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梁曉素從爸爸那兒返回到醫院時,已經是晚上的六點多鍾了。
她來到樓上病房了的時候,隻看到宋豔豔一個人在那兒。女記者不見了,連王斌也不在了。
“姐姐,你回來了?”宋豔豔很客氣地說道。
“他們走了?”梁曉素故意問道。
“嗯,電視台的就是上來看了一下,然後拍了幾個鏡頭就走了,他們說需要王力哥哥現在昏睡着的鏡頭,以後可以制作專題片!”宋豔豔說道。
制作專題片?梁曉素很是吃驚。這幫人要幹什麽啊?果真要把王力吹捧成英雄嗎?
“爲什麽要給電視台爆料?”梁曉素問道。
從她的角度來說,這件事情如果弄大了,對王力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兒。
不過,這可能是她的看法,她不知道王力會不會和她一樣的想法。
“我就是覺得王力哥哥很勇敢,那麽多人都沒有做的事情,他卻毫不猶豫地做了!這樣的人現在太少太少了,我覺得王力哥哥的行爲值得很多人反省,也值得很多人學習,所以,我就爆料了!”宋豔豔說道,“電視台的記者說,現在全社會最需要的就是這種精神,我們的身邊最缺的也是這種精神。大家都很不關心他人的事情,總把自己當成一個局外人,殊不知,,在這樣的社會環境下,誰都有可能變成那個受害者!所以,我們應該鼓勵更多的人勇敢地站出來,和身邊不良的現象做鬥争,這樣的話,我們的社會才會更和諧,更美好!”
呵呵——看不出來,這位宋豔豔也是很有思想的人啊!從這個事情能看到這麽多的問題,也确實是不一般的!
“你是學什麽的?”梁曉素問道。
“我是學行政管理的!”宋豔豔說道。
梁曉素還以爲她也是學新聞的呢?
“你老家是哪裏的?”
“我老家是平和市的——”宋豔豔說道,“我們江南省的煤都——”
梁曉素當然知道,就是安盛煤礦所在地。那兒的主要經濟收入就是依靠煤。
“好地方——江南省比較富裕的城市,黑色的煤都——”梁曉素說道。
“呵呵,這也有錢人有錢,貧窮的人貧窮——在我們那兒這種貧富差距顯得更大了!煤老闆和股東們都很有錢,但是老百姓卻很苦,靠挖煤爲生,既辛苦又危險——”宋豔豔說道。
梁曉素點點頭,現在全國都是這樣的現象,何止平和市?她看着宋豔豔說道:“你還沒吃飯吧?你回去吧,晚上我在這兒陪着他!”
“姐姐,我也要留下來陪着他,他是爲我而受傷的——我怎麽能走呢?”宋豔豔說道。
“不用那麽多人的,你可以回去休息!”梁曉素說道。
“不,我去吃點東西,然後再回來,我要看着王力哥哥醒過來,不然我心裏不安!”宋豔豔說道。
梁曉素沒想到宋豔豔也會要留下來。那好吧,有個人作伴也好,不會太孤獨無聊。
宋豔豔走後,梁曉素坐在王力的身邊,看着他那瘦削的臉龐,閉着的眼睛,這種感覺很親切很熟悉。
因爲他長得實在是太像王成了,就像是王成的雙胞胎弟弟一樣。
就在梁曉素這麽看着他的時候,他的眉頭突然間皺了皺,很是難受的樣子。
“王力,怎麽了?好點了嗎?”梁曉素緊張地問道。
王力緩緩睜開了眼睛,看了看梁曉素,強忍着疼痛,搖了搖頭,虛弱地說道:“好,好多了——”
其實說這話的時候,王力的傷感疼得簡直讓他難以自持,太難受了!但是,他強忍着,不在梁曉素的面前表現出來。因爲他是男子漢,他不能讓師姐看到他柔弱的一面。
“師姐——”王力叫道,“有個事情我想求你——”
“你說,什麽事兒?”梁曉素問道,眼睛緊緊地盯着王力的臉。
“這件事兒不要告訴我的家裏人,我,我不想讓他們擔心——”王力吃力地說着,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好——不告訴——”梁曉素說道,心裏卻難受得不行。
王力什麽時候都隻是想到别人,絲毫不會想到他自己。
“我,我的醫藥費,師姐,你先幫我墊着,等我,等我好了,就賺錢還給你——”王力繼續說道。
梁曉素聽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想這個事情?
“傻孩子,别說這些了,好好養傷,把身體養好了,其他什麽都不重要的——”梁曉素握着王力的手很心疼地說道。
王力虛弱地點點頭,額頭上的汗珠那麽明顯。
梁曉素從包裏拿出紙巾,小心地幫王力擦了擦汗。
“疼嗎?”梁曉素問道。
王力搖了搖頭,表情卻是很痛苦。
梁曉素知道他是在硬撐着,傷口縫了二十多針,該多疼啊!可是,這個時候梁曉素看着王力這麽痛苦卻無能爲力。
她很想做點什麽幫王力減輕點痛苦,可是,她卻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
手術後二十四小時,病人是不能吃東西的,連水都不能喝。梁曉素隻能這麽坐着,看着他!她本想給王力講點笑話故事之類的,可是,她卻又恰恰不是這樣的人,沒有幽默細胞,真心是汗死了!
“王力,今晚我在這兒陪你,你好好睡吧,需要什麽,就告訴我——”梁曉素說道。
王力吃力地睜開眼睛,他看着梁曉素,擠出了兩個字:“謝謝——”
“唉,傻孩子,别說話了,睡吧,跟師姐不用這麽客氣——”梁曉素說道。
王力本來還想說點什麽的,可是,傷口實在是太疼了,他隻有閉着眼睛,盡快讓自己睡過去。
梁曉素拿着毛巾,坐在王力的身邊,時不時替他擦汗。
就在她仔細小心地爲王力擦汗的時候,病房的門被悄悄地推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進了病房裏。
“你好,王力情況怎麽樣?”來人小聲問道。
梁曉素被吓了一跳,轉過身,看到來人的時候,頓時驚呆了——
“肖老師,您好!”梁曉素趕緊叫道。
“哦,你好,你好!是曉素啊——”肖老師很吃驚地看着梁曉素。
肖老師叫肖光輝,是王力的輔導員,也是梁曉素曾經的老師。他實在沒有想到,王力受傷了,在這兒照顧王力的居然是他早幾年畢業的學生梁曉素。
“王力怎麽樣?”肖老師問道。
“睡着了,醫生說手術很成功,腹部縫了二十多針——”梁曉素看着王力說道。
“真是萬幸——”肖老師說道,“我是剛剛看到電視新聞才知道這件事情的——”
電視新聞?這麽快就上新聞了?梁曉素不解地看着肖老師。
“什麽新聞?”梁曉素問道。
“江南省新聞聯播——”肖老師說道,“我看到王力受傷的消息,就趕緊過來了!王力這傻孩子,這下子成江南省的名人了!”
“下午是有電視台的記者過來,但是,那時候王力還沒有蘇醒,我不贊成他們采訪王力,病人才剛剛推出手術室,這個時候采訪太不人性了——”梁曉素說道,“沒想到他們這麽快就播出來了!”
“新聞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否則就成舊文了——”肖老師說道,“電視台能關注,我覺得對王力不是個壞事兒!現在學校也已經關注王力的事情了,王力的這種行爲非常值得贊賞,學校也準備好好表彰王力!他這是真正的見義勇爲,值得大力宣傳的,現在太需要王力這樣的精神了!”
梁曉素沒有吭聲,她不知道王力知道這件事情後會怎麽想,至少在她看來,她是不太贊成這種做法的。
她相信,王力救人是出于本能,并不是爲了沽名釣譽。
“一會兒學校有幾個學生代表要過來照顧王力,你就不用這麽辛苦了!”肖老師看着梁曉素說道。
他是真心無法弄明白,這梁曉素怎麽和王力認識了?而且貌似還關系不錯,她居然成了第一個來照顧王力的人,這讓他真心看不懂。
梁曉素不是在餘河縣委工作嗎?而且還是不錯的女縣委副書記,怎麽會出現在王力身邊呢?他們之間那是八百杆子都打不着的吧?
當然,現在有些關系,根本也不需要杆子打得着,隻要眼睛看得着就行了!
“這——”梁曉素有些不放心,那些孩子們能照顧好他嗎?
“你放心,我讓三個學生做代表,兩個女生,一個男生,挺會照顧人的,大家聽到王力受傷的消息後,都想過來看王力,被我制止了,我讓他們分批過來照顧王力——”肖老師說道。
梁曉素聽肖老師這麽說,點了點頭。
如果王力的同學來了,她在這兒确實顯得多餘了,所以還是離開的爲好。
沒過多久,果然來了兩位女生和一位男生。
那兩個女孩子剛進來,看到王力的樣子,就忍不住掉淚了!
看得出王力平時在班裏人緣還是挺好的。
看到他們來了,梁曉素就和肖老師告辭了。
“曉素,好久不見,我們出去坐坐吧——”肖光輝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突然說道。
梁曉素沒想到肖老師這個時候還有這份閑心,本想拒絕,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肖光輝當年是梁曉素班裏的體育課教練,還幫他們班組建了籃球隊,人長得很高大英俊,當時很受女同學青睐。