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鈞仁替季郁提着行李箱,眉頭緊鎖,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季郁小跑着,跟在他的身後。
在到達火車站候車室的大門口的時候,季郁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駱鈞仁停下腳步,回頭看她,語氣陰沉的詢問道“怎麽了?”
季郁沒有擡頭,目光隻是看向自己拉住他袖口的方向。似乎是帶着一些恐懼與憂慮的情緒,請求道“請你不要把我受傷的事情告訴雲想哥,以免他擔心,拜托了。”
駱鈞仁扯回自己的袖子,語氣陰冷的說道“你,永遠都不要爲了範雲想來求我。”
說完,便繼續向候車室的大廳裏面走。
範雲想遠遠地看到了駱鈞仁的身影,便從座位上站起來,向二人招手。
駱鈞仁把行李箱立在他腳邊的位置,然後擡起頭,對範雲想說道“人我給你帶到了,至于接下來應該怎麽辦,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情。我先走了。”
範雲想說道“謝謝,麻煩你了。”
駱鈞仁沒有回應,轉身離去。
趕過來的季郁在和他擦身而過的時候,小聲的對他說了聲“謝謝。”
駱鈞仁停下腳步,盡管心中感到無比的諷刺,還是忍不住問道“你謝我什麽?”
季郁也在與他并肩的位置停下了腳步。回答道“謝謝你保守了我們二人之間的秘密,謝謝你答應了我的請求,謝謝你沒有告訴他我受傷的事,謝謝你一路上送我過來,謝謝你原諒了我。”
駱鈞仁的眉宇之間不由自主的舒展開來,嘴角上也挂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他依然目視前方,忍住沒有低頭再多看季郁一眼的欲‘望,開口說道“照顧好自己。我要你今天是怎麽去的,周一就怎麽完完整整的給我回來。”
話畢,他便邁開步子,向候車室的大門方向走去。
同時,季郁也向範雲想的方向走去。
範雲想牽住季郁的手,問道“怎麽這麽晚才到呢?打你們兩人的電話,又都打不通。”
季郁微笑着回答道“交通太擁堵了,不好意思,讓我的幸運星等了這麽久。”
範雲想用充滿愛意的眼神看着她,然後對她說道“時間快到了,我們先出去找我們的車廂号吧。”
季郁乖巧的點了點頭。
駱鈞仁走到候車室大門口的位置,忍不住停下腳步,轉身去找季郁的身影。
這時,季郁也剛好回過頭,二人目光相對。季郁微笑着對他揮了揮手。
駱鈞仁冷酷的轉過身,閉上了眼睛,仿佛是在确認,能夠把季郁現在的樣子,深刻的印刻在腦海之中。他又再次睜開眼睛,沒有絲毫猶豫的,徑自走出了火車站。
火車廂内:
範雲想按照手中車票上的号碼對照座位号,尋找他們在車廂裏的位置。
範雲想用手臂圈住季郁的肩膀,留心不讓擁擠,過往的人群将她和自己沖散。
季郁在他的手臂的守護之中,又用那種由心底産生的仰視和依賴的小女人的眼光,擡頭凝視着範雲想出神。
範雲想找到了座位,說道“就是這裏了。”
他用牽着季郁的那隻手,輕輕将她帶入到座位裏,說道“你坐在裏面,這樣來來往往的人才不會刮碰到你。”
範雲想将二人的行李放在頭頂的行李架上,然後在季郁的身邊坐下。
範雲想注意到季郁看待自己的那種眼神,她的眼神是那樣的明亮,清澈,又仿佛蒙着一層薄薄的霧氣。
範雲想笑道“想什麽呢?”
季郁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态,連忙收回了眼神,低着頭輕聲回答道“沒什麽。”
不知怎的,卻不争氣的流下了一行眼淚。她爲了掩飾自己的這種脆弱的情感,便扭過頭去,假裝看向車窗外,想要伸手拂去臉上的淚水。
範雲想将她剛剛伸出的手握在自己的手裏,季郁慌張的擡起頭,看向他。
範雲想看着她梨花帶淚的面龐,覺得美極了。
他用自己的手,溫柔的拂去季郁臉上的淚水。然後把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在她耳邊,用充滿無限柔情的心境說道“有些時候,我能夠感受到你内心的憂愁和憂郁,我知道,那些都是我帶給你的。它們在你的身上都很美,就好像你喜歡的星星那樣的細微,敏感,又足矣熠熠生輝。可是我想要知道,我該怎麽做,才能夠幫你将你的那些疑慮,你的那些憂傷從你那柔軟,多情的心中驅除呢?從今以後,我隻是想要看到你快樂的樣子。你的這種憂郁即使再美麗,再讓我心動,我都不想要再見到她們了。”
季郁輕聲回複道“隻要你像現在這樣,能夠一直的陪在我的身邊,我就會快樂,并且一直快樂下去的。”
範雲想帶着一種幸福而甜蜜的心情,輕笑道“傻瓜,我當然會一直陪着你。我走到哪裏,就把你帶到哪裏。你就是我身上的那條肋骨,我怎麽忍心會把你丢下?”
“咔嚓。”
季郁和範雲想由于閃光燈的晃射,一起扭過頭去看。
一個高高瘦瘦,衣着邋遢,頭發髒兮兮,懶于打理的男人正站在相機鏡頭的後面凝視着二人。
男子又要按下快門的時候,範雲想用身體護住季郁,然後站了起來,用手擋住鏡頭。出聲詢問道“你在做什麽?難道不覺得這樣未經過人的允許,就擅自給陌生人拍照的行爲很不禮貌嗎?”
男子松開握着相機的手,讓相機自然而然的垂在他的脖子上。伸手做出投降的姿勢,然後他從短‘褲的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範雲想,自我介紹道”我叫謝以樂,是一名自由攝影師。隻是覺得你們二人剛剛入畫的鏡頭很美,也覺得應該是你們一生中都很難忘的時刻,所以才會不由自主的想要幫你們把那一瞬間給記錄下來,我是沒有惡意的。如果你們不喜歡的話,我可以現在就當着你們的面,把剛才的那張照片給删掉。“
範雲想聽了男子的解釋後,又看了看季郁,便說道”不必了,沒有關系。“
謝以樂摘下背上沉重的雙肩包,吃力的試圖舉上去,範雲想幫他一起把包舉放在了行李架上。
男子對他到了一聲謝,然後看了看手中的票,又看了看座位号,便坐在了二人的面前。
爲了抵消剛才的尴尬,謝以樂從他那口袋極多的外套裏,掏出了一張便簽紙和一隻中性筆,放到三人面前的小桌子上,開口說道”如果願意的話,你們可以把你們的地址寫下來,等照片洗出來以後,我可以寄給你們。“
季郁拿起筆,便在紙上寫下了範雲想的地址,遞給謝以樂。
範雲想好笑的看着她,說道”你怎麽這麽容易相信别人?“
季郁轉過頭,呆呆的看向範雲想。
謝以樂把筆和寫下地址的便簽,重新裝回到自己的外套口袋裏,對範雲想解釋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是壞人的。“
季郁看着範雲想,表示認同的點了點頭,伏在他的耳邊說道”我還沒有過我們兩人的照片呢。“
範雲想的耳朵怕癢,便一把将季郁扣在了自己的胸前。
季郁聽到他起伏的心跳聲,不由得害羞的一下子彈開了。
季郁裝作沒事的樣子,看向車窗外。
範雲想隻好對着面前的謝以樂說道”那麻煩你了,謝謝。“
說着,便向他伸出手去,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範雲想,很高興認識你。“
謝以樂回握住了範雲想的手。
謝以樂從推過的餐車上拿了三罐啤酒,把其中的兩罐推向面前的二人。說道”相識是緣,請你們喝的。“
範雲想對他笑笑,說道“謝謝,不過我女朋友不會喝酒的。”
謝以樂不在意的打開了自己的那罐啤酒,喝了起來。
季郁站了起來,從範雲想的膝前走了過去。
範雲想問她“要做什麽?”
季郁一邊在行李架上翻着自己的包,一邊回答道“我拿一些我做的糕點感謝人家幫我們寄照片。“
範雲想隻好笑着任随她去。
季郁總算是找到了裝有她自己做的糕點的盒子,剛剛捧在手中,火車便開始啓動了。
一個劇烈的晃動,季郁險些摔倒,範雲想立刻伸手将她攔腰抱住,季郁捧着糕點盒子,安全的坐在了範雲想的腿上。
對面的謝以樂見此情景,便又不由自主的對着二人,按下了快門。
兩人又是一副木讷的表情,一齊看向對面的謝以樂。
季郁匆忙站了起來,範雲想扶着她的腰,将她重進帶回到座位上。
季郁把裝有糕點的盒子遞向坐在對面的謝以樂。
謝以樂接了過來,道了聲謝謝。然後湊向範雲想,問道”你女朋友怎麽都不和我說話的?“
範雲想輕咳了一聲,然後回答道”她...隻是比較害羞,一般見了生人都不太說話的。“
謝以樂指了指自己,詢問道”是我的樣子吓到她了嗎?“
範雲想搖了搖頭,說道”隻要你不再對着我們出其不意的按快門,我想她就應該沒事了。“
說着,便在桌下輕輕地握住了季郁的手,附在她的耳邊,輕聲的詢問道“不累嗎?不用睡一下嗎?“
季郁微笑着看着他,搖了搖頭。
範雲想充滿愛意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叮囑道”困了的話就睡一會兒,到了地方我會叫你的。“
不久後,謝以樂泡了一碗面吃。
看着他狼吞虎咽,喝湯時發出的巨大聲響的樣子,季郁忍不住面向窗外,掩着嘴笑了起來。
謝以樂一臉茫然的樣子,看向範雲想,詢問道”她...怎麽了?“
範雲想笑了笑,回答道”沒怎麽,她就是喜歡觀察人,尤其是像你這種,很特别的人。“
謝以樂提出自己的猜測,詢問道”她是行爲學家嗎?“
然後轉念一想,又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說法,自言自語道”不對,行爲學家不應該這麽怕生的。“
季郁又掩着面笑了起來。
範雲想一邊輕輕地拍着她的背部,提醒她這樣很不禮貌,一邊卻也忍俊不禁,跟着她一起笑。
謝以樂看着二人開懷的樣子,也忍不住和他們一起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