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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山巅, 身下是靈石驅動的輪椅。一陣劇痛突然從他腦海中傳來, 卿雲忍不住輕咳起來。
他一咳便停不下來, 山腳下拿着武器,嚴陣以待的百萬大軍就這樣看着卿雲咳得渾身發抖,竟沒一人敢動。
“這老怪身體已經撐不住了,”領頭的男子舉起長劍鼓舞士氣,“大家一鼓作氣, 今日定要将他消滅!”
聞言卿雲輕笑一聲, 手中沾着金色血液的絲帕便靜靜燃燒起來, 最終連一絲灰塵都沒有落下。
“你是第一百個。”
這平淡的聲音傳入耳中,領頭的男子高舉着的長劍不由一抖,目光中透出一絲恐懼。
卿雲是個反派,雖說他昨天之前還不明白“反派”是什麽意思。
直到昨天, 天道看着九十九個天命之子均在他手中殒命, 終于忍不住, 強制着卿雲靈魂離體, 并控制着他去輪回,準備一個世界一個世界的消磨他的能量。
卿雲也是在與天道種入他身體的能量的對峙中, 才知道了少許信息。
這次的“天命之子”倒沒說錯,卿雲是真的撐不住了。他雖然修爲高深, 但根本無法對抗天道。
總有辦法的。
卿雲伸手一抹劍氣噴薄而出, 毫無預兆的朝着領頭的男子攻去。
這攻擊一出, 整個天空驟然陰沉了下來。
果然來了!
卿雲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他一直在猜測,如果他拼着靈魂自毀也不願服從天道,這天道又會有什麽反應?
山下領頭的男子堪堪擋住卿雲的攻擊,然而下一道攻擊接踵而至,一次比一次淩厲。
黑雲緩緩聚集在卿雲頭頂,那顔色已經漆黑如墨。
卿雲狀若瘋狂,如困獸瀕死掙紮,但眼神深處卻是極緻的冷靜。他的目标不是山下的“主角”,而是天道!
終于,一道細如絲線的黑色雷霆突破雲層朝着卿雲降了下來。
卿雲眸光一閃,唇邊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
雷霆眨眼間沒入卿雲天靈,将他從肉體到靈魂均攪得粉碎。
驕傲的天道,絕不會允許一個蝼蟻屢次反抗他,既然卿雲不甘被控制,那就徹底抹殺。
黑色雷霆盤旋了些許時間,确認消滅卿雲所消耗的能量無誤,這才緩緩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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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帶您去換衣服。”拿着托盤的侍者急忙道歉,他看着男人精緻的定制西裝上的酒漬,狀似不安的咬了咬唇。
“西裝……西裝我會賠償的……”
“嗯?你準備怎麽賠?”
聶辰淵看着面前“笨手笨腳”的侍者,挑了挑眉聲音暧昧。
“我……我……”那侍者緊張的滿臉通紅,“我都可以的,我什麽都會做!”
這語言看似慌亂,卻帶着極強的暗示性。
聶辰淵輕笑一聲,湊到侍者耳邊:“那你……可不可以……”
“告訴我是誰指使你過來的呢?”
聲音瞬間轉冷,那侍者臉上紅暈還沒褪去,額頭上冷汗就冒了出來。
聶辰淵直起身,示意身後兩個黑衣保镖将人帶走。
他看了看身上的酒漬,無奈的聳了聳肩:“今天可是宇豪獲得古武大會魁首的慶祝宴會,看來我是要失禮了。”
說着他走向樓上休息室,準備先簡單的收拾一下。
手握上休息室的門把,一絲極淡的血腥味傳來。
聶辰淵嘴角笑容一頓,看來屋裏還有一隻小貓。
些許話語聲從走廊的另一邊傳來,聶辰淵皺眉看了過去。這時休息室的門突然打開,一雙手鎖住他的喉嚨将他帶了進去。
“啪嗒”
血滴到了聶辰淵手上,他順着脖子上的力道仰頭,眼眸卻微微垂下看向挾持着自己的人。
這人比他矮了将近一個頭,從這個角度,隻能看見這人在殷紅血迹的映襯下,更顯白皙挺翹的鼻梁。
走廊上。
“宇豪,你怎麽突然換了件衣服?”
身邊的女伴輕聲詢問,聲音帶着些許醋意。在這樣的宴會上,男伴突然換了身衣服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想什麽呢?”林宇豪停下手上整理領帶的動作,低頭親了親女伴的額頭,“不覺得我這身衣服跟你的禮服更配嗎?”
他這般說着,眼角的餘光卻看向自己左手的小指,隐秘的搓了搓小指指縫裏殘留的血迹。
“聶哥去哪兒了?我得好好跟他打個招呼。”林宇豪狀似不經意的問,腳步徐徐的走向聶辰淵所在的休息室。
“聽說跟着侍者去休息室了。”
聽到這話,林宇豪嘴角扯出一抹隐帶不屑的微笑,他聽說聶家的繼承人聶辰淵素來流連花叢,男女不忌,沒想到是真的。不過效果,還要他自己去看看才放心。
“哦?是不是身體不适?那我們得去看看才行……”
林宇豪的聲音越來越近。
聶辰淵脖子上的力度也愈來愈大,他臉上倒不見慌亂,反而低頭湊到挾持着自己的少年耳邊道:“怎麽?怕他發現?”
這人手指鉗制的地方極爲特殊,讓他根本不能大聲喊叫,僅能發出些許氣音。
卿雲擡頭,冷冷的望了他一眼。
挾持聶辰淵的正是卿雲,既是這個世界的卿雲,又是那個被天道誅殺的卿雲。
天知道這會兒卿雲心裏正惱怒的要死,他假死逃過天道的禁锢,逃入這個小世界。靈魂剛進入這具已經死亡并怨氣沖天的身體,還沒待他松口氣,這邊竟又察覺到了一絲天道的波動,正是在外面那個林宇豪的身上。
簡直出得龍潭,又入虎穴。
以他殺了99個“主角”的經驗來說,能出現這種波動的,必定是這個世界所謂的“主角”,而天道此時此刻必定借着這個林宇豪的眼睛在密切搜查着他。
若是被天道發現他還活着……
卿雲咬了咬牙,先前頂過天道的攻擊就已經讓他靈魂損壞大半,若是再來一次,他必死無疑!
“嗯?”聶辰淵細細的觀察卿雲的神色,越看越覺得有意思,“你是怕林宇豪?”
說着,他脖子巧妙的轉動兩下,掙脫了卿雲的禁锢。
卿雲不由眯了眯眼睛仔細打量了一下聶辰淵。自己似乎小瞧這人了。
林宇豪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天道帶來的壓迫感也愈來愈重。
休息室布置簡單,僅中間放置了一個極爲寬大的沙發,和一個茶幾。
卿雲心裏一動,擡手扯掉聶辰淵的領帶,又去解他西裝的扣子。
“啧,你成年了沒有?”
聶辰淵被他幹脆利落的動作弄得想笑,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卿雲身上藍白相間的校服。
被一個稚嫩乖巧,一看就是“好學生”的高中生挾持,聶辰雲實在提不起什麽緊張感。
卿雲咬牙切齒,淪落到這個地步,他這個活了上萬年的老怪也是氣的想罵娘。
這副和他相契合的身體的确還是個高中生,名字也叫卿雲,巧就巧在這個原身正是外面那個林宇豪硬生生打死的。
說來卿雲還是林宇豪同母異父的弟弟,但林宇豪的母親卻是被卿雲的父親當年以林宇豪父子的性命做威脅,強娶回來的。
林宇豪今年在古武協會的推薦下參加古武大會,自然忍不住揭露當年陰謀,打敗卿雲的父親卿浩林,帶走林母。并且奪得古武大會魁首,引得古武界衆人稱贊。
而卿浩林卻因爲林宇豪暗地裏打入的勁氣身亡,今日卿雲找上門來也被林宇豪隐秘的廢掉丹田,扔到山上等死。
兜兜轉轉,卿雲總是繞不開跟“主角”作對。
“想活命就閉嘴!”卿雲将原身的記憶抛到腦後,先躲過這次天道的查看才是正事。
“哦?”聶辰淵眼帶笑意看着定格在自己皮帶扣上的那隻手。
他雖看起來吊兒郎當不着調,但内心一直在評估卿雲的危險程度,雖然看起來的确是剛剛成年的少年模樣,眉眼更是極爲稚嫩,但從他利落的身手來看,必定不能小觑。
林宇豪跟他到底有些交情,要不要提醒一下?
卿雲僅頓了一秒便解開了聶辰淵的皮帶,扯住他的領子,兩人一起倒在沙發上。
聶辰淵身材極爲高大,剛好将瘦小的卿雲蓋得一幹二淨。
聶辰淵訝然的看着卿雲身上的血迹:“竟然傷成這個樣子?”
又低頭看了看卿雲校服上的校徽,他挑了挑眉:“宣誠中學?你們打架弄成這個樣子學校都不管的嗎?”
卿雲根本沒心情理他,他現在腦中正瘋狂的搜刮着原身的記憶,熟悉這個世界的信息,想要找到什麽東西提高林宇豪忽略自己的概率。
躲過這一次就好,天道不會永遠的附身在主角身上,這會兒估計也是懷疑自己的死亡在各個世界檢查一下罷了。
本來有軀體的阻擋,卿雲稍作僞裝就能躲開天道的匆匆查看。但看到原身竟然還活着,林宇豪一定會驚訝,同時附在林宇豪身上的天道也會受到影響更仔細的查看他。
所以這會兒隻要躲過林宇豪,便能躲過天道。
目光移到茶幾上,看到上面留給賓客使用的香水,卿雲眼神一凝,伸手将香水瓶砸碎在地上。
濃郁的香味頓時彌漫開來,遮住了卿雲身上的血腥味。
做完這一切,卿雲完完全全縮在沙發裏,冷凝的眸子死死地盯住聶辰淵,無聲的傳達着威脅。
與此同時,他微涼的手指順着聶辰淵襯衫下擺鑽了進去。
聶辰淵被這個動作弄得背部肌肉抽動兩下,他垂眸剛想調笑兩句,卻發現卿雲手指按在了他第五胸椎的位置。
這個位置,以卿雲的力道擊打下去,他不死也會殘疾。
聶辰淵徹底收斂了笑容,深深地望進卿雲的眼睛裏。
這雙眼純澈如一彎清泉,但其中卻隐含瘋狂。聶辰淵知道,這不僅僅是威脅,更是一種同歸于盡的決然。
樓上,卿雲的房門竟然是開着的。
随後幾個保镖擡着幾個人走了出來。
領頭的保镖看到聶辰淵,當即走了過去,在他耳邊道:“這幾個人身手不錯,都是後天五層的武者。尾随着卿先生過來,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卿先生處理了。”
說到這,這保镖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狂熱,幾息之間解決數個後天五層的武者圍攻,果然不愧是後天圓滿。
聶辰淵臉色更沉了些,這幾人能進入卿雲的房間,也是聶家的疏忽了。
“是哪個勢力的人?”
保镖搖頭:“身上沒有任何标記,連指紋都消除了,看來是那個家族豢養的死士。”
聶辰淵心中有了數,想至卿雲于死地的除了林宇豪還有誰?林宇豪看來跟古武協會聯系密切,估計是那邊的手筆。
他點了點頭,向卿雲房裏走去,一進房門不由得愣了愣。
卿雲顯然剛從外面回來不久,還穿着校服。
但整個人從頭到腳纖塵不染,唯手上豔紅的血珠撲簌簌滾下,沒有在他白淨的雙手上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