否,轉身出門去了。
溫養謙親自送他出了門後,才返回屋中,沒了别人在場,養謙不再掩飾自己的不快,自顧自哼道:“他怎麽無緣無故來了,倒不像是有什麽好事。”
琉璃正也想範垣絕不會突然上門,閑話幾句就走,卻不明白他來意是什麽。
養謙見她不做聲,便又囑咐:“純兒,以後在這府中不可往别處亂走,尤其、尤其是遇見了他,最好就避開些,知道嗎?”
阿純雖然“癡愚”,但相貌偏極靈秀真淳,美玉無瑕,一看就是心底無邪惹人憐惜的孩子。
一來範垣的風評不好,二來上次妹子跟他見了便大哭了場,如今這人又似黃鼠狼給雞拜年地找了過來,誰知道他安的什麽心。
養謙操着父兄的心,又因妹子的缺陷,便更加愛護百倍,此刻危機感在心底一時泛濫。
百般叮囑過琉璃後,溫養謙才退了出來。
在門口站了站,看一眼這偌大的範府,想盡快搬出去的念頭越發猶如雨後春筍,恨不得立刻就帶着琉璃跟母親離開才好。
這天,養謙拐彎抹角地向溫姨媽表達了對妹子在府裏安全的擔憂。
溫姨媽安撫他道:“我看這府裏的人對咱們都還極好,大小姐二小姐又時常過來探望你妹妹,她也算是有了玩伴,你不必過于擔心。如果覺着住在這裏終究不便,就等你春闱後,再想法搬出去就是了。”
養謙知道溫姨媽才跟馮夫人姊妹重逢,正是情熱的很,也不忍心讓母親多想,便隻得答應。
如此又過數日,天氣轉冷,馮夫人那邊已叮囑曹氏,讓管家娘子們多置辦幾套溫家母子女們的過冬衣物。
又因馮夫人的壽辰快到了,隻不過因爲皇太後駕崩,還有範老爺的忌,所以府内并不大張旗鼓的操辦,隻在當日,那些小輩的進來磕頭行禮罷了。
這天,溫姨媽也帶了琉璃一并前去,琉璃磕了頭,馮夫人十分喜悅,把她叫到跟前兒,摟在懷裏。
正東城也進來行禮,馮夫人就叫他坐在右手。
東城歪頭看着琉璃道:“這些日子先生看的嚴,都不許我們逃課,我心裏雖然惦記着妹妹,就是不得閑去找你玩,你有沒有覺着悶?”
溫姨媽在旁邊替琉璃回答:“多謝你記挂着她,這府裏的姊妹們待她都很好,反而比在南邊的時候熱鬧呢。”
馮夫人望着琉璃安靜的模樣,笑道:“我就是怕這孩子不是個愛熱鬧的,會嫌她們聒噪。”
溫姨媽道:“那怎麽會,我也巴不得有人多陪着純兒多說說話呢。”
東城則對琉璃道:“再過些日子我就放假了,到時候我陪着妹妹,咱們出去玩,對了,我聽說哥哥前幾日帶了妹妹出去,都到什麽地方逛去了?”
琉璃隻是不回答,馮夫人摸摸她的頭,對東城道:“你今兒有空,就帶着純兒到外頭逛逛走走,記得要照顧好她。”
東城正巴不得,便忙跳起來。
望着兩人離開,馮夫人才問溫姨媽道:“怎麽我近來聽人說……老四不知做了什麽,把純兒弄哭了?”
溫姨媽的心裏咯噔一聲。
馮夫人向來不喜範垣,倘若溫姨媽認了這件事,不管怎麽樣,對這兩人都不好,他們是來府裏做客的,如果讓他們“母子”因爲自己而更生龃龉,那怎麽了得?
所以溫姨媽忙含笑道:“沒影子的事,純兒的脾氣是這個樣,說不清怎麽就不好了。四爺是個穩重的人,怎麽會無端端把她弄哭呢。都是以訛傳訛的罷了,不要在意。”
馮夫人道:“如果有什麽,你可不要瞞着我。他是這府裏的人,我畢竟比你更清楚他的爲人,純兒什麽都不曉得,别叫她受了委屈。”
溫姨媽想起養謙叮囑自己的話,點頭答應,又忙把這一節搪塞過去。
且說東城陪着琉璃離開上房,一路沿着廊下往外,一邊問東問西,琉璃不回答,他就自問自答。
琉璃見他言笑晏晏,面對自己絲毫的尴尬跟不耐煩都沒有,可見是個心底無邪的好少年,面對東城,便也漸漸放松下來。
正東城指着前頭說道:“妹妹你看,那兩隻鳥兒湊在一起像是說體己話呢,你猜他們說的是什麽?”
不等琉璃回答,東城道:“我看左邊那隻黃的胖一些,它定然是在說待會兒去哪裏捉蟲吃,那隻偏瘦些的大概吃素,你看它搖頭咂嘴的去啄那花心,隻怕是說要吃花呢。他們一言不合……”
正說到這裏,那隻灰色的鳥果然跳起來,抓了那胖黃的一下,東城樂得拍掌笑道:“你看你看,我說的對不對?”
琉璃瞧着這少年開懷的模樣,不禁莞爾。
這一笑,眉眼生輝,明眸皓齒,其麗無雙。
東城望着她的笑,蓦地便呆住了。卻也在這時候,另有兩個少年從前頭來,一眼看到他們兩個,也都看愣了。
這兩個少年,一個是範府長房的範承,另一個卻是範承的表兄王光,今日是特來給馮夫人請安磕頭的。
範承跟王光對視一眼:“看見了麽?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溫家的那個癡兒,你看她的樣貌,是不是極好的?”
王光頓足道:“原來就是她?我也聽說了好些傳言,都說她長的是最标緻的,偏偏是個癡兒,先前還覺着既然是個癡兒,那樣貌又能好到哪裏去?現在看來,一個标緻竟不足以形容,可惜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